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大約二十秒前，你興趣還濃厚得發火。」他不曉得能說什麼，於是聳聳肩，但他將一手擱在她肩上。
「沒有沒有。不是那回事。完全不是。」
「我不認為那只是因為無聊。我想黑暗會激發人類的某種天性，某種原始的本能。」
他第一位情人是在蒙大拿夏令營的輔導員。他十五歲，她二十二歲。她利用其他人在排練小組歡呼的機會，帶他到七年級的鋪位，和他做了令他衷心歡呼的那檔事，之後許久，黴味和防曬乳的味道都會令他勃起。自此以後，樂於和他共赴雲雨的女伴就多得妨害風化。大學女生更是不在話下。儘管他的獵豔名冊那麼長，他在姊妹會之間不曾得過惡名，原因在於他對女人總是十分殷勤。他喜歡女人，這是關鍵。他一向實話實說，而且功夫不錯。他知道自己很棒，是因為女生都那樣說，而且她們告訴其他女生。但那些女孩不是他的最愛。這些年來，他上過一位鋼琴老師、一位教授，有一次是跟他母親的心理醫生，和她上床是因為他釣得上她。這些熟|女最令他銷魂。她們是絕佳情人，既感恩又經驗豐富。她們不想在事後和他廝混，不要電影或晚餐。她們不想馴服他、釘牢他、改變他。她們只想上他。
也許以前是，他以前絕對就像麥狄森講的那樣。傑克森有點被自己的反應搞迷糊了，這是男性雜誌上的性幻想。老天，這正是他幻想中的情節。漂亮女孩，而且是豔光四射的女孩，停電，自動上門的性|愛，甚至不必離開公寓，不用搭訕。現在，他應該剝下小可愛的肩帶，拆開這份自己爬上他大腿的禮物。
「不是因為我，對嗎？」她聲音忽然轉為苦澀。嚇，轉變真快。
「夠多了。」她將和_圖_書酒一仰而盡。「蠟燭是不是很好心？在燭光下，人人都是俊男美女。」她的口吻暗示著從日光燈以降的任何光線下，她都是美女，而燭光真慷慨，讓其他人也做一個晚上的俊男美女。
但我想告訴妳啊，他心想。我想報備。
「你知道停電後的九個月，出生率都會飆升嗎？」
「妳知道些什麼，麥狄森？」
「對不起。」他真的在說這句話嗎？「我不想要。」
麥狄森正站在門邊，不自在地整理頭髮。
她停步，轉過身。「你不必向我報備你做了什麼。」
愛蜜莉帶著小手電筒站在走廊。她的藍眼睛看到微弱光線裡的景象：麥狄森衣衫不整，臉頰酡紅，半裸，小群的襯衫解開了鈕釦，而且麥狄森用那種表情看他。
「愛蜜莉？」他的聲音哀求著她。
「乾杯，敬電力。」她字字句句聽來都很曖昧。
「是嗎？」這是鬼扯，但此刻，他對想像中這段對話的最終結果有些心動。「你沒有感覺到那種本能嗎，小群？」她將手擱在他大腿上，涎著臉。
「什麼？」
「妳不覺得把我叫得太正式了嗎？」但他照坐不誤。
麥狄森爬下他的大腿，背過身子，套上自己的衣服。
他不打算輕易讓她得逞。他才不要誇讚她很漂亮，而那顯然是她要的。她是很美，美得很搶眼，有曼哈頓的味道。他了解女人，知道她的意圖。要隨時隨地保持曼妙的體態，必然得對健身美容有點執著。他敢打賭，她幾乎天天上健身房。他不用看，也知道所有該做蜜蠟、該拔、該修、該染的毛髮，她全都處理過。她是辦完事後會立刻起身衝到浴室的那種女孩，也是喜歡在鏡子前做的那種女孩。不對他的味，但放寬標準的話，終歸屬於他ｈtｔｐs://wｗw.ｈeｔｕｂｏoｋ•ｃom•ｃｏm喜愛的性別。
他為她開門。
