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胡靜蓋好被子，然後站起身，離開了卧室。
孟瑤沒等媽媽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上車。」
她已經是成年人了，她當然知道哈里斯這麼晚邀請她去喝酒的目的，她知道自己不該去，可不知為何，她最後居然還是答應了。
沈哲慢慢地靠近，他終於聽清了胡靜嘴裏嘟囔的是什麼，她在說：「我要殺了你們這些狐狸精，你們不得好死，你們這些壞女人，壞女人……」
「他是你男朋友嗎？」在一旁開車的哈里斯冷不丁地問。
孟瑤說完就要走。
「還說沒有，每次見到我你都一臉緊張。」
女孩搖著頭，淚水順著下巴滴到了她的腿上。
她看向了那個靠窗的位置，兩個月前，她就是在那裡和沈哲吃的晚飯，可是自那以後，他們都沒有再聯繫過對方，這似乎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但其實他們都知道，一切的改變僅僅是因為那句「姜黎，我……我已經結婚了。」
「孟瑤，」李祥拉住了孟瑤，「你……你……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李家康在等信號燈的時候將車停下，他轉過頭看著姜黎，他半認真半戲謔地問她：「你覺得我像嗎？」
電話那端傳來了嬌滴滴的笑聲。
「這麼些年，姜黎一直都不與我們來往，我知道她心裏對我們有怨氣，我怕她不肯見我。」
「啊？」
「小靜？小靜？你怎麼了？」沈哲感覺到了胡靜身體的抖動，一種不安的感覺再次襲來。
他就這麼一直在客廳里坐著，聽著窗外的雨聲由強到弱再到平息，然後，他躺在了沙發上，在不知不覺中，他睡著了。
她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卻不料突然下起了雨，她憤憤地咒罵一聲，然後用包遮住頭頂，快步跑出了姜黎的小區，倒霉催的是，她在路上踩到了一塊石頭，崴了一下腳。
姜黎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不冷。」
「你敢打我！你瘋了！」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
……
「瑤瑤，你……」
……
「是嗎？這麼說我還要感謝你們一家人了？」姜黎逼視著孟瑤的眼睛，她眼神中的寒光驚得孟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們家之所以願意收養我，還不是為了我爸爸的錢，好，你們養我，我把錢都給你們，這我不在意，但是，」姜黎上前走了一步，突然揪住了孟瑤的衣領，「但是你們為什麼要賣掉我爸爸的房子，」姜黎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那是我的家！是我唯一的家！那個時候我才十一歲，你們居然騙我在合同上籤了字，讓我親手賣掉了自己的家，你們居然還騙我說你們只是將房子租了出去，」姜黎抹了一把眼淚，「當我滿心歡喜地回到海市，回到了自己原來的家時才知道，原來我的家早在十二年前就被你們給賣掉了！」
胡靜沒有說話，她只是咬牙切齒地看著姜黎。
「沒為什麼，因為沒電了，」姜黎一臉的淡漠，「你怎麼來了。」
「啊？瑤瑤，你……」
她點開手機，看到了沈哲給她發來的微信：姜黎，今天真的對不起。
孟瑤被姜黎打蒙了，她捂著臉，驚恐地看著姜黎，她沒想到，一直像只溫順的任人宰割的羔羊一樣的姜黎居然敢跟她動手。
眾人走出會議室后，沈哲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啊？」
「你走開！」孟瑤推了李祥一把，「這裡是學校，以後不要再來煩我了，影響不好，你懂嗎？」
胡靜死死地盯著姜黎，因為她認出了姜黎，因為她清清楚楚地記得姜黎就是和沈哲一起吃飯的那個女人，她至今仍然記得她當時隔著玻璃窗看到他們在餐廳里相談甚歡時的場景，沈哲臉上的笑容是和她在一起時從未出現過的。
「她是個賤女人！她是個賤女人！」胡靜像是瘋了一樣地嘶吼著，「她要搶走你！我親眼看到她要搶走你！」
「怎麼了？」姜黎重新在座位上坐下。
孟瑤看向男人，發現是她們學校的外教哈里斯，她像是看到救星一樣用力地甩掉李祥的手，然後趕忙鑽進了哈里斯的車裡，她關上車門，低聲說了一句：「麻煩你，快點開車。」
