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還好。」

「喂，你餓嗎？」我轉頭問顧青空。

從夢裡驚醒過來的時候，我的睡衣都濕透了，額頭上布滿大顆大顆汗珠。打開手機，已經是晚上八點半。有四條簡訊，分別是林樂銘、顧青空和許落葵的。

「好吧，那我告訴你，我就是在吃醋，吃顧青空的醋。」他從口袋裡掏出煙，背著我把煙點上了。「至於嗎？」

夢裡，我獨自在一條像隧道一樣的山洞里前行，拿著火把，周身一片黑暗。沒有光源，也沒有聲響。萬籟俱寂，彷彿能聽到心跳的聲音。我不知道這是哪裡，也不知道我要去到何方。我只是在山洞里一直往前走，往前走。然後所有的場景都在重複，彷彿永遠沒有盡頭。忽然，前方出現了一個光點，像是洞口，可是分明hetubook.com.com又不是。走近了，看到同樣是拿著火把的一個人。是許易陽。他走過來，牽起我的手。

「從山裡回來的時候，你在車上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夠了，林樂銘。」在聽到許易陽三個字的時候，我徹底爆發了。林樂銘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一字一句地說：「夏春曉，顧青空本來就是個爛人，爛人你知道嗎？就是那種跟女生亂|交往的爛人！」他忽然變得歇斯底里。看著林樂銘失控的臉，我轉身走掉了。他沒有追上來，甚至連叫都沒叫一聲。我沒有回頭，下了地下通道，過去之後，我站在對面沒有看到林樂銘。我以為，他接受了顧青空，不會再對他有任何偏見。可是沒想到，他的心裏始終存在著一處鴻溝和圖書，無法跨越過去。或許，林樂銘並不是我理解的那個林樂銘。經過這些事，我們都各自在默默地成長。就好像在黑暗中蛻變的蛹，那些痛到撕心裂肺的掙扎也只有自己才最清楚。我走到馬路上，攔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回家。

他告訴我，他一直在尋找我。他要帶我離開這裏。他拉著我開始奔跑，身後的場景變得開闊，我們像是跑在了城市的街道上。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灌進我的衣服里。

然後城市的燈火瞬間全部亮起來，汽車的喇叭聲響徹整個天空。我們一直跑一直跑，我緊緊地拽住許易陽的手，彷彿一鬆開，我就會被丟下，會被大風吹散。後來，身後有人叫我的名字，是林樂銘，他領著我的媽媽，也在找我。我擔心極了，大聲地對許易陽說，快跑快跑，和_圖_書越遠越好。忽然，許易陽的手鬆開了，我跌倒在十字路口。跌倒的那一瞬間，我回到了現實。此刻回想起那個夢，還是心有餘悸。都說夢是現實的反照，那麼，如果有一天，我的媽媽知道了這個秘密。她會不會打斷我的腿？我不敢再想下去，低頭，用冷水狠狠扑打自己的臉。那一刻，我心裏既害怕又難過。如果你最好最親近的朋友出賣了你，你會不會恨到想要殺掉他？但是，這隻是一個夢。現實里，林樂銘替我保守著這個秘密，他不可能去跟任何人說，就連我們之間，也很少單獨提起許易陽。我拿過手機，給顧青空打了個電話。

「當然，車子拋錨時，你們倆走了一段路，他跟你說過什麼吧？你這麼快就忘了許易陽了？」

三個人推開了麥當勞的門。因為是凌晨，和_圖_書所以出售的東西有限。一人要了一個漢堡，一大杯可樂。「沒有其他的了，將就著吃吧。」林樂銘把東西端過來一一分給我們。在接過漢堡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林樂銘眼裡一閃而過的光，說不清楚那是怎樣的一種情緒。他分明是把漢堡遞給我的，可他的眼睛卻看著顧青空。目光只在顧青空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的時間。但我知道，那不到一秒的時間，足夠漫長。

「我只是累了，睡著了。」他氣定神閑地轉過頭看著我，「你是不是還想問剛才在麥當勞里我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

「我叫你吃就不餓，他叫你吃你就吃了啊。」林樂銘開著玩笑。可是話里分明能聽出一些火藥味。「真的是不餓嘛。」我咬了一口，麵包和肉的味道迅速充滿整個口腔。顧青空先打車離開，留下我和林樂和_圖_書銘。「你今天怎麼怪怪的？」我看著林樂銘。「是嗎？哪裡怪了？」林樂銘倒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他的眼睛朝著馬路對面看過去，那裡有一塊大屏幕，播著最新的美寶蓮廣告。

回到城裡已經是凌晨了，我、林樂銘還有顧青空在一家24小時的麥當勞門口下了車。因為白天許易陽還有業務要談，所以必須趕回家洗澡補補瞌睡。當然，他把許落葵一併帶回了家。

林樂銘說：「進去吧，又冷又餓！烤肉都消化了！」

「夏春曉，你怎麼不吃？」見我把漢堡放在桌子上，林樂銘一邊啃著漢堡一邊問。「不餓。」我沒有抬頭，眼睛盯著桌子。「隨便吃點吧，等會兒回家還要睡覺呢！」顧青空拍了拍桌子。「哦。」

按掉簡訊，把手機塞到了枕頭下面。回想起剛剛那個夢境，還是覺得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