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婚姻不只是玩樂而已。布萊安乘船出海的時候，既然泰莎住在一間有庭院的房子裡，要是割草機或吹葉機壞了，她就必須整頓這一切。因為他不在，而她在。房子就像小孩、狗跟巡警工作一樣，必須有人照顧。我看著她……看著她變得更疲倦。我想，布萊安在家的日子對她來說變得比較好過，但布萊安不在的日子就變得比過去更辛苦得多。比起只有她和蘇菲住在單一臥房公寓的日子，她現在有更多事情要處理、要照料。」
「在她遇見她丈夫布萊安的時候。他讓她們兩個都神魂顛倒，是標準的白馬王子。泰莎一個人這樣辛苦地工作，至少她應得這種待遇。蘇菲也是。每個女生都該有機會當爸爸的小公主。」
愛尼斯太太眼神凌厲地抬頭一看。「喔親愛的上帝，你不可能是這個意思……」她用手搗住了她的嘴。「你認為布萊安殺了蘇菲嗎？你認為她死了？可是安珀警戒……我以為她只是失蹤了。也許是因為狀況混亂所以逃出去了……」
「是的，長官。」
「因為要是有，你會做點什麼。」
「一直都是！」愛尼斯太太強調。
「你認為她有可能射殺她丈夫嗎？」D.D.單刀直入。
「什麼？」
「但是蘇菲沒有。」
「非常好的問題。」D.D.柔聲表示同意，「為什麼她跟蘇菲不趁他一出海就離開呢？」
「她那時就已經懷孕了？」
「沒有，長官。如果她沒在工作，她只想跟女兒在一起。蘇菲就是她的世界。」
「六到八個星期之前……顯然出了什麼事，她行動有點困難，但她還是拒絕承認有這回事。我試著提起這點……」
「她是個快樂的孩子？」D.D.問。
「你有沒有接過泰莎的電話，就只是因為她那天過得很不順遂，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蘇菲沒有！」愛尼斯太太語氣強烈。
「獨立，注重隱私，她的寶寶對她很重要。從一開始泰莎談的就是寶寶，她工作也是為了寶寶。她明白當一個單親媽媽會很辛苦。對了，當初她就是坐在這張桌子前面，想到當警察這個主意。」
愛尼斯太太回到他們身邊，手上抓著幾張紙——一張學校行事曆，行政人員的聯絡資料，在大雪日通知其他家長用的通報網聯絡簿。
「我偶爾會請她來吃晚餐，她也會同樣回報。我們是大樓裡的兩位寂|寞|女性；偶爾有人陪伴滿好的。」
「那我們工作的速度最好快一點。」
「當然。」
「她不是那樣的人。」愛尼斯太太說。
「天啊，沒有！而且要是我懷疑到有這種事，我自己就會去舉報他。」
「喜歡。」愛尼斯太太這樣聲稱，雖然她的語氣顯然比較保留。
愛尼斯太太遲疑了。D.D.又重新提起興致，注視著這位老婦人。
「你想得到任何可能傷害蘇菲的人嗎？」D.D.儘可能溫和地問她。
D.D.點點頭，跟上了他的思路。他們可以從那些家長身上榨出更多可以查核的背景信息。
「直到她遇到她丈夫為止。」
「你還好嗎？」他平靜地問道。
「李歐妮巡警喝酒嗎？」
「什麼樣的混亂？」
十二分鐘後，D.D.跟巴比就停在一間矮小的磚造公寓建築前面了。小小的窗口周圍有剝落的白色鑲邊木條；前門口有崩落的水泥。
「誰會闖進去？」D.D.問道。
「她沒有朋友？」D.D.複述了一遍。
「那是在什麼時候？」
「不但快樂，而且很好玩，又精神抖擻。她是個美麗的小女生。她們搬家的時候，我的心都快碎了。」
D.D.跟巴比推辭了。不過愛尼斯太太還是在櫥櫃旁忙了一陣，放上一壺水，拿下一包妮拉薄酥餅。