車子開到離姜黎家還有兩站路的時候，姜黎說：「李總，在前面的超市門口停一下就好。」
他現在才恍然，原來斯威夫特是在替他的同夥頂罪，而他之所以殺死他的妻子，大概是因為他的妻子發現了他的秘密，可是他的秘密究竟是什麼，他的同夥究竟是誰。
「媽，你可真是越老越糊塗，夢裡的事也能當真。」
兩天後。
他們在斯威夫特的家裡搜遍了所有的角落，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而且他們也沒有發現斯威夫特的手機和電腦，據斯威夫特交代，他早已將手機和電腦銷毀了。
「沈哲，」姜黎收起心裏莫名的失落和沮喪，強迫自己擠出了一絲笑，「好巧啊，」她看向沈哲身旁的女人和圖書，「這位應該就是……嫂子吧。」
車窗緩緩地下降，一個男人從車窗里探出頭來。
「你們會遭到報應的。」姜黎說完便進了樓，大門在姜黎的身後被重重地關上。
沈哲撫摸著胡靜的臉，他心疼她，她本該有更好的人生，如果那血腥的一幕沒有被她看到，那麼她應該和正常的姑娘一樣工作、結婚、生子。像胡靜這麼美麗的女人，一定不乏追求者，而她也一定能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她也一定會比現在更幸福。
「在路上呢，你幹嘛？」孟瑤不耐煩地說。
「有啊，怎麼，想請我吃飯嗎？」
「我不會拖累你的，你相信我。」
三周后。
「你在騙我，對嗎？你是怕我會拖累你，所以你才會這麼說的，對嗎？其實你現在仍是愛我的，對嗎？」
「晚上……」孟瑤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同意了，「當然可以，前提是時間允許。」
哈里斯看著孟瑤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笑容，他摸了摸下巴，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姜黎快速地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嫂子她……還好嗎？
夢中，他和姜黎還是十四年前的模樣，他們在一望無際的金黃的麥田裡奔跑，她在前面跑，他在後面追。
周圍漸漸地圍上了許多看熱鬧的人，在他們的眼裡，這無疑是一出原配手撕小三的鬧劇，但只有姜黎自己清楚她是多麼的委屈。
「瑤瑤，瑤瑤，」李祥從後面追了上來，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孟瑤的胳膊，「你聽我解釋，行嗎？就一分鐘，就給我一分鐘。」
海市公安局。
「你爸死了以後，我也想了很多，咱們過去確實是……」母親說不下去，「你叫姜黎晚上到家裡來吃飯，我有話對她說。」
「這次手機電池爆炸的事故已經造成了三人死亡，十多人受傷，很明顯的是，渤海集團的手機業務已經完了。」
姜黎終於明白了，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沈哲一直都不肯和她聯繫，即使她給沈哲發去微信他也從來沒有回過她。
他最為狼狽和不堪的一面終於還是被姜黎給看到了。
「我很想你，」他冷笑著說，「去老地方等我，今天晚上我們玩點刺|激的，好嗎？」
「你剛才是說，你和他分手了，對嗎？」
「如果有一天渤海集團垮了，你還願意和我一起工作嗎？」
「怎麼不好？」李家康明知故問道，「你怕什麼？」
哈里斯心領神會笑了笑，然後踩下油門，汽車揚長而去。
他仍然能記得姜黎看他時的那種憐憫和同情的眼神，十四年前，當他在海邊第一次見到姜黎時，他也曾用相同的眼神看過她。
女孩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哈里斯，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淌了下來。她想要喊叫，可是她的嘴裏被塞進了毛巾，根本叫不出聲。她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哈里斯，那種卑微得近似於低賤的眼神並沒有讓哈里斯心軟，反而讓他對這種遊戲愈加的興奮。
「沈隊，在郊區的廢棄倉庫里發現了兩具裸體女屍。」
「我問你話呢，為什麼手機不開機！」