她看來不像容易受驚的人。她穿著超短的丹寧熱褲，白色小可愛的肩帶細得像義大利麵條。白色棉質小可愛襯托出她的古銅色肌膚，他猜那是她五、六月份與許多年輕俊俏的男女在南漢普頓某處曬出來的成果。有一、兩次，他看到麥狄森在等小巴士。她的古銅色肌膚上泛著性感的汗光。真有意思，有些人冒汗也性感。她的金髮在頭上盤成一個髮髻，但幾綹髮絲逸落下來，濕濕地蜷曲在纖長的粉頸上。麥狄森．卡瓦諾火辣撩人。小群往後一站，默不作聲，讓門扉大開。麥狄森踱進來，笑容詭祕，一腳踢關門扉。稍早小群在廚房抽屜找到一對蠟燭，點燃立在沙發旁邊，但屋裡幽暗依舊。望出窗外卻……一片漆黑，感覺很超現實。市聲也變了調。警笛此起彼落，偶有叫嚷聲：不是暴動等級的駭人喊叫，卻依然是陌生的聲音。在這一切之下，近乎詭異的靜寂湧入，城市的忙碌擾攘都靜定下來。
看來，麥狄森覺得值得再試一次，她湊上前舔舐他的耳朵。這舉動澆熄了他的欲火，他推開麥狄森，這回的手勁少了幾分輕柔。
麥狄森將酒杯放在咖啡桌上，靜靜將腿一挪，跨坐在他身上，拿走他的杯子，身體向後仰，放在自己杯子旁邊，每個動作無不溫吞而蓄意。她拉著他的雙手，牽引到她小巧的臀部，將身體擠進他胯|下。「問題是，你是不是那麼懶散，打算讓我包辦所有的事？」她完美無瑕的皓齒咬嚙他的下唇，挑釁他，背向後仰，讓乳|房輕擦過他的胸膛。
「真是對不起，我應該一開始就告訴妳的。只是我不是馬上就察覺到……」
怪事發生了。一定是大www.hetubook.com.com麻的關係。小群彷彿突然間變成從角落某處打量自己。再過幾分鐘、幾秒鐘，他便會佔有麥狄森．卡瓦諾這位漂亮寶貝，挺進她濕潤而渴求的嬌軀。保證可以欲|仙|欲|死，這點他清楚，麥狄森技巧高超。她不是第一個投懷送抱的女孩，大概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他帥氣，他富有，他隨和。追求女人從來不是難事。
「喂，我也可以很細膩啊。譚崔瑜伽的招式我也辦得到，你別看不起人。只是我覺得你像是直來直往型的。」
然後她便走了，帶走她那小小的光亮，留下他在黑暗裡。
是愛蜜莉嗎？一定是愛蜜莉。這對小群來說，是未知的疆界，他如墜五里迷霧。他真恨自己神智不清。現在他悔不當初，不該讓麥狄森有機可乘。如果他老實面對自己，其實打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她的居心。
「妳是說一起坐在黑暗裡嗎？」
「有酒杯嗎？」
她朝沙發一屁股坐下，一條修長的玉腿橫掛到扶手上，拍拍她身畔的抱枕。「來坐我旁邊，傑克森．葛瑞林三世。」
好吧，他只是凡人。小群將臀部往上挺，低聲沉吟，將她拉進懷裡，親吻她的唇，她的臉，她的頸。他雙手併用，扯下小可愛的前襟。她沒有穿胸罩，玫瑰般的粉紅乳暈擦過他的臉頰。他咂吮一邊乳尖，再換一邊，貪婪地吸納入口。麥狄森褪下小可愛，他伸手去抓她嬌小渾圓的雙峰，她摸索著解開他襯衫的鈕釦，手指碰觸到他柔軟的胸毛，一邊情欲撩人地呻|吟。
「事實上，我真的知道。」她搖落頭髮，胸部向前挺。她當然知道囉，她聽人那樣說她很多年了。小群不懂她為何挑上他，又為何選在今晚，也許那不重要。他沒花多少腦筋思索人生，何必想太多？和-圖-書順其自然吧。
他笑了。「我看過這種報導。沒有益智問答節目可看，還能做什麼，對吧？但我始終想不透，為什麼大家沒辦法用手電筒找到保險套。」
「是啊，你是該抱歉。回頭見啦，小群。」她不想和他正面相對。
