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夏禾小心去攙扶。

二十歲風頭鼎盛期退圈出國深造，學習戲曲表演，引起圈內圈外一片嘩然。

夏禾在天橋上遲疑了一瞬間，飛快地跑向電梯。

夏禾好奇地打開搜索引擎鍵入姜子燃三個字，果然，採訪資料上刻意忽略的內容被完整地補充了出來：姜子燃，SE股東之一顧謙誠獨子，母親是SE市場部總監。夏禾恍然大悟，難怪了，有了這樣的家世，想要往《娛論》里塞一個訪談易如反掌。

女人似乎激動地正說著些什麼，男人卻別過了頭，任憑女人拖拉搖曳，他都巋然不動。過了好久，女人似乎放棄了，踉踉蹌蹌地朝遠方走去。片刻之後，一輛私家車靜靜駛向她，她上了車，最後看了男人一眼，最終離開了廣場。

二十二歲回國，投身影視，參演金牌導演Ivan？Colin製作電影《Alexander》，入圍法國戛納國際電影節，摘最佳女主角桂冠。

喬安娜正與另一個攝像路過，有意無意地朝她瞥來一眼，輕笑道：「小禾，你之前的工作做得很好，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純新人，還真看不出你居然與寧洛桑相識，是我魯莽了，你可別和我計較。」

可惜，夏禾還沒來得及把沈星的技術融會貫通，一則調度令打散了她所有的計劃。

夏禾尷尬地撓頭：「喝酒太多，身體不好啊……」

時間一點點流逝。喬安娜定定看著主編的顯示屏，漸漸地，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眉頭也鎖了起來，簡直是要咬牙切齒了。主編的神色倒是越來越和悅，到最後，他合上顯示屏，笑彎了眼睛。

他……不舒服？

姜子燃。

夏禾好奇地隨處打量，卻被喬安娜嘲諷地看了一眼。

「你們《娛樂圈圈圈》的工作習慣是私自離崗？我不管你是走了誰的門路攀上《娛論》，你要想混日子，趁早離開！」

10樓。

「小禾，你對訪談有把握嗎？」第三天，喬安娜款款而來。

世嘉廣場上幾乎是沒有人的，她原本想對著建築也拍一張，還沒按下快門，就發現了廣場上出現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她手握相機，對著遠處的城市按下快門，把抑鬱的心情連同著之前的慌亂，一起丟在了天橋下。只要還能照相，還有美景，生活總還是可以完滿的。

「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麼方法才能從樓下調任上來，不過我想告訴你的是，這裡是《娛論》，我們服務的是影視藝術行業中有資歷的人，和樓下的行事風氣絕不相同，希望你別把什麼糟粕習性帶到《娛論》來。」

「是。」夏禾站直了身體。

喬安娜領著夏禾到座位坐定，輕飄飄說：「夏禾，今天下午你跟我出去專訪，相機一會兒會送到你這裏，你要在那之前調試好所有數據，臨場出現任何問題，都會被記錄你的月度獎懲考核。」

「是。對於寧洛桑的訪談，我會親自去協調每一個步驟，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喬安娜熟練地用平板記錄著，目光輕飄飄略過夏禾的臉，說，「不過攝像方面，小禾畢竟剛剛從《娛樂圈圈圈》調任上來，可能對於我們的行事風格還不是很了解，我想是否先考慮用熟練的攝像，讓小禾先多一些歷練，再來負責比較大的case？」

「可……可我並沒有……」

主編滿意點頭，扭頭對喬安娜說：「牧之帆的訪談涉及到他新劇的宣傳，最好在夏天的時候放出，下月我們主打的還是影視藝人，這一次運營部請到了寧洛桑來做專題，要好好把握這一次機會。她這幾年作品不多，地位卻已經無法撼動，我們如果能夠好好把握這次機會，對我們的定位會非常有幫助。」

