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沉船
第一百一十四章 江湖兒女傳

……
無論哪一個,都讓陸遠無法接受!
對娜娜的思念和煎熬,讓他一刻都停不下來……
不說那些皇朝變更,商人階層興起,周邊國家盡數納入版圖這種超級大的事情,單單是海船一項,就已經被改的面目全非!
在書的最後,張士誠連陸遠留下的洪門聯絡切口暗號都找到了!更加確信所謂內門的存在!
這本書原本藏在深宮,作為皇子們的警示之言,不意幾十年後竟然傳出深宮,從此傳遍江湖!那時候的人們這才知道,元末明初,竟然還有一段波瀾壯闊的江湖兒女反元的故事……
破碎虛空,在當時人的眼裡,也就和登仙差不多……尼瑪陸遠竟然成仙,長生不老了!萬一他看著不爽殺回來……
所以,張士誠明顯能夠推斷出來,洪門肯定還有一個內門!而且就藏在這天下間!除非殺光天下人,否則永遠也斷不了根兒!要想江山永固萬萬年,唯一的辦法,必須得打!得對外擴張!將一切威脅掐滅在萌芽之中!如此開啟了大明的幾百年擴張,將周邊打的支離破碎……
曾經空了大半的底倉,現在又放滿了清水和食物,而且都是上好的東西。海倫得精挑細選著,準備為陸遠和金準備一頓豐盛的早餐。他再不用拿著鐵杴給大家用大鍋炒菜,因為現在船上加上陸遠船長,也僅僅只有十三個人。
他本想著師父能臨終前將洪門交給他,哪成想彭和尚交給他的,僅僅是一本彭和尚這些年來寫的書……
……
在這個期間,張士誠先是扶持道教,推出武當派對抗遍布天下的少林弟子,又對洪門和少林寺大肆打壓。導致洪門風雲流散,江湖上再也聽不到洪門的消息;少林寺封門謝客,每十年才開一次山門……可他終究是不敢做絕,陸遠不知去向,洪門消散的蹊蹺,想起過去洪門的種種神奇之處,就是他也只知道自己不過是洪門的一個棋和_圖_書子。
陸遠去后五年,彭瑩玉大限將至,張士誠畢竟是彭瑩玉的弟子,知道消息后星夜離開皇宮,趕到少林別院,素衣侍奉在彭瑩玉的榻前,為彭和尚送終。
洪門由明轉暗,他反而更加惶惶不可終日。
可今天知道的這一切,當那個世界出乎意料的再度出現在眼前,讓措手不及的陸遠陷入了焦躁和迷惘之中。
只有聽了李華梅的敘述,陸遠才驚訝的發現,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改變竟然如此之多!
但那顯然是不可能的。娜娜現在距離「強大的主神」這個評價,還有著很遙遠的距離。
這個主神,和艾羅娜毫無關係。陸遠是個偷渡客,也僅僅是個偷渡客而已。要說娜娜現在強大到能把手伸到別的主神創造的世界之中去,陸遠第一個不相信!如果娜娜能在別人的世界中插入一個新世界,還能改變幾乎一半的規則,那她直接悄悄的給陸遠把魔法上限打開不好嗎?有著六環法術的陸遠,在這個世界將予取予求!
到了這個時候,聽李華梅一一說起,才知道這中間有這麼多曲折。
金黃色的船頭,切開雪白的海浪。清冷的晨風,飛翔的海鳥,還有周圍的海豚,無不告訴陸遠,這又是一個好天氣。
你妹啊!太嚇皇帝了有木有!
沒人能想到擼大師這幾句其實是隨手抄來的……哪怕陸遠自己去說,也肯定被人噴一臉!——抄你妹啊!上你們家抄這麼白的打油詩啊!丟人不?!這首詩雖然很白,關鍵在於有深意!你不能看文采……那裡面寶藏啊、勢力啊、內門啊、武功絕學啊,多著那!
