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京察風雲

卷首語:
少年俠氣,交結五都雄。肝膽洞,毛髮聳。立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推翹勇,矜豪縱。輕蓋擁,聯飛鞚,斗城東。轟飲酒壚,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閑呼鷹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樂匆匆。
似黃粱夢,辭丹鳳;明月共,漾孤蓬。官冗從,懷倥傯;落塵籠,簿書叢。鶡弁如雲眾,供粗用,忽奇功。笳鼓動,漁陽弄,思悲翁。不請長纓,系取天驕種,劍吼西風。恨登山臨水,手寄七弦桐,目送歸鴻。
——賀鑄《六州歌頭·少年俠氣》

第一章 牢獄之災

但這並不是好處,在充當工具人的生涯里被壓榨勞動力,最後死去……
許七安沉默了,他不覺得許新年會比自己更好,恐怕不只是革除功名,還得入賤籍,子子孫孫不得科舉,不得翻身。
許七安自幼被二叔養大,因為常年習武,每年要吃掉一百多兩銀子,因此被嬸嬸不喜。
許七安對穿越古代這件事的美好幻想,如泡沫般破碎,有的只有焦慮和恐懼。
許家並非大族,族人分散各地,而整整十五萬兩的稅銀被劫,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求情?
「系統?」
他努力消化著記憶,很快就明白自己眼下的處境。
許新年頓住,沉默的看著他。
根據大奉律法,將功補過,便可免除死罪!
兩天!
然後配合老媽,把愛炒股的老爹的手打斷,讓他當不成韭菜。
他昨兒在酒吧喝的伶仃大醉,醒來就在監獄里,想來可能是酒精中毒死掉了才穿越吧。
這撲面而來的臭味是怎麼回事,家裡的二哈又跑床上拉屎來了……根據熏人程度,怕不是在我頭頂拉的……
頓了頓,他目光微微下移幾寸,不與堂哥對視,神色轉為柔和:「活下去。」
許七安幽幽醒來,嗅到了空https://m.hetubook.com.com氣中潮濕的腐臭味,令人輕微的不適,胃酸翻湧。
18歲修鍊到煉精巔峰后,便停滯不前,迫於嬸嬸的壓力,他搬離許宅獨自居住。
書生朝獄卒拱手作揖,目送獄卒離開后,他轉過身來正面對著許七安。
「等等!」許七安手伸出柵欄,抓住他的衣袖。
許七安,字寧宴,大奉王朝京兆府下轄長樂縣衙的一名捕快。月俸二兩銀子一石米。
沉默了片刻,寂靜的監牢里響起許七安的試探聲。
太可怕,太可怕了!
大奉京兆府,監牢。
「那你呢?」許七安鬼使神差的說出這句話,他記得原主和這位堂弟的關係並不好。
「你能弄到卷宗嗎?稅銀丟失案的卷宗。」
「系統……系統爸爸,你出來啊。」許七安聲音透著急切。
「我必須想辦法自救,我不能就這樣狗帶。」
他前世是警校畢業,成功進入體制,捧起了金飯碗。
再有兩天時間,他就要被流放到凄苦荒涼的邊陲之地,在勞碌中度過下半輩子。
寂靜無聲。
於是悍然辭職,下海經商。
「開局就是地獄模式啊……」許七安脊背發hetubook•com.com涼,心跟著涼了半截。
沒有系統,竟然沒有系統!
整整十五萬兩白銀。
許新年面無表情的拂袖道:「與汝何干。」
書生穿著月白色的袍子,烏黑的長發束在玉簪上,模樣甚是俊俏,劍眉星目,嘴唇很薄。
眾所周知,父母雙亡的人都不簡單。
他喜歡無拘無束,喜歡自由,喜歡紙醉金迷,喜歡季羡林在日記本里的一句話:——
北漂了十年,孤孤單單的,這人啊,寂寞久了,難免會想養條狗來慰藉和消遣……不是肉體上。
許七安的眼睛猛的亮起,像極了瀕臨溺斃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在哪?
石塊壘砌的牆壁,三個碗口大的方塊窗,他躺在冰涼的破爛草席上,陽光透過方塊窗照射在他胸口,光束中塵糜浮動。
說罷,他決然的踏步離開!
通過叔叔的關係,在衙門裡混了個捕快的差事,原本日子過的不錯,誰想到……
可是,許七安雖然走了父母替他選擇的道路,他的心卻不在人民公僕這個職業上。
