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烽火城西百尺樓 黃昏獨上海風秋
第8章 寶劍勝邪
「真是蠢!」陳瑜怒道:「你不幫我,那我就自己去下毒,我看那個武官挺厲害的,哥哥這一去,肯定要被那武官抓住,等他們把我剝皮剜心,再像對外公一樣點了天燈,你再去告訴娘我是怎麼死的。」
「你不怕毒,拿著它。」
陳瑕嘟著小嘴,想了半天,「說的也是……為什麼我會覺得它們可憐呢?應該是人家睡覺睡得好好的,你把它們叫醒,擾了人家清夢……」
陳瑕的五官都糾結在一處,扭扭捏捏地說道:「非要選,非要選……那當然選你……」
陳瑕連連搖頭,「不是,不是,選你活。」
陳瑕抓了抓後腦勺,「這又是哪個子說的?必有原因又是什麼原因?」
話音未落,寶劍剎那間折返回來,對著陳瑜的腦袋凌空劈下……
陳瑜冷冷說道:「那你是要我死,還是他們死?」
陳瑜微微一怔,「當然都死了,它們不死怎麼煉成毒丹?」
陳瑕也沒什麼主意,哥哥叫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陳瑜又吩咐道:「把金丹插在和*圖*書箭頭上,對著那個大帳篷射進去。」
陳瑕問道:「這樣就能給娘出氣了嗎?」
陳瑕驚道:「不是說毒不死人的嗎?」
陳瑜也是一拍大腿,「糟糕,卻沒算到此節,你的箭術還要再提高才行,要是爹,肯定射進去了。」他也怕班超發覺,不敢多做停留,更不可能第二次使毒,眼看著木箭向牲口飛去,索性把雙手高舉,念道:「開!」
陳瑕年紀不大,箭術卻准,將那顆金丹篤的一聲,戳在箭頭之上,對著中軍大帳便一箭射去。怎奈他力量不夠,那弓箭又是用木頭製成,此時北風凜冽,一陣狂風席捲而來,那支箭便被風吹偏了,沒進大帳,反而向著一旁栓牲口的大車飛去。
陳瑜抓過那隻手看了看,見除了有些紅腫之外,沒有什麼中毒之狀,這才放下心來,「原來你是百毒不侵之體,子曰:百毒不侵,必有原因。」
陳瑜有些不耐煩,「不懂別問那麼多,叫人笑話。」說罷把小手插進雪地里,猛擊一掌,www•hetubook.com•com那葫蘆騰地躍起,陳瑜將它抓在手心,又將蓋子扣住,然後用力搖晃,那葫蘆又從紅變紫,再搖一陣,又從紫變黑,只聽到裏面不斷傳來吱吱吱吱的細微響動,陳瑕好奇,「什麼在響,葫蘆也會叫的?」
「那就好了,剛才那句話又是陳子曰的吧?」陳瑕笑道。
那顆金丹登時化作無數細碎粉末,與漫天雪花一起飛散開來,所到之處,除了班超坐下的白馬之外,其他牲口一個個全都倒地。
陳瑜知道這個弟弟傻乎乎的,偏偏又喜歡胡思亂想,如果和他糾纏起來,也不知道要啰嗦到什麼時候,因此乾脆不理,繼續搖著葫蘆,過了一會兒,那葫蘆恢複原貌,他才把蓋子打開,從裏面果然掉出一粒金丹。
陳瑜嗤之以鼻,「切,你和爹打獵也不知道殺過多少生靈,這時候沒來由的說那些話做什麼?」
尋常的孩子一下子遇到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又被蜈蚣咬,恐怕早就大哭大鬧,這兄弟兩人自出世開始便https://www.hetubook.com.com在野外生活,這樣的事情司空見慣,反而異常淡定。陳瑕把手掌翻過來,用口將毒血吸出,他把手在陳瑜面前攤開,「好像沒事了……就是疼。」
二人年齡完全一樣,陳瑜卻少年老成,剛才本來是一句哄騙弟弟的話,陳瑕也信以為真,總之小弟的確沒有中毒,雖然陳瑜覺得奇怪,也暫時放下心來,「陳子說的。反正有原因。」
「不說可以,但是我可不想去害人。」
陳瑜說道:「這便是九轉葫蘆的玄妙功法,毒物冬天當然是睡覺的,我卻能把他們都喚醒,這叫蠆瘴,小弟,你的手不要緊吧?」
陳瑜拉著他的手說道:「不是說好了不講的嗎?子曰:大丈夫一言九鼎,你要說話不算?」
陳瑜道:「你把我的話記住了,以後就都可以說是陳子曰。快射箭,射完就走。」
「陳子又是誰?為什麼我從沒聽過?」
「選我死?」
陳瑜詭異一笑:「要不是你剛才搗亂,我們再引來更多毒物,能叫這個車隊里不管是人和圖書還是畜生全都死絕。」
「毒不死人,又沒說毒不死牲口?」
陳瑕頓覺心頭一凜,驚道:「他們犯了多大的罪?你想叫他們全都死絕?我不幹……我要把此事告訴爹。」
陳瑕皺眉問道:「那……那所有的那些毒物全都死了嗎?」
陳瑕一把將哥哥拉住,「別……」
陳瑕擺了擺手,非要逼他說出個答案來,「沒有如果,必須要死,如果非要你選一個去死呢?」
陳瑜又勸道:「那些都是壞人,你不害他,他就要害我們,你想想娘和我們講的,孔雀庄是被什麼人燒光,漢人強盜在草原無惡不作,到現在我們一家還居無定所,這不都是漢人強盜害的?我們又何必對這些人手下留情?」
陳瑕想了想,「好人壞人,我也分不清楚,雖然他們得罪了咱們家,但罪不至死。如果他們該死,爹就會殺了他們,所以我覺得他們不該死。」
陳瑜這才轉怒為喜,拍著弟弟的肩膀說道:「好兄弟,這就對了,你我一母所生,自然血濃於水,子曰:孝乎惟孝,友于兄弟……你放和*圖*書心,因為你不聽話抓了蜈蚣,這藥力已經沒有那麼強了,不會毒死人的,只叫他們第二天骨軟筋酥,爬不起來。」
陳瑜笑道:「不是,這聲音是那毒蟲、毒物,被煉化所發出的痛苦叫聲,等它們化成膿血,便要出一顆毒藥金丹。」
「那你殺生了……那些蟲子也是性命……好可憐啊。」陳瑕不知道哪裡來的惻隱之心,覺得兄長此事做的不對,但是他年紀太小,也沒讀過書,卻說不出任何道理來。
陳瑕隔著山坡驚呼道:「這招不行啊。風太大了。」
就在這時,忽聽鏘啷一聲,班超的帳內神光一現,一把青色寶劍突然從帳底的雪中鑽出,夾著寒風朔雪在半空打了個迴旋,直奔陳睦夫婦的大帳,來回盤旋,陳瑜大驚失色,「哎呦,那武官有法寶!」
陳瑕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只覺得這是長這麼大以來遇到的最大難題,兄長和陌生人之間,自然還是選擇兄長活命,卻沒想到,其實陳瑜並不是非去不可的。想了半天才說道:「我幫你可以,但如果誰都不死就最好不過。」
更多內容...
上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