「她想過要把蘇菲放在託兒所，不過我受不了這個想法。在我們熬過警察學院的那段時光裡，蘇菲跟我相處得很好。到走廊m.hetubook.com.com對面去，睡在泰莎家的沙發上而不是我自己的床上，對我來說容易得很。然後等蘇菲醒來的時候，我會帶著她回到我家，一直待到午餐時間之後，這樣泰莎就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招待蘇菲幾小時，幾乎不算是打擾。天啊，那個孩子……永遠都笑嘻嘻地給人親親抱抱。我們應該都要這麼幸運，人生裡可以擁有一個小蘇菲。」
「喔，那是在一次野炊活動裡……」愛尼斯太太頓了一下，在她的記憶資料庫裡捜尋著。「謝恩。泰莎是這樣叫他。她去了謝恩家。」
「我想，泰莎愛布萊安，是因為蘇菲愛布萊安。因為至少在剛開始的時候，布萊安跟蘇菲相處得實在太好了。」
「當然，他從來沒對我推心置腹。」愛尼斯太太說道。
「沒有家人。也沒有男孩子。她在一間咖啡店工作，設法存錢準備生產。獨自期待孩子誕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低收入住宅，D.D.下了判斷，對此地大部分的居民來說，要住這裡可能還是有點勉強。
巴比謝過這位婦人，然後跟著D.D.下樓。
「不過，從泰莎說過的話來看……他出海的時候，無時無刻都在工作，沒有一天休息。所以當他回家之後，他並不總是想要立刻處理家務瑣事或整理草皮，甚至是養育孩子。」
「你說有另一位警官介紹泰莎跟布萊安認識。你記得是哪一位嗎？」
D.D.有一整個項目小組聽她號令，但她還是寧可先從她熟知的部分開始。她讓奈爾負責布萊安．達比的驗屍報告，現在已經排定在星期一下午。在此同時，奈爾可以開始騷擾負責照顧泰莎．李歐妮的醫護人員，確認她現有傷勢的嚴重程度，以及過去有沒有任何「意外」醫療記錄。她指派菲爾，他們的信息處理專家，用電腦針對布萊安．達比跟泰莎．李歐妮做背景調查。還有，當然了，把關於布萊安．達比僱主的信息交給她，立刻就要。
「她有常常談到小孩爸爸的事嗎？」
「為了蘇菲，她什麼都願意做。」愛尼斯太太立刻回答。
「在她身邊有任何人嗎？」
「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愛尼斯太太不願回答。
愛尼斯太太搖搖頭。
他們一走到外面，呼出凍結的空氣並戴上手套的時候，D.D.就發問了：「謝恩是誰？」
她要怎麼做？
「她那時必須立刻開始巡邏，」巴比繼續問道：「值大夜班，然後回家還要照顧一個幼童……」
「那約會、社交生活、家人來訪之類的事呢？」
她是一位年長的女性，可能是六十歲末到七十歲出頭。鐵灰色的頭髮剪成俐落的短髮，嬌小、駝背的身形上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跑步裝。她打開那盒餅乾的時候，粗糙的雙手輕輕顫動著，不過她的動作很迅速，這個女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蘇菲很愛上學。她一年級，老師是迪帕齊太太。她剛開始讀所有的茱妮．B．瓊斯童書，只需要一點點幫助。我是說閱讀方面的幫助，就只是那樣而已。她是個聰明的孩子，也是個好女孩。我可以……我可以給你校長的名字，還有那些老師的名字，因為有一半的時間我都把她放在那裡，所以我有整個學校的名單。每個人對她都只有讚美，而且我的天啊，這實在是……」
「可是……」D.D.再度探問。
「那麼我有個禮物要送你，」巴比遞出一張紙條。「警督剛拿到這張傳真。這是泰莎．李歐妮的檔案，裡面包含她丈夫以外的緊急聯絡人。」
