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不能用牙齒咬破繭嗎？」艾米爾問。

「那麼用牠的爪好嗎？」約爾建議說。

「蠶蛾想出這樣一個聰明的方法，一定要研究許多時候吧？」艾米爾問。

「在兩星期內，假如溫度適當。蠶的蛹像熟果子般裂開了，從這裂開的殼內，逃出了蠶蛾，牠衣著襤褸、很潮濕，還不能使顫抖的腿直立。牠需要新鮮空氣來增加體力和乾燥翅翼，牠必須從繭中鑽出來。但怎樣鑽出來呢？蠶兒把繭做得多麼堅韌，而蠶蛾又這樣軟弱！這怪可憐的小東西將死在牢獄裡嗎？這不是太不值得了，吃盡許多苦頭做成了繭，結果竟悶死在裡頭！」

「所有要蛻變的昆蟲，都要經過我剛才告訴你們的四個狀態：卵、幼蟲、蛹或活動蛹、成蟲。成蟲產卵，變化的程式於是又開始和*圖*書輪迴。」

「但是，牠沒有牙齒呀，也沒有像牙齒這類東西。牠只有一張長嘴，禁不起一點力的。」

「倘使牠有很銳利的爪，的確是可以的。但倒楣的是牠沒有啊。」

「是的，昆蟲的眼睛上都蓋著一頂透明的尖角帽子，堅硬而多角面的。要看這種尖角帽子，得用一架顯微鏡來看，它們是很細小的；雖然細小，卻是一根很尖的骨頭，在必要時可以當做一把剉刀。蠶蛾於是在牠要攻擊的地方，吐上一口唾沫，使這地方潮濕了，隨後看著這地方軟了，便開始剉、推、鑽、擦。一條條的絲都屈服在剉刀之下。洞鑽成功了，蠶蛾出來了。你們對牠有什麼感想？動物們的智慧，有時爲聰明的人類所不及。人類之中誰能想到用眼睛來鑽監獄的牆呢和*圖*書？」

「眼睛！」克萊兒驚異地叫起來。

「蠶蛾是不研究、也不思考的；牠碰到要做的事時，立刻知道怎樣做，以及怎樣做得好。」

「六月蟲、山羊蟲、鹿角蟲和其他的一些硬殼蟲，都要經過這般狀態，而且形狀還更加明顯。頭、翼、腿等各部分在兩旁屈伏著，極易辨認出來。但此時它們都是不能動的，形狀軟而白，甚至有如水晶般透明。這種成蟲的雛形叫做『活動蛹』。『蛹』這個名稱是專門給蝴蝶類的。而『活動蛹』則是給其他昆蟲的，意思是一樣，不過狀態有點不同。蛹和活動蛹都是昆蟲形成中的一個過程——昆蟲在初時緊包在襁褓裡，牠在這裡完成奇異的步驟，完成牠從第一次構造要全部改換的步驟。

「蠶蛾並不美麗。https://m.hetubook.com.com牠是白色的，肚子很大，身體很重。牠並不像蝴蝶那樣在花間飛來飛去，因爲牠不需要吃東西。牠一鑽出繭後便產卵；產好卵以後就死了。蠶的卵一般叫做蠶子，這是一個很適當的名字，因爲卵是動物們的子，而子是植物們的卵，卵與子是一個樣的。人們並不把所有的繭都放在沸水裡繅起來；留出幾個繭以便養出蠶蛾，而得卵或子，到了來年，便孵化出新的蠶兒。

「這時在絲袋裡的是什麼呢？是另一條蠶蟲呢？還是一隻蛾呢？都不是的。這時在裡面的是一種像杏仁狀的東西。一頭圓的，另一端則是尖的，像皮革一般外觀，這東西名叫蠶蛹。這是從蠶蟲到蠶蛾之間的過渡形態。這時已可看出將來成蟲時的形狀：在大的一頭可以辨識出兩和圖書根觸鬚，兩撇翅翼也隱約地交叉著摺在蛹的背上。

「但牠反正是要出來的。」約爾堅持說。

「當然，牠是要出來的。每一個動物在剛出生時，都是生命最艱難的時刻啊！小雞要把關著牠的蛋殼啄破，牠的喙上特別爲此生成一點很硬的尖頭；而蠶蛾則沒有可以破開繭的東西。啊，有了！但你們永遠猜不著牠用的唯一工具。牠是用眼睛——」

「蠶兒一躲到牠的繭裡以後，就開始乾癟萎縮起來，好像死了一般。開始時，背上的皮裂開來；隨後，不斷使勁地拉著，蠶兒費了絕大部分的力氣，才扯下牠的皮。皮褪下以後，頭殼、牙床、眼睛、腿、胃，還有其他一些東西，也全部褪去了。被扯下來的身上的老皮，都丟棄在繭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