她嚇得渾身一顫，在包里慌亂翻了和-圖-書一陣終於找到了手機，按下接聽鍵：

「謝謝。」夏禾大大鬆了一口氣。

夏禾想哭了，扭頭問臉色蒼白的顧少司：「你不會死在半路吧？」

夏禾看了一眼喬安娜，低聲說：「來得及。」就算喬安娜只給了5分鐘就把她攆了出去，不過作為一個專業的攝像，5分鐘已經足夠完成所有的取材了的。

「……是。」

小雅嘆息：「那你要小心呀……」

顧少司抬起頭，看了夏禾一眼，聲音帶了一絲絲顫意。

「夏禾，你在哪裡？訪談已經結束了，你居然還不見蹤影！」

「什麼？！」

「我叫Anna？George，喬安娜，是《娛論》的主編助理兼責任編輯，也是你的上司，」那人領著她來到編輯部的中心，擊掌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揚聲介紹，「helloeveryone，這是我們的新同事，從樓下《娛樂圈圈圈》調任上來的夏禾，今後主要擔任責編助理以及專訪攝像。希望今後大家能夠好好合作。」

夏禾個子不高，要扶著顧少司上這360級簡直是一場苦難。起初她還能扶上一層樓再休整一下，到後來幾乎每半層樓她就要趴在扶梯上大喘一會兒氣。濃重的酒氣混雜著顧少司身上不知名的香水，還有一點點煙味，一點點浸入她的鼻息，她覺得自己也快喝醉了，眼前的樓梯上已經有星星點點的飛螢，10級的台階就好像珠穆朗瑪峰一樣難以攀登……

晚風和暢。

捷徑？夏禾想笑，卻又覺得自己有些可憐。喬安娜顯然是不肯相信她和那個寧洛桑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這有什麼關係呢，等到了採訪的時候，恐怕真相就苦巴巴地大白了吧……現在首要的倒不是喬安娜，而是儘快學會怎樣做一個「訪談式採訪」。

「夏禾，你來不及拍攝嗎？」主編抬起頭來看著夏禾。

十九歲製作第二張專輯，蟬聯三月銷量榜首，海外銷售日韓銷量榜首。

「有後台唄。」隔壁組攝像小雅探頭，「這個姜子燃，就差把他的家世貼在鼻樑上招搖過市了。」

當然，她還來不及實施猥瑣的小計劃，她就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睛。

主編若有所思：「把你拍攝牧之帆的照片拿來我看一看。」

啊啊啊……

她說：「把你狗仔的嘴臉收一收，我們不需要這些不入流的新聞。」

「你可以出去了。」忽然，喬安娜冷道。

接下去的兩天，夏禾都在編輯部埋頭苦讀。有句中國古話怎麼講來著，臨時抱佛腳。就算她都快和佛腳長到了一塊兒了，網路與書籍的信息量再豐富，也不能讓她立刻蛻變成一個足夠對寧洛桑進行採訪的專業記者。她需要更多的實踐，可是畢竟只有一周的時間，她從哪裡去實踐呢？

夏禾找著了合適的角度按下快門。側臉，全景，她飛快地替換著焦距與角度，記錄著他的每一個動作——牧之帆的神采飛揚，漆黑的眼眸中盛滿了星光，彷彿在向人展示他的全世界。這是一個年輕的新銳導演，一個新興的織夢者正在像聽眾施展他的魔法。

主編笑了：「Anna是我最出色的助手，你跟著她能很快地做好《娛論》的記者。雖然我知道你的攝像功底很好，對你的未來，我可不希望你只是一個攝像師，知道嗎？」

這個往日的三棲明星，媒體口中桀驁囂張的天王，紅得發紫的男星，現在正被一身的酒氣包裹和_圖_書著，白皙的額頭上滲滿了汗珠，嘴唇幾乎快要看不出血色了……

「……是。」

夏禾不再爭辯，默默抱著相機出了門，闔上門的時候不經意一瞥，看到的是喬安娜不著痕迹的一抹嗤笑神情。她似乎……是故意的？還是說她根本就沒有打算讓她拍到好的照片呢？

夏禾還在跪在沙發邊，好久，她終於反應過來，顧不得撿起地上的水杯，抱起相機就朝門外跑。她闔上房門，臉上還在發燙，初春的冷風吹過臉頰，卻一點都沒有緩解心煩意亂。這個顧少司，是喝醉了吧？因為失戀喝多了酒，還被那個女人給甩了，才、才……