然後剛剛一半的身體爬上弔床,就墜入了夢鄉,手腳掛在外面呼呼的大睡起來。
開篇第一句便是,「茲有臨安人氏,姓陸名遠號赭石。其父陸文庭,乃前朝大儒,作《XXX》《XXX》……」
他隱約的想到了兩個,自己絕和_圖_書對不願意承認的可能性——要麼是娜娜陳述的,關於主神構建世界的一切描述都是錯誤的!要麼……就是娜娜其實是個非常強大的主神——強大到陸遠所謂的偷渡、所謂的幫助就是一個笑話……
那一天,船長陸遠忽然宣布,他要進行一次長途的探險!所有水手,除了十名志願者之外,他還需要一個廚子和一本跟班兒的,所以海倫得和金還有鸚鵡就留了下來。
比如從V形的船體,進化成歐式的U形船體;再比如說在中國魚肋硬帆之間,又拉上大斜三角的百慕大軟帆。這種不倫不類,中洋結合的設計,分明就來自於陸遠當初出海尋找冰火島時,督造的海船。
期間更有很多言語和見識,遠超時人,宛若天授。
張士誠在起義軍將領之中,算是年紀最小的。等到他人近六十,終於將大部分的洪門將領官員統統熬死、打壓,徹底掌握了天下大權!他正要等著陸遠歸天之後,立刻掃滅洪門,棄毀少林之時,卻突然聽見陸遠破碎虛空的消息,當真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此後身體就徹底垮了。
他打著哈欠走出船艙,草草的對著少年金敬了一個禮,接過輪舵繼續駕駛起來。而一直活潑的少年,這個時候看起來也很疲倦。他同樣匆忙的向著陸遠行了個禮,就向著船艙搖搖晃晃的跑去。
這種設計,加上中國傳統的水密艙、防浪板以及魚肋硬帆,甚至蠶絲的運用,讓這個時代的大明帆船在戰鬥力上或許弱於歐洲強國,但是在遠洋航海的續航和安全性上,大大的超出西方。據說大明已經有探險的船隻向東橫跨了太平洋到達北美洲,向南越過赤道到達了大洋洲(也就是林南軒想建國的地方),這簡直難以想象!
陸遠自己是穿越來的,當然沒心思去尋找這副身體的身世。他反元是實實在在的出於大義,可是大家都覺得他是和*圖*書為了報元朝滅門之仇……
「天下回到漢人的手裡,洪門就沒有存在下去的意義。如果哪一天華夏又淪陷於夷狄之手,自有新的洪門匡扶天下!我們做到現在這步就完成我們的責任了,剩下的交給後人。」
可是,李華梅帶過來的,那些關於大明的消息,分明就是陸遠曾經經歷過的,倚天屠龍記的世界之後的情形。這個世界的大明的種種改變,恰恰源於陸遠這個曾經的穿越者……
陸遠此時,再也沒心思做什麼主神任務。
只是當年的陸赭石一心藏於少林別院之中,修訂少林武學典籍,對天下事充耳不聞,不去過問罷了。
等到張士誠當了皇帝,外有南方新興的商人階層,內有遍布朝廷上下的洪門文官武將,暗處還有隱居不出的洪門五人(陳友諒已死),更何況陸遠佔著天下第一的名頭隱居,隱約壓著皇宮裡的張士誠。張士誠少年時,隨彭瑩玉求學,見過很多次陸遠,對這個步步策劃、最終覆滅元朝的和尚,既崇拜又害怕。當了皇帝之後,更是夜夜守在皇宮裡,生怕行差步錯,讓陸遠犯了換人的心思。
只是到了李華梅這個時候,這個話本已經成了市井說書人的常備,還分了「毛氏」、「李氏」、「張氏」十數個版本,各有拓展編造,早就不珍惜了。
……
陸遠無比確定,目前的加勒比海世界,是一個新的主神創造的劇情世界。這個主神有主神空間,有大量的主神隊伍和晉級篩選的機制,甚至有自己的性格——很腹黑。
至於其他的人,包括米莎、伊麗莎白、奧古斯特……還有那個新招募的女水手在內,都被送上了俘獲的大船「瑪格麗塔號」,去臨近的港口暫停休整。
要知道當年他和朱元璋一起跟隨彭瑩玉,可以說是起點相同。可不知為何,陸遠對朱元璋更加不假辭色一些,就因為這個就讓朱元璋在之後的起義中步步落後和_圖_書,最後敗在他的手裡。所以說他這個皇帝與其說是上天選的,不如說是陸遠選的……
起床的海倫得老頭看看陸遠,又看看金,無奈的搖搖頭,去底倉為大家準備晚餐去了。
陸船長用一個瓶子將「藍鳥號」裝了起來之後,就一路不停的駕駛著「瑪利亞號」向東。
……
當夜張士誠守在彭和尚靈前,細細品讀這本話本《江湖兒女傳》,這才知道了環繞在陸遠周圍的無數隱秘。
其實那天下間的變化,自陸遠隱居之後就已經開始了。
當時的元朝正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繁盛之時,除了陸遠,別人還真沒看出來元朝已經是臨死前的迴光返照。所以張士誠看到陸赭石一步步計算,外養精兵,內耗國力,用出種種匪夷所思的手段,竟然生生的把一個強盛之極的大元朝,打得灰飛煙滅!
