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看看，」山姆說，「我要買兩瓶四十盎司的酒。」

山姆往前走了一步，在那老闆面前揮揮他的手槍。

穿過沉重的店門後，響起的門鈴聲居然是一陣粗魯的打嗝聲，讓他著實嚇了一跳。

「什麼？」

山姆用手背擦掉唇上的口水。「他給過你嗎？」

「你覺得他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山姆問，「還知道你在幫我嗎？」

向前走的時候，他在腦海裡溫習剛才在車裡所做的準備。他用一支小鑰匙打開Smith Wesson裡面的安全裝置，裝了五顆兩百格令包銅的點四五柯爾特子彈。第六膛還是空的，因為他在受訓時曾經學過，少裝一發可以避免自己不小心射出子彈。

山姆正要放鬆，卻看到海象先生的右手在櫃檯下抽動片刻，便隨即出現了一支手槍式握把的霰彈槍。山姆怒吼，撲向前去，並拿自己的槍管打在那男人的臉上。槍管擊中了男人的蒜頭鼻，劃出一道傷口，鮮血噴湧而出。

「我有一個故事要告訴你。」他小心地說。

山姆審視店內的環境，注意到天花板的https://www.hetubook.com.com角落裝了幾台攝影機，而且店裡滿是堅固的木架，架上還擺滿了烈酒。靠牆的地方放了大型的玻璃門冰箱，裡面也放滿了各種啤酒、葡萄酒以及含酒精的飲料。

「你要什麼？」一個粗啞的聲音問。

山姆有如原始人類狂野嘶喊，並用大瓶蘭姆酒掃過櫃檯，打在男人的腦袋上。瓶子碎了，令人作嘔的碎骨聲就像在四處飛散的玻璃暴雨中打了個悶雷。

「我家人被綁架了，」山姆解釋，「為了讓綁匪釋放她們，我得不付錢就把這兩瓶酒帶走。」

「我看過你。」他說。

「好啦好啦，」海象先生說，聲音變得很冷靜，很不自然的冷靜。在講話的同時，他把兩隻手都伸到櫃檯下，當他舉起手時，左手抓著一個白色的塑膠袋。

山姆扳起槍上的擊鎚，聲音很響，他記得在射擊場聽到的聲音還沒這麼響。

山姆咬緊牙根。「把酒裝進袋子裡，不然我發誓我真的會開槍。我老婆跟小孩——」

「真的嗎？」山姆問，「我怎麼知道我老婆女兒是不是還活著？說不定我根本沒理由去搶那家洋酒店。」

「我不想聽你的廢話。」海象先生把身子往前和-圖-書傾，用粗壯的指節撐住自己的重量。「你他媽的不就是個酒鬼，連一份穩定的工作都找不到。」

「對啦，我以前看過你。」

海象先生往後倒去，撞倒在另一邊的櫃檯上，然而他卻沒慢下動作，還是舉起那把霰彈槍。山姆感到一陣驚慌，收回自己的手槍，用槍托重重打在海象先生的太陽穴。海象先生又開始搖晃，左眼滿是鮮血，膝蓋似乎已經撐不住身子，但他還是站直身子，把霰彈槍舉至櫃檯。

山姆使勁吞了一口口水。「我就怕同樣的事發生在我身上。」

海象先生惶恐不安，頸上多筋的肌肉鼓脹而起。

山姆走近洋酒店的強化鋼門，整個胃痙攣不已。這種感覺就像要登上舞台，還知道自己馬上就會忘記所有的台詞，然後一口吐在鞋上。

「我不知道。他知道的事情很多，太多了，但我還沒發現有誰在跟蹤我們。」

「跟鄰居開趴。」山姆回答。

「你以為有槍我就會怕嗎？」他氣得滿臉通紅，「你以為老子是第一次被人用槍指著頭嗎？」

山姆搖搖頭。「你沒看到那個人。天啊，他可能已經死了。」

海象先生的目光移到門上的攝影機上。「你知道，你的一舉一動我都錄起來了。」

山姆點點頭表示感謝，走到後面去，拿了一瓶伏特加m.hetubook.com.com，又拿了一瓶蘭姆酒。他提醒自己，不論發生何事，這一切都是為了老婆跟女兒。回到前方，他把兩瓶酒放在收銀機旁的櫃檯上，掌心已然汗濕。

