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特沒反駁她，因為聽她大聲說出這些話之後，原本他打消的念頭，現在又復活了。「綁匪不想傷害麗碧和愛胥琳，」他對著電話，像自語般喃喃地說：「所以，米克是用電擊的方式來制伏麗碧，更有可能，下這個指示的人就是賈斯汀。他無意傷害妻女，無意讓她們受傷。」
「我在廚房。」他的聲音從擴音器傳出來。
樓上忽然冒出女性聲音。「克里斯舅舅？」
「他們有檢查愛胥琳的手嗎？說不定麗碧是在替女兒頂罪。」
泰莎微微晃動手機，暗示洛培茲說話。
韋特傾身向前，出其不意地附在她的耳邊，說：「還有，把頭髮放下來。」
「我想，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韋特唐突地冒出這句：「你人在哪裡？」
「除了他，還有誰符合這些條件？」泰莎說：「在丹比營造公司待了起碼十六年，知道丹比家庭生活的所有細節，包括保全密碼、屋內的隔局、家人的作息，而且認識願意為錢殺人的退伍軍人——我們已經知道，退伍軍人身處營造業的不在少數。尤其，這個人聰明到能設計出這樣的計謀，而且敢去執行它。我說，完全符合這些條件的人，只有賈斯汀．丹比、賈斯汀．丹比，就是賈斯汀．丹比。」
賈斯汀穿著都會款牛仔褲、襯衫和皮鞋，看起來更像要搭飛機的裝扮。「愛胥琳和麗碧還好嗎？」
「所以，他開始不領公司的薪水，還把房子登記在公司名下，讓自己手上沒現金。接著，在海外開戶頭，詐騙公司的錢。有何不可呢？以他的觀點來看，這些本來就是他的錢。可是，任何公司都要接受稽核，他當然也不可能直接要會計開支票給他，所以，他就虛設了假廠商，向自己的公司報帳，然後將現金放入自己口袋。這些帳款的金額都小到不會被發現，但又大到足以讓他安心。真的是天才。」
「沒錯。」
看著賈斯汀．丹比的臉蒙上痛苦表情，真的很有趣。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內心在掙扎。可是，一旦回去找他疼愛的女兒，就代表要回去扛責任。走吧，乾脆離開，沒有承諾、沒有義務，一個口袋有一千一百二十萬美元的自由之身。
「現在，死無對證了。」韋特說。
終於，她在兩個街口外停好了車，小跑步到韋特的車子旁。他靠著車子等她。她心想，幸好，他穿起褐色制服還算好看。
「賈斯汀．丹比，」她說：「放下武器，你被逮捕了。」
「真有趣，我和凱文也討論到同樣的問題。」
賈斯汀倒下。
「什麼？愛胥琳還好嗎？麗碧沒事吧？我告訴過他們，指示規定……」
然後轉身，一眨眼，人已經漫步在街道上。泰莎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慢慢漾起微笑。她想起了家人，舊的家人，新的家人，倖存的家人，以前和現在的家人。
韋特出現在敞開的門口。他小心翼翼地側身移動，免得過於顯目。泰莎舉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然後指指上方的天花板。他懂了，靜悄悄地穿門而入，和她一起站在樓梯底部。
「我站在該死的樓梯底部，朝樓上喊啊。快穿上衣服，滾下樓來。」
「你想怎麼玩？」她問。
