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是誰？」他的神情激動，「你這自私的王八——」

他轉向左側，看到札克仍舊穿著那套骯髒的西裝，就這麼坐在他的床緣。他皮包骨的臉頰不可思議地更加瘦凹，黑色的雙眼也比前一天晚上更為深陷。

「還有什麼？」札克要他把話說完。

「探長證實了那孩子不是瑪麗安，」山姆希望自己的話能夠緩和當下的局面。「你沒騙我，她是黑人。」

「那是我活著的目的，」札克說，「癱在沙發上看一本新書；m.hetubook.com.com卡麗戴著耳機看搞笑片；潔絲敏縮成一團坐在我旁邊翻食譜，看到覺得好吃的東西還會咂砸嘴。」

札克揮出拳頭，一記由下而上的右勾拳打中了山姆的下巴。

他站起身來，握緊拳頭，咬緊牙關，全身抖個不停，鼻子呼出的氣息又淺又急。

札克的臉色一沉。「操你的。你怎麼可以——」

山姆滾倒在床上，口中鮮血直噴。

札克走到洗臉台前，把冷水潑在臉上。

「信任？」札克跳了起來，開始在房裡踱步。「信任？」他又走到和圖書山姆身旁，把臉湊近山姆的面孔，語帶憤怒。「山姆，你誰都不要信任，不要信任我，也不要信任警察。每個人都有自己關心的事。你要找回家人。我要報仇。警方要抓人。警察除了惹惱他，還能有什麼鳥用？」

「你他媽的以為你是誰？」札克像個醉漢般搖搖晃晃，口中吐出的聲音已然構不成字句。他雙手抱頭，手指插入髮間，然後又彎起手指，用力地揪住自己的頭皮。突如其來的恐慌讓他放開雙手，急忙地往浴室衝去。

他閉上嘴，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札克踉蹌和*圖*書後退了幾步，彷彿被人打了一拳，淚水奔湧而出，頰上出現了兩道悲傷的瀑布。他一點都不想隱藏，但是意會到這消息當中的意義時，他的悲傷卻又轉為憤怒。

山姆越了界。他怎麼可以這麼蠢？監視的人警告過他們，而且說得相當清楚，要是他發現山姆打電話給警察，他或許會決定要壯士斷腕，把人質全都殺了……殺了潔絲敏。

山姆一驚醒來，伸手到屁股上只摸到了自己的牛仔褲。他睜開雙眼，沉重的現實扼殺了所有的思緒，夢魘逐漸遠離。

「我沒聽到你進來的聲音。」m.hetubook.com.com山姆的聲音粗啞。

「你看起來很冷靜。」

「我沒事。」札克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來安慰他。「晚上總是最難熬。」

山姆逼得札克得要選邊站，但自己卻毫不知情。札克絕對不會告訴那人山姆給警察打過電話，反而選擇要對抗這個人，因為札克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再次變得一無所有。

「我要知道我做的事情……那些暴力的行為……到底有沒有希望。還有……」山姆停下來，想到他跟戴維的關係。

「弄清楚什麼？他警告過你——」

最後這幾個字細若蚊鳴，山姆不知道札克是不是已經和_圖_書沒有力氣說話。

「還有我能不能信任你。」

山姆開口說話，雖然這些話有可能帶來負面的衝擊，但他一定要說。「昨天晚上，我打了電話給警局的探長。」

札克奮力搖了搖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右手的手指扭轉著戴在左手的金色婚戒。

札克趴在馬桶上，吐得嘔心掏肺，但胃裡翻騰的膽汁絕對比不上他心中起伏的思緒。

「很晚了。」

「我平常都是上晚班，但我明白你的意思，」山姆亦有同感，「外面的門都關了起來，安安靜靜的，一家三口在一起。」

「我要弄清楚一件事情。」山姆不假思索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