完了，他會不會衝上來找她算賬？

夏禾不論如何都想不通，怎麼會忽然被《娛論》主編點了名？

夏禾是在喬安娜陰森森的目光中回到自己的座位的，她並不是很清楚寧洛桑是什麼人，不過看喬安娜和主編的臉色，這應該是一個不得了的角色。她回到座位打開搜索引擎，才鍵入一個寧字，就看到了搜索第一項：寧洛桑。

廣場上匆匆行走著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男人快步走在前頭，他身後的女人踩著細高跟腳步匆忙，隨身的鑽石小包幾乎要甩出去……她似乎正焦急地呼喊著前面的男人，終於，她用力追上了男人，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

夏禾試想了下沈星發亮的眼睛，頓時泄了氣，灰溜溜扶著顧少司朝他指向的地方走。顧少司總歸是個男人，當他大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她肩頭的時候，很快，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怎麼，夏禾工作上有疏漏？」

夏禾點頭。

喬安娜口氣溫和：「小禾，下月還有一個二線藝人是我們這一組的採訪對象，不如我把他安排到你名下，你可以借他熟悉一下專業採訪的流程，怎麼樣？」

他說：「小禾，你拍得很好。我原本想過你還那麼年輕，又是花邊新聞記者出身，《率性》可能並不是出自你手，不過現在我相信，你確實是一個有潛力的孩子。」

夏禾搖搖頭。

她用力抬頭看了一眼樓層標誌，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上。

「我……我不認識寧洛桑。」

喬安娜笑：「不用那麼生分，叫安娜姐就好。」

世嘉的會客室是獨立的，與其他的休憩場靠一座天橋相連。站在天橋上可以俯瞰到整個世嘉廣場，再往遠方眺望，是W市繁華的都市，和遠處綿延的山川。正值日落，橘紅的夕陽正在慢慢沉向山川那邊。夏禾手握相機，調整焦距，對著夕陽按下快門。

夏禾茫然地出了主編室。《娛論》和《娛樂圈圈圈》一個是月刊，一個是日報，同屬於一家公司名下，辦公地點也在同一座大廈，可是兩家的定位卻截然不同。《娛樂圈圈圈》主攻的是明星花邊緋聞，從天王巨星的襯衣穿反了到新晉小生的前女友，沒有《娛樂圈圈圈》不能涉獵的地方。可是《娛論》定位卻高冷得很，它主要負責的是圈內的正式訪談，沒有一定資歷的明星是沒有資格上刊的，它針對的受眾群體也是相對專業的人士。明星們或許會稱前者的記者作「狗仔」，卻會稱後者「女士」，甚至是「老師」……

金牌娛記沈星把她的處事準則毫不保留地交代給她的小徒弟：新聞怎麼挖？花邊，講究的是立意與定位。男明星的身高女明星的胸，恩愛夫妻出軌有料挖，俊男美女誰整誰有趣兒，毫無緋聞的聖人務必查一查人家的背景……

下午，她收拾了簡單的辦公用品，在周圍同事或微妙或羡慕的目光中乘坐電梯來到了《娛論》編輯部。她茫然站在辦公室門口，卻沒有一個人抬起頭來，所有人都和圖書在伏案寫著什麼，路過的人甚至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她。