「專業手法。」妮可說出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這一行真是有意思，行規竟然那麼嚴格。那個頭頭殺了米克之後就自行離去，留下麗碧和愛胥琳，但願塵埃能夠就此落定，她們母女可以展開新生活。」
「可是，他需要她們。」泰莎說：「如果他只是讓自己被綁架，讓自己死掉，絕對會啟人疑竇。因此，為了展開他的新生活，他必須讓她們母女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和他一起從家裡被擄走。讓麗碧和愛胥琳和圖書成為他的證人，讓她們母女敢作證發誓，親眼見到他死在她們面前。」
「拜託，子彈很貴的，不值得浪費在他這種人身上。」
「我這個人需要有私人空間。」
「他不會在那裡的。」
「你們有見到什麼嗎？」她問。
「對，麗碧認出他就是米克。波士頓警局正在比對他的指紋，設法找出他的真正身分。聽說在監禁期間，他就對她特別有興趣，但被首領老季喝止。現在，任務結束，老季不在旁邊，米克就決定實踐他稍早前撂下的狠話。他用一組密碼解除了麗碧家的保全系統，進入她家——對了，順便告訴你，他精準計算過波士頓警察的巡邏時間，利用輪班的空窗時間闖進去的——跑去主臥房的浴室，驚嚇麗碧。她迂迴閃躲，愛胥琳跟著一起對抗，兩個弱女子讓他在屋裡疲於奔命，最後麗碧設法拿到了她留在沙發旁那把上了膛的點二二手槍——」
泰莎肯定地說。但是，她心想，很有可能，米克並不是麗碧射殺的，但她認為有必要掩護那個凶手。即便凶手不是她的女兒……
開槍者，來無影去無蹤。
現在，韋特正要下交流道，轉往九十三號公路，往南行駛。聽到這消息，他猛然打正方向盤。「什麼？」
「哇靠，我剛剛還拿槍指著那傢伙的頭欸——等等，我根本沒告訴你我要去找他——他矢口否認，堅稱自己是清白的。」
「好啊，公平。」
「那就週五晚上。」
她照實回答：「某些日子比其他日子好過一些。」
這下子泰莎對他真的刮目相看。這一招好，日後可以派上用場。
韋特總覺得泰莎這句話聽起來很怪。
「不是克里斯．洛培茲幹的。」泰莎終於接起電話時，他劈頭就說。
「真的嗎？因為，有人說我穿起西裝，打起領帶，簡直帥翻了。」
凱薩琳臉色發白，藍眼睜成了圓盤子。她見到泰莎，發現她沒有安撫她，緊張得更用力掙扎。由此可以知道兩件事，泰莎心想，凱薩琳顯然把她視為敵對的一方，另外，之前訊問她時，她嘴裡吐出的很可能是謊話。
「廢話！」
走到一半，聽見頂頭上方的地板嘎吱響。
沒多久，凱薩琳．查普曼出現。她沒穿著睡衣，而是牛仔褲和訂製款的海軍藍上衣。泰莎心想，這種衣服確實適合搭機穿。
接著，兩人把注意力放在不遠處，凱薩琳那間雙拼的三樓屋子。早上五點鐘，太陽就要升起，早起通勤的人家燈已亮起。不是偷偷摸摸行動的好時間。
賈斯汀整個身子繃直，終於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他的個人資產有一半就會全歸她。」泰莎說。
她點點頭。
他衝向門口，跳出門外，跑得遠遠。泰莎喊著他的名字，舉高槍口，但終究克制沒開槍，因為，她總覺得在別人後面開槍很不妥。韋特把凱薩琳往旁邊推開，準備拔腿追人。
「你還不能跟我女兒見面，」她嚴肅地警告他：「等過一段時間再說。」
「可是你的女兒現在有嚴重腦震盪，」泰莎說：「她需要你。如果你能奇蹟似地返家，很有可能可以幫助她迅速康復。」
「也對。」
「我猜他們發現了，」她壓低聲音說：「其他出入口？」