「當然是對泰莎。」
「她沒有朋友。」愛尼斯太太用強調的語氣說道。
D.D.花了一點時間在這空間裡遊蕩，免得錯過蘇菲．李歐妮神奇地帶著缺牙的微笑坐在沙發上，或是在浴室裡玩小鴨鴨，甚至被塞在孤伶伶的衣櫃裡躲避她有虐待傾向的父母。和*圖*書
結果發現，布萊安是替簡稱ASSC的阿拉斯加南坡原油公司工作。總部辦公室設在華盛頓州的西雅圖，而且星期日沒開。這不合D.D.的意。她坐在指揮車裡，咬著頰內的肉，手裡握著一瓶水。起初的那一波警官人潮已經消退了，大多數鄰居也已經各自散開，他們背後只留下平常的那種喃喃自語大雜匯：「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只有媒體還在，仍然藏身在對街，仍然吵著要求媒體記者會。
愛尼斯太太搖搖頭，仍然一臉悲痛。
第一聲鈴響，布蘭蒂．愛尼斯就接起來了。對，她已經看到新聞了。對，她想談談。馬上就可以。在她家談很好。她提供了地址。
「沒有闖空門的跡象。」D.D.平靜地說明，讓愛尼斯太太有時間消化這個訊息。「泰莎自白說她射殺了丈夫。我們試圖判定是什麼導致這起事件，還有蘇菲出了什麼事。」
「你確實懷疑過他打過她，」D.D.口氣平穩地陳述：「你擔心泰莎被她丈夫虐待，你卻什麼都沒做。」
婦人的嘴第一次顫抖了起來。她望向別處。在這一刻，D.D.可以看出這女人的羞愧。
「她怎麼說？」
「謝謝您，愛尼斯太太。如果你想起任何事情……」D.D.把她的名片交給這位婦人。
「搭巴士。」
「男人需要時間放鬆。泰莎改變過時間表，所以他在家的第一週，我仍然會在早上過去幫忙蘇菲。可是布萊安也不喜歡這樣——他說有我在家裡，他沒辦法放鬆。所以我們恢復老規矩。他們正在努力。」愛尼斯太太說得明白誠懇。「可是他們的時間表很嚴苛。工作時間一到，泰莎就非工作不可，但她並不總是在應該回家的時間回家。然後布萊安一消失就是六十天，重新出現又是六十天……我想，這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都不容易。」
「布蘭蒂．愛尼斯太太。我猜她在李歐妮巡警出門巡邏、布萊安．達比也出海去的時候看顧蘇菲。」
「她從來沒提過他。」
這位年長女人嘆了口氣，低頭看著她的茶。「婚姻，」她說道，在這個字眼背後有一股情緒的重量。「剛開始的時候總是這麼新鮮……」她再度嘆息了。「當然，我沒辦法告訴你關著的門後面發生什麼事。」
「你喜歡布萊安．達比嗎？」D.D.問道。
D.D.瞥了巴比一眼，看來這個新消息也引起他的興趣了。
「我第一次遇到泰莎是在七年前，那時候她剛搬進這棟大樓裡。在走廊對面的2D。那裡也是套房，不過蘇菲出生之後沒多久，她就換到一間單一臥房公寓裡了。」
「你認識泰莎．李歐妮多久了？」D.D.問。
她要怎麼做呢？她到現在都還不清楚自己對這件事是怎麼想的，她怎麼能告訴艾利克斯？
「放學後的活動如何？」D.D.問道。
愛尼斯太太住在二樓，房號是2C。巴比跟D.D.拾級而上，輕敲著傷痕累累的木門。愛尼斯太太在D.D.還沒放下拳頭的時候就開門了，顯然正等著他們。
愛尼斯太太搖搖頭。「泰莎從來不提他。我總是認定那個男人對當爸爸毫無興趣。她說，他有更好的去處，就這樣點到為止。」
「他打過泰莎嗎？」
「要是他傷害了她的孩子呢？」
「蘇菲曾經跟你一起坐過巴士嗎？她了解大眾運輸工具嗎？」
「給我們十五分鐘。」D.D.向這個聽起來年齡不小的女人保證，然後她跟巴比就出門去了。