姜黎剛才被李家康問得有些緊張，她沒有想到李家康居然一眼就看透了她，他從很早就已經看出來她在刻意隱藏自己的鋒芒，他為什麼會對她這麼了解。
李祥獃獃地立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的汽車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哦？」
他憐愛地看著赤身裸體地被綁在椅子上的年輕的女孩，然後彎下腰，撫摸著女孩的臉。
「擠地鐵？」
他坐在床邊，看著熟睡中的胡靜，心裏既心疼又難受。
「嗯，」劉克說，「我們在監控里看到，死者孟瑤在遇害前曾與姜黎發生過爭執，而且我們還查到，死者孟瑤為姜黎的堂姐。」
姜黎愣住，其實她早就猜到，可當沈哲親口告訴她的時候，她竟有些無法接受，因為在她的心裏，沈哲妻子應該是個既美麗又善良的女人，可是那個叫胡靜的女人卻與她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姜黎下了車，她站在原地看著李家康的車漸行漸遠。
「真的。」
「也就是說，」哈里斯的嘴角勾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我現在可以追你了，對嗎？」
不知道為什麼，姜黎到現在都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可她有什麼必要這樣呢？沈哲又不欠她什麼，她也從來沒有說過讓沈哲等她。說到底，他們當時也只不過是做了幾天的朋友而已，或許這對於她而言無比珍貴的友情在沈哲的眼裡似乎並沒有那麼重要，何況已經十四年了，十四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切，也足以讓人忘掉一切。可是，沈哲真的都已經忘記了嗎？
姜黎環顧左右，在看到周圍沒有同事的時候她才上了李家康的車。
「上車啊，我的話你都不聽嗎？」
「我只是想……」
「啊？」
「你是第一個？」
「嗯？」
沈哲在鍵盤上敲下了「晚安，好夢」這四個字之後，猶豫了許久，最後m.hetubook.com.com終於還是按下了發送鍵。
哈里斯關上車窗，調轉車頭，朝B大駛去。
孟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當然，這並不是最糟的，」李家康說，「最糟的是，渤海集團在其他產業里都面臨著崩盤的風險。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想提醒你要有心理準備。」
沈哲沖女人喊道：「你是誰！快放了她！」
「怎麼了？」沈哲看向了劉克。
劉克推開門，然後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姜黎，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長時間了！為什麼手機不開機！」
「對不起，媽媽……」
「啊？」姜黎一時語塞。
想到這裏，姜黎心裏很痛。
「什麼？」
孟瑤越想越生氣，所以她買了一罐啤酒，仰起頭，咕咚咕咚地灌了進去。
「啊——！」孟瑤尖叫一聲，然後憤憤地站了起來，她這輩子都沒有受過如此的奇恥大辱，她恨不得殺了姜黎這個賤人。
「最近和姜黎有聯繫嗎？」
沈哲：她的精神狀況不是太好，醫生說，她遺傳了她母親的精神疾病，其實，婚前我就已經知道了，可我還是和她結了婚。
三十分鐘后，會議結束。
「我準備辭職了。」
「親愛的，」哈里斯吻了一下女孩的額頭，「很快會有人來陪你的。」
「你怎麼自己不去找她。」
她等了一段時間，可雨沒有要停的意思，此時，她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她媽媽，而是哈里斯。
「說什麼說！」孟瑤怒不可遏，「這種賤人你還搭理她幹嘛。」
他聽到了敲門聲，然後喊了一聲：「進來。」
「我在宿舍，」電話那端的女孩嬌滴滴地說，「你終於想起我來了，我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
女人背對著沈哲沒有說話，當她緩緩地轉過頭時沈哲才發現，這個女人居然是胡靜。
他讓胡靜辭掉工作，安心在家裡養病。起初，他以為一切都在漸漸變好，可抓捕斯威夫特的那天，他一夜都沒回來，等到他回家以後，他被眼前的一幕再次驚住，因為他看到胡靜正在案板上瘋狂地剁西瓜。