夏禾呆若木雞。

「是。」夏禾從隨身口袋裡掏出磁卡，交到主編的手中。抬起頭來，不經意就看到了喬安娜的臉色，果然，她帶著一絲隱隱的嘲諷。

夏禾在電腦前發了好久的呆，依舊想不明白，她不過是一顆小蝦米，寧洛桑為什麼會點了她的名？

是不是每個大明星都在世嘉有一個房間呢？夏禾取了水杯，從直飲的水池中接了一杯熱水，小心地端到了沙發前，卻發現，顧少司已經靜靜地躺在了沙發上睡著了。

喬安娜的聲音尖銳而又刻薄，彷彿能夠穿透電話。

「小心什麼？」

喬安娜早就已經收斂了陰霾，她笑容滿面說：「夏禾做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這一次會一定會和夏禾好好合作，共同完成對寧洛桑的採訪。」

喬安娜一瞬間目光都帶了猙獰。

一瞬間，顧少司黑了臉。

夏禾嚇得反應不及，獃獃站在天橋上，正好和他的視線對了個正著，頓時哭的心思都有了。她好像特別容易撞破他的「奸|情」，可是這一次，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夏禾忽然有些冷，裹緊了身上的圍巾。太陽已經徹底西沉，她站在天橋上眺望遠方，遙遙望見《娛論》的車緩緩駛離大廈。

終於，喬安娜抬起頭來，輕柔說：「訪談基本上就是這樣。文字方面我已經採集編輯完畢，照片是由夏禾負責的，相信夏禾的照片一定會很精彩。」

18樓，每一樓20個階梯，總共……360級。

「夏禾？」終於，一個HR模樣的人在她面前停下了腳步。

她的身上已經被汗水濡濕，混混沌沌中有個聲音一直在哀嚎：到底是為什麼淪落到這地步的？其實本來有更簡單的方法吧，比如打電話給陸箏，比如叫世嘉的保全用電梯送他上樓，再怎樣，也不至於拖著他爬18樓啊！

喬安娜嗤笑：「小禾，你似乎很熱衷於這樣裝萌賣蠢的遊戲？」

夏禾徹底冷靜了下來，手握電話，靜靜聽著喬安娜的訓斥。喬安娜的話語中充滿了對《娛樂圈圈圈》鄙夷和侮辱，這讓她第一次有種火上心頭的感覺。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軟聲開口：「我的工作崗位是攝像，可是你已經把我趕出錄製現場了……」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為什麼不要經過正門？」

第二天，《娛論》編輯部。

夏禾點頭。

「知道就好，出了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這裏可不是什麼貓貓狗狗都能混日子的地方。」

……啊？

「謝謝安娜姐。」

城市的霓虹燈亮起來，星光的碎末散落在各處道路上，像萬千的光帶散落在銀河。

顧少司緩緩睜開了眼睛，忽然笑了，眼眸中噙著一抹光亮，卻轉瞬即逝。下一刻，他就跌回了沙發上，沉沉地閉上了眼睛，濃重的呼吸漸漸均勻了起來。

顧少司的寫|真集在之後的半月都位於暢銷榜首，給他原本就如日中天的人氣又增加了一絲籌碼，同時給夏禾帶來的卻也包括一絲麻煩——她被主編親自關照，作為「有潛力員工」重點培養，接下來的半個月，她都被師父沈星扣押在《娛樂圈圈圈》編輯部跟著她學習花邊新聞的寫作。

電話被掛斷。

然後，一抹溫熱在她的唇上綻開輕觸的花朵。

這幾天她搜遍了寧洛桑的資料，越是搜索心懸得越高，這種焦慮，比她第一次進入時裝周拍攝的時候還要多上幾分……

「這裡是直飲水。」

主編嘆息：「是啊，《娛論》的主編親自向總編提請的申請，想把你調度過去。小禾苗，你要走好運啦。」

男人靜靜站在原地，忽然彷彿有所感知似的抬起了頭——

十八樓……

……誒？

《娛論》的主編是個老https://m.hetubook.com.com頭兒，禿頂，黑框眼鏡，白色的襯衣一塵不染，鋯石袖扣映襯著他手中的鋼筆閃爍。在他身旁站著的是喬安娜，她手裡抱著一個平板，在主編身邊俯下身的時候，精緻的耳環垂下漂亮的弧度。