愛尼斯太太手上抓著一杯茶，坐了下來。她的雙眼顯得紅紅的，看似稍早曾經哭過，但她現在似乎已經平靜下來，準備好談話了。
「他打過她嗎？」
「他在這裡花很多時間嗎？」
「在布萊安出海的那幾個月，我會過去那邊，跟蘇菲一起過夜，就像過去一樣。在早上，我讓她動身去和_圖_書上學。我也被列為緊急事故聯絡人，因為以泰莎的工作來說，她不可能總是隨傳隨到。所以在下大雪的時候，或蘇菲身體不對勁的時候，會由我來應付。而且這樣一點都不麻煩。就跟我說過的一樣，蘇菲就像我的親孫兒。」
D.D.噘起嘴脣，注視著這位老婦人。
「我當然好！只是……心裡有事。要是你還沒注意到，我們還是有個六歲小女孩失蹤了。」
D.D.這時望著巴比。「再說一次，州立警察學院要上課多久？」
D.D.頷首。她了解這點。她之所以沒有庭院、植物或金魚是有理由的。「那對布萊安來說呢？」
「二十五週，」他提供答案，「住在宿舍裡，只能在週末回家。對單身家長來說很不容易。」
「你會怎麼形容身為人母的李歐妮巡警？」她問。
「在剛開始的時候。」D.D.探問道。
「蘇菲有沒有常講到學校的事？」巴比說：「她在那裡開心嗎？還是有什麼顧慮？」
「有時候我會注意到一些瘀傷。不久之前有過一兩次，泰莎看起來一跛一跛的。可是我向她問起這件事的時候——她說是跌下結冰的臺階，穿著雪鞋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他們是個活動力很強的家庭。有時候，活潑的人就是會受傷。」
「我不知道。這裡是波士頓。竊賊、幫派分子……這些事情偶爾會發生。」
「我們搭過巴士。我不認為她會知道該怎麼……」愛尼斯太太頓了一下，她深色的眼睛變得閃閃發光。「可是她確實知道她要投幾塊錢。前幾次我們乘車的時候，她數過那些錢。而且她很有冒險精神。如果她為了某個理由認為她必須搭巴士，我可以想見她獨自嘗試的樣子。」
巴比剛才還在跟他的警督認真談話，現在終於脫身，在她旁邊坐下。他伸長了他的雙腿。
「對。她當時懷孕三四個月了，是個挺著小肚子的小姑娘。我聽到撞擊聲，來到走廊上。泰莎那時候設法要把一個塞滿瓶瓶罐罐跟平底鍋的箱子抬到樓上，但是那箱子在她手上破了。我說要幫忙，她謝絕了，但無論如何我還是撿起了她的油炸鍋，事情就是這樣開始的。」
「那麼他就是我們下一個要訪談的人。」D.D.掃向遠處的地平線，第一次注意到迅速消逝的日照，同時感覺自己心中一沉。「喔不。巴比……已經快天黑了！」
「喔我的天啊。天啊……天啊……」愛尼斯太太的雙手從她的嘴邊移到眼前。她已經開始哭了。「可是我從來沒想到……就算布萊安……脾氣曾經失控過幾次，我從來沒發現事情已經變得這麼糟。我是說，他會出門遠行對吧？如果狀況變得這麼糟，為什麼她跟蘇菲不趁著他離家的時候離開他？我會幫忙的。她當然知道我會幫忙啊！」
「全心奉獻的單身家長。」D.D.低聲嘟噥。「非常有心。」
「你怎麼去那間房子的？」在她跟巴比從椅子上站起來之前，D.D.想到要問這件事。
「你在蘇菲出生之前就認識泰莎了？」D.D.問。
愛尼斯太太再度搖頭。「她從來不談工作的事，至少不會跟我說。不過，泰莎以她的工作為榮。我看得出來。只要看她每天晚上離家去巡邏的樣子就知道了。也許她加入州警是因為她認為這樣對她的孩子有幫助，但這對她也有幫助。給強悍女子的強悍工作。」
「我相信是透過工作。布萊安是另一位巡警的朋友。」
「真的？」巴比開口了：「為什麼要當巡警？」
D.D.可能必須做點什麼來應付一下，不過她還沒準備好。她希望先發生某件事，也許是某個突破性的線索，讓她可以拿到飢渴的群眾面前晃一晃；或是一則新信息，能夠讓媒體為她工作。要有某樣東西。什麼東西都好。
