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菡猶豫了一下,才道:「寧兒,雖說已經分道揚鑣,但打斷骨頭連著筋,也不用太讓他們難堪。要不……!」
「四老太爺?」楊寧一愣,先前可從不曾聽人提及什麼四老太爺,奇道:「三娘,你說的是誰?」
楊寧忙道:「三娘,別這麼說啊,我是挂名的,這侯府真要打理,哪還能少得了你?我只是這樣想,你要覺得不妥,按照你意思辦就是。」
顧清菡道:「你都將她逐了出去,沒你答允,太夫人也不會讓她回來。太夫人讓侯府單獨給她買了一處小院子,買了兩個丫頭伺候,以後每年給她一筆銀子生活,不還是顧著你的面子。」
紫金山大光明寺地處建鄴京城以北,距離京城其實也並不是很遠,不到黃昏,便已經趕回了京城。
「這老傢伙還真是臉皮厚。」楊寧冷笑道:「咱們已經和齊氏一族沒有瓜葛,他有什麼資格還享受錦衣侯的食邑?不行,別說五百戶,就是一戶,我也要拿回來。」
忽然想到,凈純讓真明小和尚傳授自己清經,而且不讓被外人知道,是不是也存有私心?
她笑臉盈盈,嬌美如花,一臉八卦的表情。
楊寧撓了撓頭,有些發懵,問道:「三娘,你說的四老太爺是咱們家的人?」
「沒有見過,四老太爺如今在宮裡。」楊寧道:「聽說宮裡要為皇帝做水陸大法,大光明寺派了不少僧人前來,四老太爺也在其中。」
楊寧放下筷子,道:「三娘,怎麼了?這一桌子菜總不會m•hetubook.com•com
是用來看的吧?」
顧清菡瞟了楊寧一眼,輕柔一笑,道:「侯府這些年都是我在打理,都變成老太婆了,以後還是讓你來打理,你要是實在不想管,找別人幫忙打理也成,我總不能一直操勞,也該讓我這個老太婆歇歇了。」
「三娘,四老太爺的法號叫什麼?」楊寧忙問道:「反正大光明寺答應,以後我可以雖是上山,到時候去找四老太爺就好。」
「哦哦!」楊寧笑道:「三娘做的菜,一看就讓人有食慾。」問道:「已經讓人去叫她了嗎?」
段滄海等人雖然對齊玉也沒有什麼好感,但畢竟齊玉是齊景的血脈,楊寧可以這般說,其他人倒也不好接腔。
「天地良心啊。」楊寧道:「三娘,我可真沒哄你,你瞧起來本就年輕得很,不信咱們出去找人問問?」
已經入冬,天氣也寒,侯府上下也都更換了冬裝,顧清菡一身絳紫色的長裙,綉著富貴的牡丹,水綠色的絲綢在腰間盈盈一系,豐腴完美的身段兒立顯無疑,上身套了一件狐毛暖裘,雪白的狐毛非但沒有壓住她粉|嫩肌膚,反倒讓她臉蛋兒更顯水嫩,皮膚細膩,嬌艷若滴,腮邊兩綹髮絲輕撫雪面,更添幾分誘人的風情。
「對了,差點忘記了。」楊寧忽然想到唐諾,問道:「段二哥,我離開這幾日,可有人去侯府找我?」
顧清菡倒有些意外道:「難道你沒見到四老太爺?四老太爺也在大光明寺的,和*圖*書我以為你這次過去會見到他,不知他老人家現在可好。」
楊寧微微點頭,問道:「咱們的稅銀是不是已經拿回來了?」
「你著急什麼喲?」顧清菡笑道:「我也沒說什麼啊,你這是不打自招嗎?寧兒,和三娘還有什麼不能說的,來,三娘問你,你是不是喜歡她?」
「三娘,我說過,你這人就是心軟。」楊寧道:「他是怎麼對咱們,你心裏還不清楚?他們在京城多年,以前也是借了錦衣侯的光,得了不少便宜,前番明知道侯府這邊財務捉襟見肘,他將稅銀私藏在手,吭也不吭一聲,那本就是包藏禍心,對這種人,還真不能心軟。」
段滄海一拍腦袋,道:「不是世子提醒,我也差點忘記了。」似笑非笑,「世子,你說的是不是那位姓唐的姑娘?」
顧清菡笑道:「我記得四老太爺出家的法號叫做凈純,上山都已經好幾十年了,老侯爺後來幾次上山去見,四老太爺都沒有相見。我聽說四老太爺當初上山的時候,便說老侯爺常年征戰沙場,雖然立下戰功,可卻也殺伐無算,欠下了許多的人命債,所以他代替出家,也是為老侯爺減輕殺業。」
只可惜在山上並沒有見到凈純。
見楊寧吃驚模樣,顧清菡忙問道:「你見過?」
楊寧一本正經道:「你要是老太婆,這天下豈不沒有少女?你照鏡子看看,左看右看,最多也就二十歲嘛,哪有這麼年輕這麼漂亮的老太婆?別人聽到,豈不笑話?」
楊hetubook.com.com寧道:「哪裡還能找到三娘這麼聰慧的人,就算能找到,我也不要,還是三娘好。」
