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許落葵還讓聯繫到你之後發個信息呢。」

「阿翔是我很好的朋友啊，這你該知道吧。」顧青空笑了笑。「知道，但是我感覺你不會來的。」杜遲的目光游移到我身上，像是紅外線光束想要洞穿我整個身體。我內心其實很不爽，卻不得不扯出一抹笑沖她打招呼：「你好。」

「你們？」

在「西門」咖啡館見到顧青空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半。之前他在電話里告訴我，他朋友開了家咖啡館，今天開張，讓我過去坐坐。

店裡擺滿了各種古老的東西，像黑白電視機、手風琴、還有鐵皮玩具。顧青空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向我招手。「喝什麼？」他敲了敲桌子。「咖啡。」

他的朋友正好走過來，看樣子就是個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一身的G-STAR，抽的是軟包裝的中華煙。他自我介紹說，他叫阿翔，剛從澳大利亞回來，沒事開個咖hetubook.com.com啡館玩玩。他坐到顧青空的邊上，拍著他的肩膀說：「你丫還真行，女朋友一個比一個驚艷呀。」

「你還真以為我想認識啊。」我白了他一眼。

「沒有，顧青空，你很煩！」我已經有點不耐煩。「好吧，我送你回家吧。」長長的車程，我們坐在計程車里沒說一句話。電台里放著莫文蔚的情歌。我把頭偏在車窗上，光影撲閃而過。遠處的夜空像黑絲絨般蔓延開去。

「我生氣的不是這個，是……」後面的話我沒有說出口。我想起之前林樂銘說的，顧青空就是個爛人。我的心裏忽然就咯噔了一下。「那是什麼？」他追問。「沒什麼。」然後是一路的沉默，他小心地跟在我身後。月光如水一般映照下來，他站到我前面擋住了我的去路：「春曉，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和圖書你擔心我還在咖啡館給朋友慶祝開店呢。」我沒好氣。「這不是兩碼事嗎？我們的確都很擔心你啊。」

「怎麼了，臉色不大好。」隨後，他又起身去了吧台前面，對他的朋友說了些什麼。我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於是沉默。「下午林樂銘給我打電話了，說和你鬧了矛盾，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電話也打不通，大家都在擔心你。」他重新坐下。「沒事。」

「別亂說，夏春曉只是我朋友。」

「她不能喝，酒精過敏。」還沒等我開口，顧青空就搶先替我說了。阿翔去招呼對面的朋友之後，杜遲才又露出先前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想到剛才杜遲的眼神以及那些酸溜溜的話，我的心情就沉到了谷底。

「顧青空，你要好好珍惜夏春曉。」聽完這句話，我差點沒把咖啡噴到桌子上。「我們只是朋友。」這是今天晚上，顧青空第二次強調這和*圖*書句話。杜遲有點尷尬，喝了一大口酒，然後站起來說：「我先過去了。」然後一陣風似的飄到了吧台後面。

「晚點會過來吧。待會兒介紹你們認識。」

杜遲的出現，可謂是全場的焦點。阿翔像是迎接老佛爺駕到一樣盛情地把她從門外迎了進來。就連顧青空都站起來跟著大家鼓掌。我在他對面氣得半死，眼睛狠狠地瞪著顧青空：「她來了，你還挺高興的啊。」

「是嗎？那她怎麼沒來？」

「我們見過啊。」氣氛一下子僵在了那裡，所有的空氣似乎要凍結起來了。直到阿翔提了兩瓶銀子彈啤酒過來，我和顧青空才回過神來。「你喝嗎？」阿翔把酒遞給我。

「哪有，好歹也是哥們的女朋友嘛。」他的眼神並未落到我身上，語氣里是一股子的油膩。「是嗎？那你現在是心酸還是痛苦呢？」

「西門」很小，但是異常精緻，從門口的店牌就可以和*圖*書看出店主是個極為細心的人，雕花的古舊木板，卻用極現代的設計字體放在上面，每一個字都煞費苦心。

他的聲音似乎有點大，杜遲的眼光突然落在了我們這裏。大約過了十分鐘，杜遲向我們走過來。「你還真給阿翔面子呢，他白天跟我說你會來，我還不相信，沒想到你還真來了。」

「沒事臉還白得跟什麼似的。」

「那當然。」顧青空笑著喝了一口咖啡，「你記得杜遲吧，就以前追我那女生，現在跟我這個朋友在一起了。」

從咖啡廳出來，我的臉色由白色變成了慘淡的綠色。顧青空還在一旁打趣說：「你是變色龍嗎？一會兒一變的。」我沒有理他，悶著頭在前面大步走。說實話，我沒想到今天到這裏來會見到杜遲。之前她找我的時候，她那副恨不得扒我皮吃我肉的樣子，我到現在都記得。可是顧青空呢？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像是我小氣https://m.hetubook.com.com，故意跟她擺臉色似的。再說了，我和顧青空本身也就是朋友關係。指不定，高中一畢業，大家各奔東西之後，就此天各一方。「還在生氣？」顧青空跑上來，拉住了我的胳膊。「是的，很生氣，非常生氣，我恨不得一腳把你踢到馬路中央，讓卡車撞死你。」我回過頭來惡狠狠地說。「好好好，我錯了還不行嗎？我都跟你說了，現在杜遲跟阿翔在一起了，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啊。」

「夏春曉，你怎麼了啊？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嘛，我不喜歡她。」

「嗯，我給她打過電話了。」咖啡端上來了，很香濃。我們不再說話，燈光昏暗中，他的臉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熒光。音響里是他朋友自己刻錄的光碟，是美國鄉村民謠。「你朋友挺有品位的，你真是什麼朋友都有。」

「哦，哦，是朋友，我知道了。」阿翔轉頭對我笑了笑，「你們先聊，我去那邊還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