艾德答應陪她去看醫生，他也去了。她抄過地址給他。實際上，給了兩次。她為艾德寫過一次，但在預約日期當天早上，他打電話說弄丟地址，請她發電子郵件告訴他。「既然我們在講電話，如果你等一下，我就能告訴你。」

她伸出一隻手，擱在他膝蓋上。他將手覆在她手上。現在他像淘氣的小孩，急著要她原諒（儘管他仍舊摸不清她原諒的是哪件事）。他們被叫到名字時，她已經原諒他和_圖_書。

這太誇張了。她發了郵件，一行，沒有招呼語也沒署名。

「我不想用『電子郵件』跟你說這種事，我又不是你天殺的助理，我是你老婆。」

「喂，住嘴。你敢怪罪賀爾蒙，就給我試試看。」

他惱怒地提高音量。「我不是那個意思。老天，妳神經過敏，懷孕就會變這樣嗎？」

「問題就在這裡。」果不期然，怒氣旋即轉為情緒。伊芙覺得自己會哭出來。不該是和*圖*書這樣的。這不是她要的。

「難不成要怪我嗎？就我所知，我沒犯半個該死的錯。」

「妳不會背嗎？」

她不會讓這件事破壞這一刻。這些不愉快，終將會過去。

「伊芙，妳太扯了。那根本無關緊要。我不是來了嗎？妳要我來，現在我來了。我抽出時間跑這一趟。」

艾德看著她下唇顫抖，真心不懂問題在哪裡。他匆匆忙忙，他掉了地址，他打了電話。他來了，看在老天分上，現和*圖*書在是中午耶。

「不會，我不記得。對不起，等一下。」

「你讓我覺得我不重要。」

他們在醫院外面碰頭的時候，她還在生氣。艾德聳聳肩。「有什麼大不了的？」

「那有什麼了不起的，真感謝你犧牲這麼大。」她的語氣有滿溢的諷刺。

「我哪有。」

伊芙心不在焉地翻閱雜誌。她不要在隨後八個月為他每個允諾吵架，她要他跟自己一樣興奮。她希望艾德和她一樣重視懷孕。她要他ｍ•ｈｅｔｕboｏk•ｃoｍ.ｃｏm將對工作的熱忱，也投注到在家庭上。她已經精疲力竭，而她甚至還沒開始養兒育女。

「我不能等。現在要開會……不能用電子郵件跟我說就好了嗎？」

他對賀爾蒙的看法並非純屬錯誤。她知道自己變得暴躁，她知道自己有點不講理。但他以為他們在吵電子郵件的事（男人哪，至少是她認識的男人，都很健忘。他們不會記取教訓，所以女人跟他們一再為同樣的狀況爭吵，他們一次只能思考一件和圖書事）。他沒看出來，或故意假裝不懂，這是累積的情緒爆發。她氣的是他晚上老是遲歸，早上老是早出，週末還要接倫敦來的會議電話，她好羨慕他正在建立的人生。他沒有想到那些狀況與這場爭執、此時此刻的關連。

在醫院裡，他們並肩而坐。有三、四個女人在候診，孕期都比伊芙久，但沒有半個男人。艾德立刻覺得自己無辜。看吧——其他爸爸們就沒來。

「我們進去了好不好？快遲到了。」

「行，就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