顧清菡這次倒沒生氣,只是道:「你這般說,無非是讓我多幫你做事而已,莫以為你哄我,我便不知道。」
楊寧立刻明白過來,急忙道:「三娘,你可千萬別胡思亂想,唐姑娘和我可沒什麼,我和她最多也就算朋友,我看她很有本事,是準備幫他發展事業的,而且之前也存了讓她幫我療傷的打算。」
她知道楊寧這陣子待在寺院里,只怕是清茶淡飯,所以早就讓人在暖廳準備了一桌豐盛佳肴。
段滄海笑道:「唐姑娘找到侯府的時候,我們還在奇怪,她說與世子有約定,其他的也沒多說什麼,三夫人已經暫時將她安排在侯府里,照顧的十分周到,世子爺不必擔心。」
楊寧這才知道,原來齊家竟然還有個四老太爺在大光明寺,按照年齡,四老太爺在大光明應該也是清字輩僧人了,卻不知法號是什麼,先前不知道有這號人,竟然沒有留心。
顧清菡微點螓首:「原來四老太爺也進宮了,聽說從大光明寺來了好幾十名僧人。」
齊峰笑眯眯道:「世子爺,您是怎麼認識那位姑娘的?」
楊寧皺眉道:「瓊姨娘回來了?」
「不和你胡說。」顧清菡笑道:「寧兒,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讓你找個人幫你打理侯府。」
段滄海告之楊寧已經沒有大礙,顧清菡這才鬆了口氣,放下心來。
「笑什麼?」顧清菡臉一沉,瞪了和-圖-書楊寧一眼,「他們笑什麼?」
「寧兒,不管齊玉以前做過什麼,此番如果不是他上山,你恐怕還被困在寺里。」顧清菡輕嘆道:「太夫人說了,既然他願意替你出家,就依然還算是齊家的子孫,對瓊姨娘也要好生照顧。」
「哎呀,你怎麼就是聽不明白呢。」顧清菡有些著急:「我是讓你趕緊找個媳婦娶過門來,那時候豈不可以幫你?」竟是微微湊近,似笑非笑問道:「寧兒,那位唐姑娘說,你們是偶遇,約定好在京城見面,也沒有說清楚,我也不好多問,來來,你告訴三娘,到底是怎麼一回兒事?」
她八卦模樣,看上去頗有些嬌蠻可愛,一個滿是少婦風韻的美麗少婦,與這情狀結合起來,倒是讓人心神一盪。
「這個我需要向你解釋?」楊寧瞥了齊峰一眼,心想唐諾信守承諾,人品倒真是不差。
「老太婆?」楊寧哈哈笑道:「三娘,你這話要是被別人聽見,都要笑掉大牙!」
「別油嘴滑舌。」顧清菡笑盈盈道:「你當這一桌子菜都是為你準備的?這可是我親自下廚,等一等唐姑娘。」
顧清菡幽幽嘆道:「反正侯府由你當家做主,你說怎樣就怎樣吧。」
一行人並不耽擱,一路快馬加鞭往京城過去。
顧清菡道:「等一等就好。」輕聲問道:「寧兒,你見著四老太爺了?」
楊寧嘆道:「四老太爺兄弟情深,咱們這位齊玉二公子可就大大不同了,三娘,聽說是太夫人勸說,齊玉才願意上山?」
楊寧吃驚道:「和*圖*書是凈純?」心想原來凈純便是齊家四老太爺,他將自己接到天堡山峰調養,卻原來個中大有前緣。
楊寧在大光明寺雖然也頗有口福,連續幾天真壁和尚都親自為他做菜,色香味俱全,不過畢竟連續幾天不沾葷腥,這時候滿桌子佳肴,菜香撲鼻,也不客氣,拿起筷子便要開吃,顧清菡卻已經抬手輕輕拍了一下,道:「急什麼,等一等!」
楊寧笑道:「這倒不是什麼壞事,齊玉那種人,本就該出家改改性子。」
顧清菡白了他一眼,道:「在寺里住了幾天,又變糊塗了?四老太爺是老侯爺的血脈兄弟,當年老侯爺重傷,是大光明寺的高僧起死回生,按照寺規,老侯爺要出家,是四老太爺主動提出代替老侯爺出家,那時候老侯爺還年輕,四老太爺也不過十七八歲年紀……!」幽幽道:「那是的情形,就和這次一般。」
顧清菡蹙眉道:「滄海帶人去拿了一些回來,不過有五百戶的稅銀他們說絕不會交還。三老太爺的意思,那是老侯爺在世的時候就定下的規矩,由不得你說了算,非但這一次,以後每年五百戶的封邑待遇依照往例,不能少了一分。」
到了侯府,楊寧徑自進去,府中眾人看到楊寧回來,都是歡喜,早有人去報顧清菡,顧清菡得知楊寧回來,更是歡喜,見到楊寧問長問短,楊寧也只能大略說了一些,不過在大光明寺擊敗白羽鶴之事自然不好提及。
「不錯!」楊寧鬆了口氣,「就是唐姑娘,她已經到京城了嗎?現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