賈斯汀．丹比沒立刻放下槍。像他這種人，想也知道會頑強抵抗。他依然保持蜷伏姿勢，顯然在評估情勢，目光還瞥向敞開的門口。
「那，」他說。
這倒是真的。每次出事，總是有一些天真的人不敢置信地說，某某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某某人不是這種人，我完全想像不到之類的。這是m.hetubook.com.com因為天真善良的人有良心，而那些犯罪的人，如賈斯汀．丹比，毫無良心可言。
「對，這就是你的情人，」泰莎告訴她：「一個花錢請人來綁架自己，詐死，還拋家棄子的男人。不過，請便，現在他是你的了。」
「克里斯舅舅？」
「他跟愛胥琳上床，」泰莎說出她為何去找他。「不過，他堅稱是她在利用他。」
「你的聲音聽起來很怪。」
「三分鐘。」泰莎開始往前走。
「好，就這麼說定。」
泰莎聽見樓上地板的砰砰聲，以及低微的喃喃說話聲。她屏息，慢慢強迫自己吐一點氣，抓著槍的手也鬆開一些。
「代表槍枝上一定有她的指紋，但有趣的是，上面是有她的指紋，但她的手指上竟沒有彈藥殘餘物。」
顯然，這女人不會幫他們。於是她決定採取B計畫：張開嘴巴，扯開喉嚨喊道。
「一刀刺進胸口，流血死亡，這並不難，用個血袋就可以假裝。況且，我們到現在還沒見到屍體。」
「因為麗碧沒打算離開賈斯汀啊，你自己也聽到了，她說，他們正努力重修舊好，這代表……」他停頓了一下，泰莎終於懂他的意思了。
這段期間，基層員警開始檢查這區域，屋頂、左右前後兩戶人家，以及對街，結果找到了一把步槍和一個銅製彈匣。步槍上的序號被塗掉了，彈匣上的指紋也被擦得一乾二淨。
凱薩琳．查普曼住在馬特潘區，她母親的房子，一棟白色的三層樓建築。泰莎有地址，這是克里斯．洛培茲給她的。而韋特則有勤務中心可以支援，加上車內的電腦系統，當然，還有衛星導航，所以成功地比泰莎早幾秒鐘抵達。為了不驚動到凱薩琳．查普曼和賈斯汀．丹比，他在四個街口外的路邊並排停車，這時，她正巧從他身旁開車過去。
這時，他終於望了凱薩琳一眼。韋特放下原本摀住她嘴巴的手，她不由自主呻|吟了一聲。
「丹比營造公司的辦公室，我來找賈斯汀。」
賈斯汀的眼睛睜得好大，看起來很震驚。
樓梯嘎吱響，泰莎和韋特往後退到樓梯平臺的陰暗處。
她可以感覺到，他的視線始終停駐在她的背影。這種感覺並不差，有點暖暖暈然的感覺，彷彿會有好事發生。
凱薩琳沒回答，但紅了臉。
韋特說：「我就說吧，他請的傭兵，有一、兩個是有腦袋的。」
彷彿過了一輩子那麼久，泰莎顫抖地起身，韋特也在她旁邊站起來，兩人前去查看賈斯汀失去生命跡象的身軀。
韋特打了三次電話才找到泰莎．李歐妮。那時已是凌晨四點，不過幾點並不重要。他腎上腺素激升，因為他終於知道人事時地物，全都弄懂了。此刻，他已經坐在警車裡，正越過州界，奔向波士頓。
泰莎移動時小心翼翼，去感覺腳底下每一塊會發出聲響的老舊地板……
「不過，我和他也因此有一段有趣的對話。我們討論到誰最有機會接近賈斯汀．丹比，最有可能策畫綁架，傷害他和他的家人。」
「沒有。」兩人照實回答。
「她開了三槍，手上卻沒有火藥殘餘物。」
凱薩琳開始尖叫。
「凱特！我不是開玩笑的，你要是不下來跟我談一談，那就等著自己收拾後果。我會撒手不管的，到時警察來，我就把一切告訴他們。對，我的外甥女跟我老闆上床，對，她希望他的妻女消失，我甚至還好幾次聽到她說，如果她們能死掉……」
