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言剛把東西放在座位上,陸婉儀就回來了,她看到陳嘉言顯然也很驚訝:「真是冤家路窄,怎麼吃個麥當勞都能碰見你。」
由於午休時間只有一個半小時,所以兩人就在公司附近隨便找了一家麥當勞,準備速戰速決。
三月已至,天氣回暖,路面上再也看不見結冰的霜花,道路中央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頭也開始抽出嫩芽,春回大地,城市中到處都散發著生的氣息,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
阮之之一愣,思考了半晌才意識到她口中說的「男朋友」應該是指李司晨,她抿了抿唇解釋道:「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一個朋友,我們……曾經是大學同學。」
兩個人嘰嘰喳喳地討論了一會兒,隊伍排到她們,兩個人趕緊收心過去點餐,很快就忘記了這個話題。
而且,如果他真的喜歡她,為什麼這麼久都不跟她聯絡呢。
阮之之回過頭來,果然看到了許久未見的陳嘉言。
陳嘉言一邊用手撕開漢堡的包裝紙,一邊隨意回答:「你說阿硯啊,他今天請假沒來上班,而且我看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不敢去招惹這個祖宗。」
「我懂了。」陸婉儀揚揚眉,「一定是你心裏還有其他人,對不對?」
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阮之之把手伸進羽絨服口袋裡,下一秒,卻無法克制地怔住了。
陸婉儀挨著阮之之坐下,扭頭看她眼神,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哎,我說,之前跟你一起吃飯的那個帥哥怎麼今天沒來啊?」
因為,怎麼可能會有一個人,明明與你和_圖_書素昧平生,卻心甘情願地為你付出,一次又一次在你有困難的時候恰好出現,就像是童話里的黑騎士,永遠默默付出,不求回報。
接下來的一整天阮之之都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工作的時候也打不起精神來,一個人趴在辦公桌上發獃。幸好今天李司晨公司出差,不然一會兒恐怕又要來公司給她送飯。
「肯定不會過得好吧,父親是殺人犯,母親婚內出軌,死在自己丈夫手上,而且他還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那個孩子頂著世人的流言蜚語,就算能平安活到現在,估計也早得精神病了。」
「真的不是,我們——」阮之之話說到這裏頓了頓,想到陸婉儀是自己在公司里唯一交心的朋友,還是決定對她實話實說:「我們之間的關係比較複雜。之前在讀大學的時候,我一直很喜歡他,可是那個時候他對我好像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後來我畢業回國,他留美工作,我們之間斷了聯繫,我也覺得自己已經從那段無疾而終的暗戀里走出來了。可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他又回國了,還跟我說他喜歡我。」
她已經一周沒有見過時硯了。
在這個世界上,除非刀子也插到你身上,否則永遠也不可能對另外一個人的痛苦感同身受。
陳嘉言眨眨眼,一副你能拿我怎麼辦的樣子:「a市就這麼大,而且a大離這裏也不遠,碰見我有什麼好稀奇的。」
不會是因為她吧?
「之之?!竟然真的是你,剛剛我就看你的背影特別眼熟來著。」
和圖書陳嘉言看到她也很驚訝,下一秒臉上立刻掛起了熟悉的笑容,看上去一派陽光燦爛。
「是啊,那是一樁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了,現在那個男孩應該有二十六七歲了,不知道過得怎麼樣。」
阮之之一口氣把這些話說完,頓時覺得心裏輕鬆了不少。
時硯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被他的笑容所感染,阮之之的心情也開朗起來,指著對面的空座位道:「坐吧,這裏只有我和婉儀。」
陸婉儀盯著人群出神:「記得我剛來公司實習的那會兒,幾乎每天都來這家麥當勞吃飯,那時候覺得時間就是金錢,為了能順利轉正一分一秒的時間都不想浪費。」她說到這裏笑了笑,繼續道,「我還記得我當時接手的第一個採訪稿是關於一個貪污案的,那段時間為了整理資料,我幾乎每天都是日夜顛倒。」
被陸婉儀的情緒所感染,阮之之也跟著她一起回憶起來,歪著腦袋想了想,道:「我當時拿到的新聞稿是一樁情殺案,案件內容我記得特別清楚,一個男人在經過精心設計之後殺害了出軌的妻子,沒想到卻被自己八歲的兒子看見整個作案過程。然後兒子報警,親口向警察指認了自己的父親,隨後男人被判處無期徒刑。」
a市就這麼大,可是,她卻再也沒有碰見過時硯了。
午休的時候,阮之之沒什麼胃口,於是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玩手機,旁邊的陸婉儀悄悄觀察了她半天,確認她午休沒有計劃才走過來搭話:「之之,怎麼今天你男朋友沒和-圖-書有過來接你吃飯啊?」
