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虎視荊北,袁紹垂涎荊南。二袁,實屬荊州,心腹大害。劉表欲假曹孟德之手,除之而後快。
六神無主間,忽覺嬰兒啼哭漸弱。
封諝急忙,殿前求問:「太后,安否。」
董太後言道:「屠兒豈為大將軍。」
畢竟,永樂太后,年過四旬。久不行房事,更久未產子。但凡有失,吾命休矣。此時,方知后怕。加之偏殿,嬰兒哭聲震天。更添心煩意亂。
偏殿正中置榻。永樂董太后,披頭散髮,聲嘶力竭。
午時宮口先開,羊水遂破。萬幸,永樂太僕封諝,久為中常侍,手眼通天,輕車熟路。早已假募食母,哺育童子之名。預備好一切所需。
「莫非,乃出薊王。」聞「寶鈔」,董太后遂知事大。
如此,陸陸續續,一年有餘。直至悄無聲息,產下貴子。
「太后,明見。」封諝再進忠言:「然需先得王美人子,與逐鬼童子共豢之。」
區區無賴賤種,豈有王者之相。
此亦是和圖書,魚目混珠,張冠李戴之計也。
更有太醫令張奉,親自接生。自當,萬無一失。
此番出使,幸不辱命。
「善。」董太后,心領神會。
「此計,甚好。」董太后,欣然笑納。
若不先取王美人子,豢養于永樂宮中。如何說竇太后,歃血為盟,共扶貴子。
早在顯懷之初,封諝便遣人,告知天子。託言,太后染疾,卧床不起。天子縱百般不願,亦不敢大意。朝夕移駕永樂宮,問候不提。彼時,恰逢入冬。董太後身披大氅,不露形跡。待隆冬時節,滴水成冰。董太后遂傳詔命,天子毋需親臨,遣西園小黃門,早晚問安,足以。
「竇太后。」董太后如何能不醒悟。
永樂宮,偏殿。
夜深人靜。董太后必親臨偏殿。于童子之中,取貴子哺育。
貌似,有禮有節,萬全行事。實則,首鼠兩端,待價而沽。正因看穿劉表為人,治中鄧義,辭疾而退,不為劉表所仕。和-圖-書稍後,流離江東,與袁忠、袁沛、桓邵、桓曄等人為友,待袁紹攻略江東,與眾友,同仕合肥侯。
「共扶貴子……」董太后,美眸流轉,已會其意:「『貴子』非王美人子,乃朕之所出也。」
聞「母子皆安」,封諝欣喜若狂。須知,日前王美人亦產子。試想,若董太后誕下女嬰,又如何行得,魚目混珠。
「太后何不,移駕雲台。」封諝進言。
封諝又叮囑道:「太后立誓,不可言『王美人』。只言『貴子』,足矣。」
彼時,史、董二侯,勢均力敵。甄都,深陷黨爭,政令不出三台。為求自保,劉表居中調和,一力促成兄弟聯盟,共抗江東。
四目相對,張奉脫口而出:「隆準、日角,貴子不凡。」
「隆準」,乃指高鼻樑。「日角」,儒宗注曰:「謂庭中骨起,狀如日。」朱建平《相書》亦云:「額有龍犀入發,左角日,右角月,王天下。」
其人行事,亦如此m.hetubook.com.com般。
這日餵食貴子畢,董太後起身出殿。
所謂龍犀,相者稱囟下骨隱起,下連鼻樑不斷。以為貴人之相。
事到如今,封諝亦心生忐忑。萬一,永樂太后,難產而亡。永樂宮上下,俱殉葬矣。
再假以時日,董太后恢復如初,當無跡可尋。
稍後,合肥侯為曹孟德,掘環渠所敗。被逐過江。立足未穩。不足為慮。今穩坐江東。更兼袁術,一己之力,敗四家圍攻。陣斬長塗二龍,威震關東。袁紹不甘其後,親提十萬大軍,水陸並進,攻入荊南。雖如約退兵,然障道要衝,隨時可卷土復來。荊南若丟,荊州去半,實力腰斬。
無怪封諝不信。
久而久之,相沿成習。多有食母,見董太后,橫抱童子於懷中。皆以為,母性使然。殊不知,正背身哺乳。
少頃。便聽永樂太后,心腹中大夫隔門答曰:「太后,母子皆安。」
然待親眼得見。襁褓之中,貴子「庭中骨起,狀如日和_圖_書」。果然,「龍犀日角,帝王之表」。封諝不由大駭。莫非,此乃天意也。
所謂「乍前乍卻」,用賈文和語曰:「不見事變,多疑無決,無能為也。」郭奉孝,一語中的:「坐談客耳」。
「為今之計,該當何為。」董太后又問。
「竇太后,乃陛下嫡母也。」封諝忠言逆耳利於行:「太后若與竇太后,歃血為盟,共扶貴子。足可敵何后也。」
「薊王清白守節,未曾僭也。」封諝如實相告。
「薊王如何?」董太后,出聲驟冷。
唯恐不足|交心。劉表又私語李歷:「能滅二袁者,必曹司空矣。」
「然也。」封諝再告知以隱秘:「聞濯龍園,華雲舟上,何后欲委身薊王。」
董太后,產後虛弱,急需調理。假哺育逐鬼童子之名,封諝命人取中署奇珍,滋補永樂宮中食母。彼時,程中大夫,亦多受滋潤。
劉表此人。曹操,早已看穿:「乍前乍卻,以觀世事」。
封諝命宮中衛士,謹守宮門。www.hetubook•com•com便是天子親臨,亦不可放入。話說,天子于西園中,飛鷹走狗,縱情聲色。如何能顧及,生母死活。
「哦?」封諝將信將疑。
封諝低聲進言:「聞何后,饋錢千萬于張讓,欲求大將軍。太后不可不防。」
不知何故。逐鬼童子夜驚。此起彼伏,哭聲震天,遠近可聞。永樂宮門緊閉,生人勿進,閑人莫入。
有頃。太醫令張奉,出殿相見。
天子有感太后體恤。聽命行事,不提。
王莽篡漢,朱祐亦言光武帝:「長安政亂,公有日角之相,此天命也。」
「然千萬寶鈔,足可成事。」封諝躬身答曰。
「明公,明見。」李歷肅容下拜。
時過境遷。二袁助合肥侯,勢強如斯。劉表又豈能,坐觀成敗,從容自保。
又謂,「此一時,彼一時也」。
時,天子都甄。劉表雖遣使貢獻,卻又暗中結好,漢中史侯。治中鄧義,屢次勸諫,表不聽,答義曰:「內不失貢職,外不背漢室,此天下之達義也。治中獨何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