「怎麼會有男人想離開待了十八年的家？」韋特問。
他開心地對她揮揮手，泰莎翻了個白眼，駛過另一個街廓尋找和*圖*書停車位。在波士頓，停車永遠充滿樂趣。
「難道你一時糊塗，忘了這個男人背叛老婆，也背叛自己的獨生女。難道，你真要跟這樣的人遠走高飛？」
凱薩琳試圖搖頭，但韋特粗壯的手把她釘得死死的。
「屋裡就她們兩個弱女子？」韋特問。
女孩轉向廚房，韋特趁機往前一步，伸出手掌，摀住她的嘴，將她往後拖。
「由我挑餐廳。」
「我認為，他從頭到尾都在欺騙妻子。」韋特忽然這麼說：「根據我個人的猜測，我認為他在十六年前，第一次外遇時就開始詐騙公司的錢。很可能那時她懷了愛胥琳，任何婚姻在這種時候都承受莫大壓力，所以，他步上父親的後塵。這時賈斯汀才發現，自己就跟父親一樣，無法對婚姻忠貞。他開始擔心，因為麗碧不見得會像他的母親那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是她決定離開他，跟他離婚……」
「難不成你因此對他開了槍，只是還沒主動告訴我？」
又看看凱薩琳。她沒說半句話，只是從喉底發出哀求的聲音。
「那我認為，他欠你一次人情。而凱薩琳．查普曼剛好是他的外甥女。」
「我要穿高跟鞋，或許還會穿裙子。」
他看著泰莎。
「我們動作得快一點。」她低聲說。
「這代表？」
「不，說好了，我請客。不過，我希望你穿西裝，或許打個領帶。」
站在她旁邊的韋特說：「米克死了，被你老婆開槍打死。」
「他就躲在凱薩琳．查普曼的家，而且很有可能正在收拾行李，準備搭明天一早的飛機，雙宿雙飛，逃到陌生異地。」
她上車，駛往家裡，奔向女兒。
「我也是這麼想，可是，她就是堅持這麼說。」
接著，他們打電話給妮可，讓這位FBI探員有機會伸展筋骨，因為他們兩個在法律上都沒資格來處理這件事。況且，交給她，就代表文件報告要由她來寫。凱薩琳被帶走時仍尖叫不停，看這樣子，很可能會因為驚嚇過度被送急診室。
「屋外的火災逃生梯，」韋特低聲回應：「一、二樓。我給階梯上了油，不過，你沒聽到喔。」
「這下子尷尬了，因為嚴格說來，是你該請我吃晚餐，可是我真的好想正式約你出去。」
「喔，你就有辦法啊。」泰莎糾正他，同時更握緊她的槍。「你知道自己的錢有可能被老婆拿走一半，因為她遲早會發現你出軌外遇，要求離婚。於是，你一點一滴將錢挪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帳戶，十六年後，你發現自己暗藏的錢已經累積到一千一百二十萬美元，而這時，公司剛好搖搖欲墜，加上你想拋棄老婆，於是，你很自然地做出這個決定。趁著情勢轉壞前，盡速拿錢走人。」
「不，米克，別傷害我，我不知道他在哪裡。米克！不要，不要！米克！」
「那，」她也說。
「她說，她報案之前先洗過手。」
「你確定會穿高跟鞋？」他逼她再次承諾。
「你的女友在我們手上欸，還要繼續跟她雙宿雙飛嗎？」
「她女兒的頭撞上了花崗岩中島，現在仍有腦震盪跡象。不過，有的，波士頓警局也採集了愛胥琳手上的殘餘物，沒有任何發現。」
成功地走到大門附近，此刻就站在樓梯底下。頭頂上方傳來沖馬桶的聲音。腳步聲，在走廊上。
兩人走到了她那輛Lexus。
泰莎看見站在敞開大門旁的他，目光從被制伏的凱薩琳移動到她身上——現在，她的武器已經頂在他的頭上了。
韋特把上了手銬的凱薩琳推到旁邊，對賈斯汀說：「十六年，你詐騙自己的公司長達十六年。」