最後阮之之還是拗不過陸婉儀,穿了件外套跟她一起出去吃飯。
「對啊,比如上次我們吃飯時遇到的那個帥哥,你看他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不說,還懂得跟女生保持距離。那天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他的眼睛沒有在我身上停留過一秒,這種男人是個女孩子都會喜歡的。我猜啊,你一定是因為心裏面已經有他了,所以在面對另外一個人的追求時才會猶豫不決。」
這裏面,是那朵時硯很久之前在麗江酒吧送給她的紙玫瑰。
三年前的阮之之,如果能夠得到李司晨這樣的對待,恐怕每天晚上就算是做夢也能笑醒。可是三年後,在經過了整整一周的時間之後,總算可以認真消化掉李司晨回來倒追她這件事情的不真實感,也終於可以冷靜地思考一下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其他人?」阮之之微微皺眉。
她扭頭看了一眼攤在床上的羽絨服,突然就有些意興闌珊。
陸婉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有些不解地問:「之之,你還喜歡他嗎?喜歡的話就答應,不喜歡就拒絕,明明就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有什麼好煩心的呢。」
陸婉儀聽她這麼說也愣住了,然而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打趣道:「你就別騙我啦,哪有普通朋友願意一天二十四小時那麼準時的來送飯啊?而且他看你的那個眼神,瞎子都能看出來,滿滿的全是愛好嗎。」
點好餐找到座位坐下之後,陸婉儀去前台拿番茄醬和紙巾,阮之之剛把餐盤和-圖-書放下,就聽到身後響起一個熟悉清朗的聲音:「不好意思,請問能拼個桌嗎?」
李司晨現在對她的好不像是假的,阮之之最是了解李司晨的性格,他這個人粗心大意又怕麻煩,如果不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根本就不可能每天準時準點照顧她的一日三餐。她曾經不止一次地想要答應他,可是每當話到嘴邊的時候,卻又總是說不出口,心裏面隱隱的總是覺得不安,好像虧欠了誰一般。
陸婉儀手裡抱著一杯熱咖啡,語氣十分肯定,說完之後低頭吹吹熱氣喝了一口,餘下阮之之一個人發獃。
距離李司晨回國已經有一個星期了,這一周的時間里,每天清晨阮之之一睜開眼睛就是他的簡訊。早飯、午飯,晚飯,甚至包括宵夜甜點,全部都是李司晨一手安排,就算阮之之公司要加班或者是不想出去吃,他也會想方設法買好吃的送到她公司或者小區樓下。
阮之之今天起得早,打算在上班之前整理一下家裡的衣櫃。她把一疊厚厚的冬裝從衣櫃里拿出來,一件件仔細疊好,然後塞到閑置的箱子里。
阮之之站在衣櫃邊上出神,直到手機里提醒她出門上班的鬧鈴響起,才堪堪回過神來。
疊到最後一件羽絨服的時候,她把衣服攤平,例行公事地檢查一下,卻發現這件羽絨服的口袋裡有點鼓,好像裝著什麼東西。
要不是阮之之早已經過了相信童話故事的年紀,大概真的會以為時硯是上帝派來拯救她的天使,雖然這個天使長了一張冷淡至極的臉。
「我不知道。」阮之之嘆https://www.hetubook•com.com了口氣,「我覺得自己應該是對他還有感情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裏又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不應該答應他。」
阮之之默默聽著陳嘉言和陸婉儀聊天,偶爾低頭食不知味地咬口漢堡,思緒早已神遊天外。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他前段時間心情是真的很好,整個人看起來冰消雪融的,我都要懷疑他被外星人附體了。」
亦或是說……因為李司晨的出現,他決定放棄她了。
「我現在腦袋一團糟,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所有人都說時硯喜歡她,可是即便這樣,她也不能真的就想當然地認為時硯喜歡她吧。萬一不是的話,自己該有多丟臉。
「那個小男孩好可憐啊……才八歲就要經歷這樣慘痛的事情。我光是聽你講就已經覺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了,真不敢想象他當時的心情。」
麥當勞里不管什麼時間段永遠都是人滿為患,阮之之和陸婉儀百無聊賴地站在人群里排隊,周圍人來人往,空氣擁擠,聲音嘈雜。
偶爾,阮之之甚至會有種錯覺,她是不是其實從來都不曾遇見過時硯。
她有什麼立場去詢問他的近況呢。
之前,明明無論在哪裡都可以遇到他的,可是這一周里,無論她去到哪裡都沒有再見過時硯,包括之前他經常去買馬卡龍的那家咖啡廳。他就好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從她的生活里消失地乾乾淨淨。
她現在其實不太想看到李司晨,因為他總會讓她動搖。
阮之之忍不住動了動嘴,最終還是強自壓制住想要開口問時硯消息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