孟瑤憤憤地掛掉電話，她聽到哈里斯問她：「親愛的，你想吃什麼？」
「你在哪，我去接你。」
沈哲很快便回復：沒有嚇到你吧。
可是當他跑到離姜黎還有幾步遠的地方時，從地里鑽出了一個長發披肩的渾身是血的女人。
「那又怎樣，誰叫你媽媽不要你，誰叫你爸爸死了，我早就說過，你就是你們家的掃把星，你逼走了你媽媽，然後又逼死了你爸爸，」孟瑤越說越來氣，好像她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來到我們家以後，你又把你的晦氣帶給我了爸爸，讓我爸爸得了重病去世，還有我，如果不是被你的感冒傳染了，我高考的時候也不可能發揮失常，你就是一掃把星，你就不該活在這世上！」
「嗯。」
海市B大門口。
「你有毛病啊，」姜黎回過身，用力地甩開孟瑤的手，「你到底有什麼事。」
「感覺……您經常送我回家……有些……不大好。」
沒過多久，沈哲再次給姜黎發來了微信，微信上只有四個字：晚安，好夢。
「她是個壞女人，」胡靜突然指著姜黎嘶吼道，「她是個壞女人！沈哲，她是個壞女人！」胡靜像是老鷹保護小雞一樣擋在了沈哲的前面，「壞女人，我不會讓你靠近沈哲的！我不會讓你搶走沈哲的！」
姜黎沒有理孟瑤，因為這些年來她早已受夠了孟瑤，何況，孟瑤和她的家人做了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她們的事情。
「姜黎，你這個小婊子！」
「你什麼態度啊，你以為我願意來啊。」
「我……」姜黎有些難以啟齒。
「我的公司會緩過來的，你相信我，現在的困難只是暫時的。」
「李總……」姜黎回過頭看向李家康。
「我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胡靜並沒有聽到沈哲回來了，她只是一邊在嘴裏嘟囔著什麼，一邊投入地失心瘋般地剁著已經粉碎的西瓜。
「你嘴巴放乾淨點。」
當後視鏡里的李祥徹底消失時，孟瑤心裏不禁鬆了一口氣。
「該死，堵車了，」哈里斯將車停下，然後看向了孟瑤，「看來我們得等一會了。」
看來，他們將這個案子看得太簡單了，本以為抓到了斯威夫特就可以結案了，但其實，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面，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才最為危險。
「怎麼了？」沈哲問。
姜黎默然地看著李家康。
「當然有，你現在見到我就像見到貓的老鼠。」姜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
突然，從地里鑽出來了一雙血淋淋的手，它們一把抓住了姜黎的雙腿，姜黎立刻跌倒在地上。
「胡靜，姜黎在跟你打招呼呢，」沈哲溫柔地耐心地說，「她不是壞人，她是我的朋友。」
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始終覺得李家康似乎對於渤海集團目前的處境很是滿意，而且，渤海集團和-圖-書的其他分公司都是獨立運營，除了董事會和董事長以外，沒有人能知道渤海集團旗下的其他公司的運營狀況，那麼他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姜黎愣愣地看著這條手機微信，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復沈哲，因為她知道，她剛剛看到了沈哲最狼狽的一幕，看到了沈哲最不想讓她看到的一幕。
沈哲知道，他們必須儘快破案，否則將會有更多的女性被殺害，因為那個變態是不可能就此收手的。
「李總，您……這是什麼意思。」
她將手機抱在胸前，想了許久，最後回復他：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你以為我願意見你啊，死丫頭。」孟瑤白了姜黎一眼。
孟瑤剛想撲過來卻被姜黎用力地推了一下，她一個趔趄沒有站穩，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抱歉，臨時有事，下次，可以嗎？」
「瑤，」男人咧著嘴笑，「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所以以後這種事情別來煩我了！」