「新聞說那裡發生一場意外，導致一人死亡。我想也許是闖空和圖書門，引起一場打鬥。也許蘇菲為了安全逃走了。」
「她試著要未雨綢繆——她要是一輩子在咖啡店裡工作，就沒辦法給孩子很充分的用度。所以我們開始討論她有什麼選擇。她有高中同等學力證明。她沒辦法想像自己坐辦公桌，不過某種可以實際做事、保持活躍的工作，對她來說頗有吸引力。我兒子就是一名消防員。我們談到這件事，接下來我就發現泰莎把加入警方當成目標了。她查詢了申請條件，做足了全部的功課。薪水很好，她也符合初步要求。接下來當然了，她發現要上警察學院，她氣餒了。那時候我就自告奮勇，說要照顧孩子。我根本還沒見過小蘇菲呢。不過我說我會照顧她。如果泰莎可以衝刺到進入召募程序，我就會幫忙看孩子。」
「泰莎有沒有提過她擔心最近進行的一次逮捕行動？」
巴比已經打開門了。在最後一刻，剛好在D.D.走進走廊的時候，巴比轉回來了。
「她是個怎麼樣的人？」最後D.D.這樣問。
「只有我們三個。」
被罵夠了，D.D.把她沉重的冬季外套脫下來，然後坐下。巴比已經在大口吃妮拉薄酥餅了。D.D.注視著那些餅乾，確定她的胃並沒有翻來覆去地抗議，才謹慎地伸手。目前為止，像是薄脆餅和幹榖片這種簡單的食物對她還滿好的。她實驗性地咬了幾口，然後判定她可能運氣正好，因為現在她想到了，她餓得要命。
「不，長官。」
巴比跟D.D.點點頭。他們兩個都審視過那棵枝條光禿禿的樹，六歲大的蘇菲並沒有坐在枝幹之間。
「向誰舉報？」D.D.好奇地問道。
愛尼斯太太搖搖頭：「這裡太小了；她們去他那邊比較輕鬆。我有一段時間不常見到泰莎或蘇菲。當然了，我替她們感到高興，當然是這樣。可是……」愛尼斯太太嘆了口氣，「我沒有自己的孫兒。蘇菲就像是我自己親生的孫兒一樣，而且我想念她。」
「如果她逃走了，你想得到她藏在哪裡嗎？」
「什麼？」
愛尼斯太太離開了她的座位，先是繞著很小的圈子，然後她似乎想起她要做的事。她走到沙發旁邊的一張小茶几對面，打開最上面的抽屜，然後開始抽出種種資料。
「那個工會代表！」D.D.說了出來。「沒錯。也是最初打電話通報的警官。」
幾個小孩在前門外頭玩雪，試著做出一個表情哀傷的雪人。他們瞥見兩個警察從他們車裡下來，立刻就衝進屋裡。D.D.做了個鬼臉。耗費了無數時間打點小區關係，下一代卻還是跟上一代一樣，對警方充滿疑慮。這樣並沒有讓任何人變得比較好過。
「會有家長自願幫忙那堂課嗎？」巴比探問。
「我從來沒聽她抱怨過。」愛尼斯太太很頑固。
「我猜是佛萊明漢營區的謝恩．里昂斯巡警。」
「請說實話。」D.D.說。
「不過你還是提供幫助？」
「我不知道。」這位年長婦人說道。
「我會讓你們知道，」愛尼斯太太頑固地說道：「我們全都應付得很好。泰莎在生產之前完成了申請。在蘇菲九個月大的時候，她得到許可，進入下一梯次的招募班級裡。我知道泰莎很緊張，我也是。但這也很令人興奮。」這位年長女子的雙眼光芒閃爍；她打量著D.D.。「你是單身女性嗎？你自己有沒有孩子？展開人生新頁，冒險去做可能帶給你和孩子全新未來的事情，會讓你精力充沛。
當她關上衣櫃門的時候，愛尼斯太太冷靜地說道：「警探，你現在可以坐下了。孩子不在我這裡，我也永遠不會這樣對她可憐的媽媽。」
巴比拐進人行道。D.D.迅速地從他背後跟上。
「她在工作上有沒有碰到麻煩，也許跟另一個巡警起衝突？身為佛萊明漢營區唯一的女性不可能輕鬆的。」
答對這題獎金一hｔtｐs://www•ｈｅtubｏｏk.coｍ.ｃom百萬，D.D.這麼想。她可以從巴比臉上的表情看出他也這麼想。他往前靠，引起愛尼斯太太的注意。