海象先生兩眼翻白，再次滑下，跪在地上。山姆怕他還能再站起來，正打算抓起剩下的那只酒瓶，但海象先生已然承受不住，他再也握不住霰彈槍，一如爛泥癱倒在地，而且猩紅的血液就從頭上的傷口汨汨流出。

再過一條街就到洋酒店了，札克把車停在人行道旁。「你要走路過去嗎，還是開車？」

山姆立刻環顧四周，街上車子不多，一一映入眼簾。他舔舔嘴唇。「如果他要確定我沒付錢，應該要從店裡監視吧？」

走了幾步後，因為手槍的碳鋼外殼不知為何開始發燙，炙燒著他的皮膚，所以他很謹慎地把左輪手槍移到背心的口袋裡。槍枝上膛之後變得更重，卻無法給他更踏實的感覺，反而讓他明顯地失去平衡。

車子靠上人行道，山姆打開車門，伸出身子，對著排水溝嘔吐。

老闆結帳時，山姆清了清嗓子，全身肌肉緊繃。

「可惡！」札克搓了搓臉。「如果真是這樣，他就不會在附近埋伏，而我也抓不到他了。」

「大瓶裝的都在後面那幾排，」海象先生告訴他，「自己去看看吧。」

山姆嘆氣。和*圖*書「好吧，載我到門口去。王牌都在這王八蛋手上，我們還得繼續調查。」

「你也是萬不得已啊。」

「那又怎樣？我叫你給我酒，快點！」

海象先生瞪著他看，挑起單邊眉毛，露出警惕的神色。

海象先生噘起雙唇，擺出一副極不友善的笑臉。「我告訴你啊，老弟，」他咆哮，「幹你媽的，管你有什麼理由，你不付錢就給我滾蛋！你以為我開洋酒店就一定很有錢嗎？我也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誰會大發善心，把酒免費送給你們這種窮鬼！」

「你沒事吧？」札克問。

山姆轉身，看到一個頭髮日漸稀疏的男人，他雜草般的眉毛呈現薑黃色，綴著幾絲白髮，連海象般的鬍鬚也是同樣的顏色。他的身高才一百六十公分左右，卻感覺身寬也有一百六十公分，看起來就像由肌肉和脂肪紮實組成的正方形。

札克才開了兩個路口，山姆就要他停車。

「把酒裝在袋子裡。」他命令那老闆。

「既然你已經完成任務，說不定他會給你一些證明。」

洋酒店正面是結實的磚牆，只有一扇窗戶，但是連這唯一的自然光源都被黑色的鋼板堵住。這整間店看起來毫無吸引力，山姆覺得這家店不像賣酒的，倒像是賣毒品和非法泰國色|情|片的地方。

山姆點頭。「我知道，但我沒騙你。」山姆把www.hetubook.com.com手伸到背心口袋裡。「我得把酒帶走。」

「有道理。」

「現在就把瓶子給我裝到袋子裡！」

山姆大口喘氣，又抓了一瓶酒，然後急忙衝出洋酒店。

山姆後退一步，用熟練的手勢掏出槍，高舉在店老闆臉前。槍管前端的洞口準確無誤地對準他的兩眼之間。

「要去釣幾天的魚嗎？」海象先生問，微微露出牙齒對他一笑。

札克有點氣餒。「一直等到最後他才告訴我。」

「購物中心的做法也一樣，」山姆繼續說，「我們可以從警衛室的閉路電視監視所有的商店。如果這家店也裝了閉路電視，他又有方法從外面攔截信號，那麼他不用現身，就可以看到店裡的情況。」

因為山姆晚上工作、白天睡覺，和鄰居並不太熟，所以他臨時所捏造的答案居然這麼諷刺，連他自己也吃了一驚。其中還有個理由更蠢，那就是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只是購物中心的警衛。想想自己還在演戲時，即便星途不順，但一說自己是演員，別人就會用不同的眼光看他，所以他不想告訴別人他在空無一人的購物中心值晚班，還會一邊喝咖啡一邊夢想擁有那些自己根本買不起的東西。

海象先生哼了一聲，這次挑起另一邊的眉毛。「我聽過很多花招，就你這招最遜。」

海象先生的眼睛眨也沒眨，仍舊直瞪著山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