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第十一節

她愣住,訕訕地笑,「丁克家庭呀,好前衛呢!」
她先是筆直地坐著,在琴聲中,慢慢放鬆下來,她低頭看小帆帆。這傢伙很不厚道,秀氣地打了個呵欠,眼皮眨了幾眨,睡上回籠覺了。
卓陽對諸航並不熱情,表面上的禮貌還是有的,打過招呼,便和卓紹華去了畫室,她陪晏南飛去嬰兒室看帆帆。
晏南飛嘆了聲,「也只有紹華,背了這麼大的處分,還能這般雲淡風輕。你呢,好嗎?」
他戲謔地回道:「因為我姓晏呀。」
「不了,我們就在走廊上坐坐。」他看見諸航的那把躺椅,放鬆地坐了下來。
她訝異他的態度。作為卓家的長輩,恨她才是正常的。
「噓!」他豎起手指,壓著自己的唇,「別把帆帆吵醒了。」
悠揚的音符在空中完美的畫上句號,他轉過身來。
腹中笑得「內牛滿面」,面m•hetubook.com•com上一派嚴肅。
真是恨呀,他們開車去郊外玩,路上,車出了點問題,才到那家小超市買點水,結果就撞上她和首長了。不然,事情不會這般複雜的。
「紹華心情怎樣?」晏南飛人很溫和,年近中年,但外型仍很俊朗。卓陽就一般了,連清秀都勉為其難。可是她自我感覺非常良好,舉手投足間儼然以美人自居,這要麼是自小被家人寵壞了,要麼是晏南飛的深愛,讓她混淆視聽。
晏南飛沒有笑,「不要這樣講自己。我看得出你不是個壞丫頭。誰沒有年輕過,誰年輕的時候沒做過一兩件衝動的事?」
「如果可以,我也不生孩子。」
她姿勢彆扭地拍了拍掌,急忙遮住小帆帆的臉,免得首長深受打擊。「很好聽,很好聽,再來一首。」
她差點撲倒在和-圖-書地。
她點頭,豎起大拇指,隨嘴溜了句,「怎麼沒帶你家孩子一起來玩?」
「諸航,你小時候是什麼樣的?」
諸航還是開心,至少今天不需要看著日頭等天黑。
「你一定很愛紹華。」
晏南飛挑眉,不禁莞爾,「你的神情可不像。不過,我欣賞你這樣。人應樂觀地向前走,而不是怨天尤人地陷在回憶里。」
諸航跟著笑。
一寸陽光打上他俊美的面容,如果寧檬在,肯定要流口水。
這是誇獎還是譏諷?
帆帆喝了果汁,剛剛解過大便,洗過小屁屁,哼哼唧唧了一會,睡著了。
「在性格上,帆帆可能隨你了。」他少年老成,從沒有這般肆意飛揚的時刻。
一曲彈畢,又是一曲。難得她聽出來了,是貝多芬那首有名的《快樂頌》,短短几句,奏得神采飛揚,歡愉無比,結尾音符活潑和_圖_書似跳舞。
「我當然是愛他,這樣我的行為是神聖的。如果不愛,我不過是破壞別人婚姻家庭的壞女人。」
首長很帥。
他淡淡一笑,接回帆帆。兩人一同進嬰兒室,把他放上搖籃。
她心中毛毛地摸摸臉,「我臉上沾東西了?」
諸航聳肩。
午飯後,家裡來客人了,是戳破他們東窗的姑姑卓陽和姑夫晏南飛。
他收回手,讓她抱著帆帆,微微往一邊挪了挪,給她挪了個地方,然後十指如飛,一曲溫婉輕柔的音符從指下流淌出來。
他搖頭,「丫頭,你的姓是朱還是諸?」
有嗎?抱在手中還是小不點哎!她瞪著帆帆白白的小手,發獃。
晏南飛帶了V8,拍了會帆帆,「奶奶想帆帆呢,只是忙,不能抽身過來。」他解釋道。
「我喜歡孩子,卓陽怕痛,也怕影響體型。現在我也習慣了,兩個人也很好。」不知怎麼https://www.hetubook.com•com,深埋在心底的這些話,晏南飛沒有絲毫猶豫地就在諸航面前說了出來。
「呵,他剛睡了一會,沒有很久。」她蒼白地辯解。
「我?」她愣了下,不習慣這麼跳話題,「我媽媽講我很野,男孩子愛玩的我都愛,而且玩得比他們都好。經常闖禍,一闖禍就要罰跪。我家有個香案,每次要跪足一柱香。一柱香很長時間呢,姐姐要是在家,就會偷偷把香掐斷,只留一小截。」
諸航領著晏南飛去餐廳喝茶。
「諸葛的諸。」
有區別嗎?首長提過這位姑夫原先是中國駐希臘的參贊,最近才回國調進工信部任職。
「我說我很好,你會不會很失望?好吧,我有強烈的罪惡感。」她把幾根不聽話的頭髮別到耳後,一不留神,頭髮長及肩頭了。
他怔怔地盯了她有一分鐘,眼神幽深恍惚。
「這麼年輕的女生,心甘情願地為他www.hetubook.com.com生兒育女,連個象樣的婚禮都沒有,還要被長輩們誤解,不是愛又怎麼撐得下去呢?」
「我以為你和他們應該是一派的。」他對她太親切了,她朝畫室飛過去一眼。
「你會相面?」
晏南飛笑,「現在講這話是不是有點晚了?」
他回過神,遮住眼底的失落,「沒有,沒有。下次不要這樣講,諸葛是單獨一個姓,你要說是諸子百家的諸。」
「我們沒生孩子。」
早晨呂姨剛清掃過院子,現在又落了一層樹葉,最後一朵黃玫瑰也凋謝了,秋,臨近尾聲,擋不住的蕭瑟幽幽漫來。
「有沒覺得帆帆長大了?」首長溫柔地拉起帆帆的手,吻了又吻。
諸航不太明白地擰了下眉,「和以前一樣啊。」她站的地方恰好對著對面的畫室,她看見卓陽撫摸著牆上的畫,不時抹淚。
佳汐音容不在,靈魂卻已永恆。
夕陽又西沉了,今天的時光過得有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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