二叔的親兒子,許七安的堂弟,今年秋闈中舉。
系統不搭理他。
我穿越了……
睜開眼,看了下周遭,許七安懵了一下。
許七m.hetubook•com.com安一屁股坐在地上,雙目失神。
許新年平靜的直視著他:「押送你去邊陲的士卒收了我三百兩,這是我們家僅剩的銀子了,你安心的去,途中不會有意外的。」
許七安在懷疑人生般的迷茫中沉思片刻,然後他真的懷疑人生了。
許七安家裡養了一條狗,品種哈士奇,俗稱二哈。
如今他深陷大牢,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兩天後就送去邊陲了!
這個世界處在封建王朝統治的狀態,沒有人權的,邊陲是什麼地方?
許七安在狹小的監牢里踱步打轉,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像是掉落陷阱的野獸,苦思對策。
作為許平志的親侄兒,他被解除了捕快職務,打入京兆府大牢。
許七安腦海里浮現此人的相關記憶。
且,兩天後,許家女眷會被送入教坊司,受到凌|辱。
這意味著他幾乎沒辦法改變現狀,兩天後,他就要戴上鐐銬和枷鎖,被送往邊陲,以他的體魄,應該不會死於途中。
或許可以試著從破案這方面入手,追回銀子,戴罪立功。
許新年不耐煩道:「我已被革除功名,但有書院師長護著,不需要發配。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去了邊陲,收斂脾氣,能活一年是和圖書一年。」
在古代,發配是僅次於死刑的重刑。
他是正兒八經的警校畢業,理論知識豐富,邏輯清晰,推理能力極強,又閱讀過無數的案例。
朝野震動,聖上勃然大怒,親自下令,許平志於五日後斬首,三族親屬連坐,男丁發配邊疆,女眷送入教坊司。
想到這裏,許七安頭皮一炸,寒意森森。
一名獄卒領著一位神容憔悴的俊俏書生,在許七安的牢門前停下。
獄卒看了書生一眼:「半炷香時間。」
許七安心裏一動,往前撲了幾步,雙手扣住鐵柵欄:「你想自盡?!」
繼而傳來腳步聲。
「沒想到重活了,還是逃不掉當警察的宿命?」許七安有些牙疼。
我是煉精巔峰,身體素質強的嚇人……但在這個世界屬於不屈白銀,越獄是不可能的……
無解!
三天前,那位在御刀衛當差的七品綠袍二叔,護送一批稅銀到戶部,途中出了意外,稅銀丟失。
想要破案,首先要看卷宗,明白案件的詳細經過。之後才是調查、破案。
父親是老卒,死於十九年前的「山海戰役」,隨後,母親也因病去世……想到這裏,許七安稍稍有些欣慰。
不受控制的,心裏湧起了悲傷……我明明都不hetubook•com.com認識他。
許新年在京都赫赫有名的雲鹿書院求學,頗受重視,又是新晉舉人。因此,二叔出事後,他沒有被下獄,但不允許離開京都,多天來一直各方奔走。
除非找回銀子……
因為嬸嬸討厭他的關係,許家除了二叔,其他人並不怎麼待見許七安。至少堂弟堂妹不會表現的與他太過親近。
老天爺賞賜了穿越的機會,不是讓他重活,是覺得他死的太輕鬆了?
但隨後,他眼裡的光芒黯淡。
靠宗族和朋友?
「可我為什麼會在監獄里?」
荒涼,氣候惡劣,大部分被發配邊境的犯人,都活不過十年。而更多的人,還沒到邊陲就因為各種意外、疾病,死於途中。
這時,幽暗走廊的盡頭傳來鎖鏈划動的聲音,應該是門打開了。
除此之外,在原主的記憶里,這位堂弟還是個擅長口吐芬芳的嘴強王者。
許家二郎,許新年。
許新年是讀書人,他如何還有臉在京城活下去?或許被發配邊疆才是更好的選擇。
狂潮般的記憶洶湧而來,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強勢插入大腦,並快速流動。
上輩子雖然被社會毒打,好歹活在一個太平盛世,你說重生多好啊,二話不說,偷了父母的積蓄就去買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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