然後……
「現在，麗碧和愛胥琳應該安全了吧？」
她解開和_圖_書
大門的鍊鎖，發出明顯的聲音。這時，樓上一片寂靜，非常安靜，是那種給她不祥預感的安靜。一種知道有事情發生的安靜。賈斯汀、凱薩琳，樓上的人察覺到樓下有人了。
「我們知道是你幹的。」泰莎說，持槍的那隻手臂舉成完美的水平狀。距離這麼近，足以讓她好整以暇地處置他，所以，她繼續說話：「我沒瞎掰喔，米克確實回來了，昨晚他跑去攻擊你的老婆和女兒。」
「如果賈斯汀被活抓，應該會全招吧。」泰莎說，聳聳肩。「這種專業綁票，通常會簽保密協定。」
「我人在這裡，當然知道他不在這裡。換我問你：你是怎麼透過電話知道這件事？」
「克里斯．洛培茲還活著，是不是因為你還算克制？」
「下週五。我得花點時間陪蘇菲。」
「晚餐，」他說：「你請定了。」
「總之，麗碧往米克頭上開槍，三發，左側太陽穴，近距離，感覺就是要讓他斃命。專業等級的手法。」
「除了受驚嚇，有沒有受到嚴重的身心創傷？說真的，現在你有什麼資格關心她們？她們會這樣，不都是你害的嗎？」
賈斯汀還是沒說話，甚至沒跟凱薩琳．查普曼有任何眼神接觸，反而是亟欲奪門而出的模樣。
她點點頭。「我穿起高跟鞋很美的。」她終於說出口。
「這種事時有所聞。」韋特說。
結果，遠遠地某處，槍聲響起。泰莎認得那是槍聲，立刻本能地蹲低，韋特也跟著蹲下，兩人就這樣看著已經跑到露臺的賈斯汀，被子彈打爆頭。
「火藥殘餘物不可能那麼容易全部清除掉。」
「對了，跟你說一下，就在你和凱文，我和洛培茲出一張嘴時，有人出手了。其中一個綁匪回來，闖進丹比家，想傷害麗碧和愛胥琳，看來是想一報還沒報完的仇。」
「是其中一個綁匪幹的吧？」
沒有第二槍或第三槍。一槍就搞定。
如果那是凱薩琳．查普曼的臥房，那她一定醒了。很有可能，賈斯汀也沒睡了。這傢伙擅長射擊，而且身上起碼有一千一百二十萬美元……
完全靜默。
她瞄他一眼。
腳步聲，又重又急。賈斯汀．丹比一聽到這個邪惡傭兵的名字，立刻有所反應，砰砰跑下樓，出現在玄關，垂在身側的手拿著槍，弓著身子，採取掩護姿勢。
「你的飛機是幾點鐘？」泰莎問。
韋特點點頭。「我也正在想這件事。而且，沒想到雇來的槍手之一，說不定就是那個頭頭，竟然親手了結自己同夥的性命。」
韋特說：「誰較晚抵達她家，就要請吃晚餐。」
「他說，他會帶著錢，和你一起遠走高飛。」
泰莎聽懂了。洛培茲確實欠她一次人情。她打了電話，六十秒後，她站在樓梯底部拿著手機，洛培茲的聲音從手機擴音器傳出來了。
別下樓啊，別下樓，別下樓……
「或者，」他改口說：「我可以閉上眼。如果前門剛好開啟，那麼，基於擔心屋內住戶的人身安全……」
「靠，他認為他和凱薩琳．查普曼才是真愛。」
「這時，身為一個有良心的執法人員，你自然必須去看一看。」
「十六年欸，」泰莎喃喃地說：「終於東窗事發，麗碧發現他有了年輕情婦，於是，賈斯汀開始策畫脫身之計，諷刺的是，事實上麗碧根本沒打算跟他離婚。」
「這代表……」
「拜託，我人已經在市區了。」
「他在樓上，對吧？」泰莎低聲說。
他一聽，畏怵了一下。
「我注意到了。而我呢，我對木頭很著迷，有時候就是非得動手做個東西。總之，就是想要動手。」
「對。」