感謝上蒼，喬安娜的聲音讓她的慌亂終於沉澱下來。她整理了下思緒，輕聲說：「我在世嘉主樓，你稍等，我馬上過去。」

後台？

去年出道，一連接了好幾部當紅的偶像劇，因為痞氣的人設加上意外純良的長相，很快就一躍成為萬千少女喜愛的校草型男星。照片上的姜子燃年輕帥氣，是最近幾年最受歡迎的白|嫩小生款。白皙的皮膚，棕褐色的碎發，微翹的眼睛帶著一絲戲謔顏色，整個人氣質十分的靈活。他能夠迅速走紅的確並不意外，只是離上《娛論》卻顯然有一點距離，怎麼會成為和重點打造的寧洛桑同期的採訪對象呢？

世嘉幽靜的休憩室內，年輕的導演在昏黃的燈光下和喬安娜侃侃而談。

「喝水嗎……」做賊心虛的攝影師遞上水杯。

夏禾一愣，點點頭。

「……哦。」

寧洛桑，東方影藝圈的傳奇。她一周后的採訪對象。

如果這句話說得更溫柔點就更像了，他眼裡明明是「你有膽量大可以先走，試試」。夏禾囧著臉搖頭，小聲問他：「你是不是胃疼？我父親以前也常常喝酒，胃也經常疼，疼起來的時候就像你一樣好多冷汗。」

小雅盯著夏禾手裡厚厚一疊資料眼神閃爍，最終開了口：「夏禾，你平常喝酒嗎？」

「Anna，你的顧慮我也想過。夏禾的確沒有這方面的相關經驗，並不是合適人選。」

十八歲出道，一張專輯紅遍大江南北，當年就問鼎金曲獎，摘了歌后桂冠。

夏禾老實地搖搖頭。

「你、你怎麼樣？要不要我叫……」這樣的情況，虧他剛才和女人對峙的時候還那麼淡定。

顧少司冷道：「你可以先走，我自己也可以上去。」

很快，她就氣喘吁吁地跑到了顧少司面前，卻不敢輕易觸碰他。

夏禾接過了顧少司的房卡，把扶著他進了門，把他安頓在沙發上，又在房間里茫然轉了幾圈。

「你以為你還在《娛樂圈圈圈》那種沒有章法的三流刊物？」

夏禾不再開口。

喬安娜踩著細高跟一步一搖曳離開了，整個編輯部又恢復到寂靜。這裏的氛圍和《娛樂圈圈圈》全然不同，壓抑得讓人好像喘不過氣來……

難道真是因為顧少司的寫|真集署名？

「……」

黃昏時分，夏禾拿到了她的第一個採訪對象的資料。

主編老頭兒抬起頭，笑眯眯道：「夏禾，在《娛論》這幾天過得習慣嗎？」

「……好。」

夏禾沉默地低了頭。的確，《娛論》的記者不需要像《娛樂圈圈圈》那樣辛苦挖掘，她只要遞上名片，就多的是人願意上一次專訪。比如今天要採訪的對象牧之帆，作為新晉的新銳導演，與《娛論》可謂是強強聯合。

喬安娜笑容親切：「小禾，你沒有經驗，寧洛桑畢竟是業內藝術家級別的老牌影星，貿然採訪的確會有一點不妥。」

「你在找什麼？」顧少司沙啞問。

夏禾一愣，還來不及擱下手中的水，身體就被他的手牽引了過去。

《娛論》生活就這樣稀里糊塗開始了。半個小時后，夏禾收到了新相機，下午1點，她跟著喬安娜去了世嘉。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她是堂堂正正從正門進入的，因為她的採訪對象是世嘉的VIP客戶。