「我是說消磨時間。紐約就是這樣，不是嗎？我們層層疊疊住在同一棟樓，距離卻不曾真的拉近過。」愛蜜莉在他們第一次約會時說過的話掠過傑克森心頭，現在麥狄森正在拉近距離，他猜接下來她會撲到他身上，她沒多加掩飾今晚的來意。麥狄森將挑逗加碼，她向來很會放電，但老實說，他們的作息時間不太一致，他難得遇到她。
「怎麼了？」她將金髮從臉上撥開。
麥狄森沒應聲，她綻出笑靨。小貓要到奶油的那種笑。「我沒看走眼吧？」
他看著她。
他哈哈笑。「妳知道嗎，妳真不簡單耶。」
「對不起。」她為何向他道歉？她轉身跟著麥狄森走。「愛蜜莉，拜託……我沒跟她怎樣。」
「真奇怪，我們做鄰居都多久了？有兩年了吧，卻沒有做過這種事。」
「用不著解釋，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只是殺時間的方法。不做是你的損失，小群。」
「我對你略知一二。是我感應到的喔。」
她將小可愛拉到胸前，一手按著胸口，又一次將頭髮往後撥。她擠出一絲嘲諷的笑。「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
麥狄森甩掉他的手。「我做錯了什麼嗎？」
「妳很有魅力，麥狄森。我只是……我現在對這個沒興趣。」
小群清楚她的意圖，他暗暗覺得好笑。但他不得不承認，他被撩撥得有點心癢，可是大麻讓他的反應遲緩了一點。今晚將是漫漫長夜……
「想必如此。」
在五A，小群沒料到會有人敲門。他知道隔壁和圖書的陶德和小葛不在家，因為電力一斷他馬上去敲門，想問他們有沒有多的手電筒。他聽天由命，接受沒有Xbox或付費電視節目的沉悶夜晚，抽抽大麻，在敲門聲響起前，他覺得埋頭大睡是度過停電的理想方式。他考慮過去看看愛蜜莉的狀況，但她八成和夏綠蒂在一塊。再說，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再度承受被拒絕的挫折。
「要不要人作伴？」麥狄森倚著門框，晃晃一瓶葡萄酒，因為爬了三層樓梯而微喘。「是這樣的，我一個人會害怕。」
性|愛顯然也正是麥狄森．卡瓦諾此刻的意圖，她想在黑暗裡纏綿。他不想上床。不止如此，他覺得無法真的和她發|生|關|系。他有點不敢置信。重點是……這沒有意義。這種性|愛不具意義。那不過是性。他根本不在乎她。有生以來第一次，他不想和自己不在乎的對象上床。
「嘿，愛蜜莉。」麥狄森裝出輕盈的語調。「回頭見啦，小群。」她從愛蜜莉身邊走過，逕自朝著樓梯去了，沒看他，很感恩半途殺出個愛蜜莉，她急著脫身。愛蜜莉立在原地，動也不動地瞪著他，但他看不出她的表情。
「紐約是瘋狂的城市。」
他走到她身邊。「我真的很抱歉，麥狄森。」
他找到兩個，麥狄森斟酒，喝了。
他停止動作，等著麥狄森自己察覺他踩了煞車。她睜開眼睛，不解地望著他。她的臉頰被他的鬍渣磨得泛紅，她的呼吸沉重。
「妳是說我太懶，不走精緻路線？」
她是嘴上逞強，這點他清楚。但他也明白無法挽回局面，減輕不了她的屈辱。
「妳沒聽說挑逗是很細膩的藝術嗎，麥狄森？」
但他仍然坐在這裡。酒精令他遲鈍，這是當然的，但還有別的。他的意識太茫然，無法辨識那是什麼。
「對，與妳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