「餓了嗎？」他問道。
她示意要他們走進這個小而整潔的公寓套房。櫥櫃在左邊，餐桌在右邊，棕色的花朵沙發床就在正前方，打開的電視機站在一個廉價的微波爐櫃頂端大鳴大放。愛尼斯太太用一秒鐘跨過中間的空地，把電視啪一聲關上。然後她有禮地問他們是否要喝點茶或咖啡。
D.D.沒在監督負責破解一宗謀殺案與拯救一個小孩的跨局項目小組時，她領導的是波士頓刑事組的一個三人小組。她的頭號組員菲爾，是個典型的顧家好男人，娶了他高中時代的戀人，還養了四個孩子。她的另一個組員奈爾則是瘦巴巴的紅髮男子，他在加入波士頓警局之前是急救人員。他通常替這個小組處理驗屍報告；因為他花了這麼多時間泡在停屍間裡，所以現在他正在跟法醫班．惠特利約會。
「讚啊。」D.D.抓過那張紙，瀏覽其中的內容，然後打開她的有蓋手機。
愛尼斯太太沉默了半晌。「要聽實話嗎？」
該死，她很疲倦。實際的、真正的、深入骨髓的疲倦，可以縮在指揮中心地板上立刻睡著的那種疲倦。她沒辦法習慣這個。一陣陣激烈的嘔吐衝動之後，來的是幾乎讓人麻木的疲憊感。生理期只是慢了五週，她的身體就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很慈愛嗎？」
「布萊安、泰莎跟蘇菲剛開始讓彼此都很開心。泰莎會帶著爬山、野餐，單車旅行跟野炊的故事回家，全都是美好的事情。他們一起玩得很愉快。
「你不知道？」
「你們變成朋友？」D.D.把狀況釐清。
「那她從警校畢業的時候呢？」巴比開口詢問：「你有去替她打氣嗎？」
「現在已經過兩點了，D.D.。我們得吃午餐。」
「不過這樣一定壓力很大。去工作，然後回家顧小孩。在我聽起來，她從來沒有自己的時間。」
「她說她從前門臺階上跌下來。她忘記在臺階上灑鹽，這全是她的錯……」愛尼斯太太噘起嘴脣，顯然心存懷疑。「我搞不懂，」這位年長婦人最後這麼說，「泰莎是個警官。她受過訓練，她帶著槍。我告訴自己，如果她真的需要幫助，她就會告訴我，或是告訴另一位警官。她整天都跟警察在一起，怎麼可能不求助？」
「你聽過他們吵架嗎？」D.D.問。
愛尼斯太太凝神看著她的茶。「不算吵架……但我可以感覺到那股緊張氣氛。有時候蘇菲……在布萊安回家的時候，她會有幾天安靜得很不尋常。然後當他再度離家，她就活潑起來了。一個來來去去的爸爸，對於小孩子來說不是很容易理解。而且家庭裡的壓力……小孩子可以感覺到。」
「他們有個放學後的藝術課程。每個星期一上課，蘇菲很愛那堂課。」
「藏在樹上。」愛尼斯太太立刻說道：「在她想要獨處的時候，她總會爬到後院的大橡樹上。泰莎說她小時候也會這樣做。」
D.D.望了巴比一眼，他點點頭，做了筆記。
「泰莎提過蘇菲的生父嗎？也許他最近跟她聯絡，對他的孩子有興趣了？」
「泰莎一向很認真，不過現在她全心奉獻，又很勤勉。身為一個打算成為警官的單親媽媽，她知道她處境艱難。但她也相信，成為州巡警是她能為自己還有蘇菲爭取到的最佳機會。她從來不曾動搖。而且那個女人，一旦把心思放到某件事情上……」
她茫然地望著他，不太相信現在已經過了兩點，而且她絕對還沒準備好處理所有跟用餐有關的迫切問題。
「他想玩樂一番。」D.D.這麼說。
「沒有男性陪伴？」D.D.繼續逼問，「也許偶爾幾天晚上她出門晚歸，跟朋友們聚聚……」
「甚至還買了一件新衣呢。」愛尼斯太太確認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