編輯部里稀稀疏疏有人抬頭，幾道好奇的目光落在夏禾的身上，繼而是稀稀拉拉的掌聲。

如今寧洛桑四十齣頭，依舊風華鼎盛，無可比擬。

顧少司的眼底劃過一絲鄙夷，他眯著眼睛看著她，撞上她和圖書坦蕩得有些呆傻的目光，無奈開口：「如果你不想……在《娛樂圈圈圈》頭版看到自己的照片……」

顧少司？

不對嗎？夏禾仔細想了想是不是還有更口語化的中文稱呼，試探說：「爸比？」

「不要……不要被經過正門。」

夏禾還來不及在自己的位置前坐定，就被傳喚到了主編室。

小雅扛著相機埋頭朝外走：「總之小心啦。」

恬淡的酒味在她的唇齒間悄悄瀰漫開來。

她已經過了被稱為藝人的階段了，近些年來，她又轉向了投資，在媒體上漸漸消失了身影，然而，這已經無法撼動她的地位。在圈外，寧洛桑三個字代表著一代女神，無法磨滅的記憶，而在圈內，寧洛桑三個字代表神話。

她的沉默，被喬安娜當成了默許。她的笑容更加輕蔑：「有捷徑總比沒有捷徑的好。」

主編笑了：「人往高處走，不必歉疚。《娛論》其實比《娛樂圈圈圈》更加適合你。」

「……」

「沒有。只不過小禾可能習慣了《娛樂圈圈圈》的閑散，在拍攝的時候有些匆忙，素材可能不夠全面。」

夏禾在跑還是不跑之間徘徊，卻發現顧少司抬手摸了摸額頭，忽然彎下腰捂住了胸口。他的一隻手撐在大廈的玻璃牆面上，整個身體緩緩地佝僂蜷縮了起來……

「累了？」一直靜默的顧少司開了口。

「父親？」

「……好。」夏禾猶豫了一會兒，點頭答應，「謝謝安小姐。」

顧少司：……

顧少司卻好像還在混沌中，他揉了揉眉心，眯眼盯著夏禾，然後伸出了手，攬過了她的脖頸。

「5分鐘，足夠專業的攝像捕捉所有素材，你留下只會妨礙我的思路。」

他說：「扶我……去世嘉十八層。」

然後，她終於看到了目的地……的入口樓梯。

「可是……」

這……她端著一杯水，在他的沙發邊緩緩蹲下身，藉著房間內昏暗的壁燈觀察他的臉，忽然想起了那個拿著安眠藥的護士與失眠病人的笑話，頓時有點想笑。不過，就算借一百個膽子給她，她也不敢叫醒他啊。只是，她有一點點小衝動，把相機拿出來……

夏禾傻了眼，眼睜睜地看著顧少司漆黑的眼眸漸漸闔上，長長的眼睫在眼睛下投射一片陰影。

顧少司顯然是已經懶得進行這沒有營養的溝通了，他扶著樓梯扶欄開始往上走。夏禾趕忙上前扶住他的手，又重新振作起來朝上攀登。從10樓到18樓，他們有了一個小小的突破，顧少司會自己稍微用一些力氣，有時候他還會走幾步就停下來稍稍停頓一會兒，每五六個階梯就等一等，這樣居然一口氣順利到了18樓。

「水壺，熱的。」

新晉小生。

主編卻搖頭：「Anna，這一次對寧洛桑的採訪與你沒有多少干係，它將由夏禾獨自完成。」

喬安娜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那是寧洛桑！夏禾她根本就沒有採訪的經驗，主編，雖然夏禾是個有潛力的新人，可你的決定是不是太過草率？寧洛桑已經好幾年沒有接受採訪了，夏禾如果有閃失得罪了她……」

夏禾在寂靜中打開電腦，剛登陸QQ，沈星的頭像躍動起來：

「《娛論》？」夏禾茫然坐在主編室里。

她瞪大了眼睛，手裡的杯子滑落，溫熱的水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了地毯里。

「那又怎樣？」喬安娜冷笑，「你顯然是還沒有適應正規刊物的工作節奏，我想未來一個月，你還是留在編輯部整理文檔吧。」

夏禾嚇了一跳，茫然抬頭。

主編笑了：「Anna，並不是我魯莽行事，而是寧洛桑點名要的就是夏禾。夏禾，是她接受採訪的唯一條件。」

喬安娜鬆了一口氣：「所以，我想由我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