加上元朝覆滅之後,洪門大批的財富還掌握在剩下的幾人手裡。這些錢並不曾歸於當時的最後勝利者張士誠,而是化整為零,散入到江南民間,促成了當時的南方商業大繁榮。
「門派應該分個內外,比如少林內門,平時掃掃地,關鍵時刻力挽狂瀾,這樣才好……」
有切口雲「五人分開一首詩,身上洪英無人知。自此傳得眾兄弟,後來相認團圓時。初進洪門結義兄,當天明誓表真心。松拍二枝分左右,中節洪花結義亭……」
娜娜……你是誰?
他想去萬里之外的大明看一看,尋找兩個世界融合的答案!
後來大家還爭論洪門明明是六個人,為什麼切口上卻說「五人」?有人說是因為「行者」陸遠是總舵主,不該算在五人之中;有人說「乞丐」陳友諒是爭天下的梟雄,所以排除在五人之外;還有人說「村夫」謝遜是后加入的,那時候切口應該早就有了。而且謝遜是為了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不該算是五人之中……
但是曾經經歷過的倚天屠龍的世界,陸遠可和*圖*書以確定以及肯定的說,那就是娜娜構建的一個虛擬世界!它甚至都不是一個半物質化的劇情世界。陸遠甚至以為,當自己離開那個世界之後,娜娜就直接將那個世界毀滅掉了也說不定!或許會看在陸遠的面子上,再維持兩個月,也就是那個世界之中的六十年——當陸遠熟悉的人都已經辭世之後,那個世界也就和他再沒有什麼關係。
「倚天劍有什麼用?殺了一個狗皇帝難道就能不亡國了么?!應該建立一種機制,哪個皇帝守土無能,養虎遺患,那就換掉他!」
之後皇家為了穩定天下,幾度追封陸赭石,將陸遠的名聲捧的無人能及,這是后話。
朝陽照在加勒比海,也照耀在「瑪利亞號」上。
所以這本書,卻是彭和尚這些年來,閑著無聊搜集資料,整理出來的。在他書里,陸遠是前朝大儒陸文庭一家被滅門時,僥倖逃出來的一個孩童。然後處心積慮的投入少林,積累名望,掌握江湖勢力,組建洪門,積累財貨,扶持義軍,傳授兵法,最終一舉傾覆大元!
關於建國時候的種種故事,李華梅也是從這本書里看到的。
當年,陳友諒、朱元璋、張士誠等人,依靠遍布天下的洪門起事,十年之間就掃蕩元朝,傾覆天下。當時的洪門,本質上或許就是「行者」陸遠、「和尚」彭瑩玉、「財主」趙振聲、「乞丐」陳友諒、「村夫」謝遜和「書生」李池秋六人而已,各掌一門。可是如果泛泛而言,當時天下的起義軍,十之八九都是洪門中的人!
因為那其中的一切都是虛幻的,都是非物質的,全靠娜娜的力量支撐,並不具備自我存在和自我發展的基礎。
所以他雖然當了皇帝,卻不能自由自在的獨斷專行,甚至連限制洪門的話都不敢說出口,生怕再次引得天下大亂。
何況書里還有彭和尚記下來的,關於陸遠說過的一些話——
看的張士誠渾身發抖,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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