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月月被送進特護病房。特警支隊領導開個小會,商量喬月月的照顧事宜。特警隊女幹部很多,人手完全不是問題,唯一的問題是什麼時候通知喬月月父母。簡單計議后,決定暫不通知,等喬月月醒來后,由她自行決定。
紀若佳安靜地偎著小蝦肩頭,忽然道:「姐夫,我發現個事。」
太陽升起的時候睜眼睛,醫生充滿希望的話,讓眾人倍受鼓舞。
喬月月確定無事,三人都很振奮,徐蝦滿懷感慨地對紀若敏道:「月月沒事了,這下你該放心了。」
徐蝦道:「什麼事?」
看著安詳沉睡的喬月月,徐蝦問道:「醫生,她什麼時候能醒?」
體貼地握住她手。
徐蝦明白紀若敏擔心什麼,但不想當紀若佳面談,準備回家再開解,溫聲道:「小佳,不管為什麼,經過這個事,都已經過去了,你就別打聽了,知道也沒用。」
徐蝦點點頭,沒再多說,過去問紀若敏道:「裏面怎麼樣了?」
小姨子被人誤會兩回,心眼又活動了,徐蝦苦笑道:「你又胡思亂想什麼?」
徐蝦和紀若佳此刻就等在一處餃子館門前。
紀若敏道:「聽說情況挺好,手術已經快完了。」
紀若佳興奮道:「才不會,要真有那天,我就帶你一起出席頒獎,鄭重地向全世界宣布,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夫,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任何獎品都不如你在我身邊一站。」
兩小時后,
m.hetubook.com.com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摘著口罩,一臉疲累地從裏面出來。
紀若佳莞爾道:「那就只好讓她在家看電視了。」
林良浩又問:「醫生,她恢復以後,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徐蝦道:「哪裡,應該的。」
這醫生還挺幽默,眾人又笑了。以喬月月的秉性,只要身體沒問題,心理方面根本無須擔心。
紀若佳被勾得難受,還想再問,見小蝦掏車鑰匙,叫道:「別開車了,走回去吧。」
紀若佳嚇一跳,吐吐舌頭,又去看小蝦。
起身去接餃子。
餃子按兩人一盒的標準發下去,眾人或沒心吃,或不好意思吃,但在支隊長和政委的帶頭下,還是扭扭捏捏吃起來。
支隊長毫不客氣接過,遞給身後一人。
紀若佳凝眸道:「我原先只是想,只要家裡人都接受,我們關起門過自己日子,別人愛怎麼想怎麼想,可現在,我更想被別人知道。」
紀若佳捏起小拳頭,憧憬道:「我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小姨子不假,但就是喜歡姐夫,偏要和姐姐姐夫過一輩子。」
徐蝦長舒口氣:「那就好,你也不用再擔心了。」
天黑時分,徐蝦和兩姐妹離去。……
紀若敏心情複雜,不耐煩道:「還走?沒完了?肚子都快餓癟了,走什麼走?」
兩千年的文化桎梏,中國人已經成了世上最不懂做夢的民族,每每被冠和-圖-書以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之類讚美之辭。勤勞對一個人來說,或許是美德,對一個民族而言,無異於窩囊。任何一個強大的民族,其財富積累必然來自兩條途徑:創造和掠奪。單純只懂創造的民族,財富創造的再多,也是一頭待宰的肥豬,早晚給人做嫁衣。
把餃子遞過。
紀若佳發現姐姐神色有異,問小蝦道:「姐夫,我還沒問你呢,喬月月受傷,為什麼非要見你?」
徐蝦不僅動容,更感動了,從耳邊到心內,都隱然作響。微笑道:「你要真能有那天,我倒沒什麼,大不了豁出去陪你走一趟,可你姐呢,她怎麼辦?」
徐蝦嘆道:「我都已經當外人面和你摟摟抱抱了,那可是副市長秘書,用不了幾天,連市領導都會知道我有個漂亮小姨子,你還想怎麼光明正大?」
除了後到的支隊長和政委,副支隊長、副政委、各大隊長、教導員、女隊中隊長、指導員,特警支隊各級領導都來了,還有一批男女特警,總數不下二十人,徐蝦儘管買了多達五斤、總共十盒的餃子,但肯定不夠吃了。
紀若佳委屈道:「哪走了?昨天根本就沒走嘛。」
籌備已久的「散步行動」如願實施,紀若佳心情大好,接前言道:「姐夫,你和喬月月到底怎麼回事,跟我說說唄。」