「不能傷害你的妻子和孩子。」泰莎替他把話說完。在泰莎旁邊的韋特和圖書把凱薩琳的兩手往後一拽。「你們在做交易，對吧？你花錢請那三個人，並給予詳細指示，要求他們不能傷害你的老婆和孩子，但可以傷害你。為了九百萬美元的贖金，非得傷害你不可。你就是用贖金來支付他們的酬勞，對吧？這樣一來，他們起碼就能如你所承諾的，拿到部分的贖金。這樣一來，你就不會花到自己的一千一百二十萬美元。」
「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他的眼神暖了起來。「還是會穿高跟鞋嗎？」
「就這樣，繼續過著雙面人的生活，表面上是深愛妻女的好男人，暗地裡外遇不斷。表面上是個好老闆，其實是個詐騙自己公司錢的騙子。」
泰莎聳聳肩，「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況且，話說回來，你的職權應該也管不到麻州啊。」
「於是又開始從公司騙錢……」
妮可嘆了一口氣，回到自己的車子，更新全面通緝的內容。不需要他們了，韋特和泰莎終於可以離開。韋特陪泰莎走向她的車。
「我們沒搜索票。」
「你說得對。我們應該找其他警力支援。」
她進入緊鄰後花園的廚房時，已經氣喘吁吁了。白晝將臨，昏暗將盡。萬一天色大亮，那可就危險了。
「那，你現在也在展開新生活嗎？」他問。
「唉，你想想看，米克去攻擊賈斯汀的家人時，他卻躲在情婦家……」
凱薩琳的眼神變得叛逆，泰莎心想，她應該就是要這麼做。
她走過已經掀起的塑膠地板。
「我想，你說對了一半。」泰莎．李歐妮說：「我認為賈斯汀．丹比不僅詐騙自己公司的錢，而且，他還活著。」
韋特深吸一口氣，說：「我認為詐騙丹比營造公司的人，就是賈斯汀．丹比本人，目的是為了存錢當離婚基金。只是沒想到十六年後，他還沒離婚。我認為，他把這事告訴了情婦凱薩琳．查普曼。她查看露絲．陳的出差行程，便提早一步，在陳抵達巴哈馬之前將錢轉走，然後要人綁架賈斯汀和他的家人，以便獨吞那一千一百二十萬美元。」
「胡說八道，」他這麼說，但視線沒看著他們，而是再次瞄向敞開的門口。「自己怎麼偷自己的錢？」
「但他打算離開她。」
「不要領帶，只要西裝。」
「說得也是。」
「但麗碧一直沒發現老公外遇。」泰莎接著說：「因為她懷孕生產，所以他成功瞞過妻子。或許，他們可以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但沒想到，他又遇到另一個女人——」
「我不敢有這種期待。」
「還是會穿。」
「凱特，我知道你醒著，現在別亂來，快給我下來。我聽說了賈斯汀的事，警察很快會來找你，我們得把說法兜攏才行。快點，我等你下來……」
泰莎再次查看目標物。前門有複雜的多段鎖，還有鎖鍊，太費時。她決定把注意力放在後花園那扇門。較老舊簡單的鎖，鑰匙一插|進去就轉開的那一種。所以，五分鐘後，這道鎖就臣服於她愈來愈精湛的開鎖技巧了。
「她們沒受傷。」他堅持這麼說。
「是喔，我人也在市區了欸。」
「她的起居室有一把上膛的槍？」韋特不知道該驚訝還是驚嚇。他記得曾聽說丹比槍法神準，不過，在家裡放一把上膛的槍，還是滿大膽的。
「對。」
「哇，這樣的話，我買單。」
接著，地板嘎吱一聲。
「說得對。」
「可是她們才剛經歷過那些事。」泰莎說：「況且，妮可還再三叮嚀，那三名歹徒仍逍遙法外……」
「我是沒聽你說要去找他。不過，總之不是他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