眾人正說話,插著一身管子的喬月月被推出來了。
大隊人馬很快散去,除小蝦一家,只剩女隊中隊https://www.hetubook.com•com長和庄童還在,這是剛剛商量好的。
徐蝦皺眉道:「小佳,那些事真都過去了,好不容易散回步,還是談點別的吧。」
紀若佳只有做不到的夢,沒有不敢做的夢,在她的世界觀里,深諳外交和政治的小蝦感到很多自慚形穢之處。……
醫生道:「她身體消耗非常大,加上失血過多,今晚是別想了。按我的經驗,至少要等到明天早上太陽升起的時候,她才能有力量睜開眼睛。」
身後傳來腳步聲,應該是餃子被送來。徐蝦回頭一看:「餃子來了,醒醒趕緊走人。」
庄童不必說,作為喬月月最好的朋友,執意要全程照顧;女隊隊長是職責所在。紀若敏也想照顧,但不能搶了女隊一班領導關心下屬的機會,最多白天多來看看,輪換都不合適。從某種意義上講,關心下屬也是政治,要講官場規則,做得太過,一樣討人嫌。
醫生看看眾人,欣慰道:「就手術本身而言,可以說非常成功;就患者而言,那就更沒問題了,我還從沒見過身體這麼棒的小姑娘呢。」
徐蝦失笑道:「你做夢啊,你姐那人,寧可和我離婚,也不會跟你去丟人現眼。」
考慮到已是中午,醫院的紀若敏等人別說中飯,可能早飯都沒吃,徐蝦順路到這家餃子館,要一大堆餃子打包。
紀若佳直身道:「我發現光明正大的幸福,比偷偷摸摸痛快多了。」
紀若敏對他笑笑,坦
https://m.hetubook.com.com然地在眾人面前接受他掌心傳遞的溫情。
紀若佳鬥志昂揚的可愛模樣,象個發誓期末考試要拿第一的小學生,完全沒把這種不合禮法的關係當回事,可徐蝦偏偏動容了。笑笑道:「這目標不高,等你以後成名了,再拿個荷賽獎什麼的,全世界目光都會集中到你身上,全世界都會對你的私生活津津樂道,到時候別說高興,你不煩死就不錯了。」
紀若佳抻過頭道:「就是嘛,就算你心情不好,也不該沖我發脾氣。」
正午的驕陽依舊燦爛,頭頂的老槐印出樹影斑斑,象流淌在光陰中的點點思緒。兩人坐在樹下的石階上,看著街上的風景。
見兩人回來,支隊隊率先上前道:「小徐同志,讓你費心了。」
紀若敏還想說什麼,徐蝦說好話道:「若敏,小佳都張羅好幾天了,就走一趟吧,反正都餓一天了,也不在乎多餓這一會兒。」
醫生好整以暇道:「如果你想問她是否適合繼續干特警,就身體方面而言,我想這不存在問題,但我不心理醫生,心理方面的問題,我無法回答你。」
三人踏上夜幕下的公路。
話雖如此,但紀若佳那番話,給他帶來的感觸遠不止個人感情那麼簡單。
在中華民族博大精深的飲食中,看似尋常的餃子無疑擁有統治性的地位。
徐蝦笑而未語,接過餃子上車。
紀若敏無可奈何地看看妹妹,不說話了。……
紀若佳認真道:「我說的都是真話和*圖*書,才不是做夢。」
小蝦一句「已經過去」紀若敏很難苟同,又瞧他一眼。
之前那次見面,並沒有相互介紹,估計是跟紀若敏等人打聽了。
似預示喬月月旺盛的生命,這晚鉛華如洗,夜朗星稀,一輪皎月又圓又大,月華千里,似整座天空都籠罩在明亮的月華下。
紀若敏舒口氣,看他一眼沒吭聲,頗有些無奈。喬月月沒事,意味著某些不愉快的事仍有可能發生,她卻沒法再象以前那樣撕破臉了。
眾人難得見小蝦,邊吃邊對他評頭品足,竊竊私語,搞得小蝦這個彆扭。還好善良的林良浩吃餃子的同時,用眼光對他的細心和周到表示了肯定和感激。
徐蝦還沒答話,紀若敏虎著臉道:「不該問的別問,趕緊回家。」
重新趕回醫院,手術室門外已聚集一大群人。
眾人一窩蜂圍上去,紀若敏急急道:「醫生,她怎麼樣?」
經歷這樣一場大手術,喬月月雖無知覺,但身體仍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蒼白的臉上非常疲憊,甚至布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好在無論汗水還是疲憊,都是生命煥發的光彩,證明小警花實實在在地活下來了。
眾人都笑了,也都放心了。紀若敏更是幾乎喜極而泣。
紀若佳滿不在乎道:「如果她不反對,就一起去好了,大不了我再宣布她一下。」
好吃不如餃子,這句話深刻詮釋了中華民族對餃子的絕對感情,任憑再稀有的食種,再花哨的做工,在餃子的統治力面前,都會失色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