「姜黎？」
「感覺像是有，不，一定是有，先是公司的核心技術泄露，接下來便是手機電池爆炸，然後就是薛強在手機上市之前毫無徵兆地辭職，把這些事情聯繫在一起，不得不讓人懷疑那個薛強很有可能就是這些事故的始作俑者，否則，他為什麼要跑到國外，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是那一次，沈哲再次心軟，他甚至都沒有將胡靜送到精神病院，他只是喂胡靜吃了葯，等她睡著之後才鬆了一口氣。想到這裏，沈哲心裏莫名的一陣難受，他在想，他究竟應不應該將胡靜送到精神病院，如果不送，那麼他往後的日子將會在提心弔膽中度過，若是送，那麼胡靜會因此變得好起來嗎？或者說，胡靜真的能徹底痊癒嗎？
「你鬆手！」孟瑤甩開李祥的手，「咱們沒什麼好說的，我們分手了，你聽不懂嗎？」
哈里斯問：「晚上有時間嗎？」
「你一定在想我為什麼會對你這麼了解，是吧。」李家康笑著看了姜黎一眼。
可人生哪有什麼如果啊，如果有如果，那他一定不會和胡靜結婚，因為事實證明，這場婚姻帶給胡靜的是更大的痛苦。沈哲輕輕地嘆了口氣。
「嗯，沒錯。」
「這很正常，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當然也不例外。」
「姜黎。」
「李總，」姜黎說，「真的謝謝你。」
她不是害怕胡靜的瘋狂，她只是心疼，心疼沈哲的狼狽，心疼沈哲臉上的無可奈何。
「可是雨太大了。」
姜黎冷笑道：「怎麼，姑姑做賊心虛了？」
「你說的是公司里傳咱倆的緋聞嗎？」
「他？」孟瑤輕蔑地一笑，「過去是，但現在不是了。」
「……今天，發生在海市的連環姦殺案的犯罪嫌疑人斯威夫特被逮捕……斯威夫特，男，歐洲某國人，四十四歲，海市某培訓機構外教，於二零一一年來到海市，並於二零一二年與海市胡某結婚，育有一女，二零一四年十月十日，斯威夫特殺死了自己的妻子胡某……警方了解到，斯威夫特曾在歐洲某國因搶劫罪和強|奸罪被判入獄，刑滿釋放後來到中國……」
「你真的不知道嗎？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姜黎冷笑道，「你們每一個人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裡！你們真的好貪婪，好可怕，可儘管如此，你們還是在虐待我，你們還是人嗎？你們簡直就是一群魔鬼！」
「那你覺得誰會是背後的操縱者。」
他氣喘吁吁地坐了起來，然後愣愣地盯著在桌子上一邊不停地震動一邊發出刺耳的鈴聲的手機，直到手機的鈴聲消失，他才回過神來。
「晚上有時間嗎？我請你喝酒，可以嗎？」
「神經病！你沒聽懂嗎？我們完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此時，她突然聽到了微信的消息提示音。
她將手機從包里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她媽媽。「瑤瑤，怎麼樣了，你跟姜黎說了嗎？」
看來沈哲並沒有說謊，原來他真的就住在這附近，可是她住在這裏四年了，居然從來沒有碰到過他。
「姜黎。」
「死者張海玲，女，二十歲，海市B大的學生。另一名死者為孟瑤，女，二十九歲，海市B大的老師，」沈哲點擊滑鼠，幻燈片切換到下一張，「在案發現場，除了屍體以外沒有找到任何東西，也就是說，兇手沒有留給我們任何的蛛絲馬跡，但是，我們發現，兩名死者屍體的額頭上分別被利器刻上了數字『4』和『5』，而之前被殺害的女性的額頭上分別被刻上了數字『1』、『2』、『3』，所以斯威夫特有共犯，整個連環殺人案並不只是斯威夫特單獨行動，所以說，抓獲斯威夫特只是一個開始，後面還有更大的魚在等著我們，」沈哲的胳膊撐在了桌子上，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掃視著專案組的成員，「而且，很明顯的是，兇手在挑戰我們，他在挑戰法律的尊嚴。」
此時，哈里斯身後的電視正在播報一則新和*圖*書聞，他轉過身，看向了電視。
姜黎從渤海集團的大樓里出來，一輛車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李家康從車窗里探出頭來對她說：「姜黎，去哪。」
李家康打開車窗，讓車外的冷風灌了進來，他說：「公司里的緋聞影響到你了嗎？」
「嫂子我……」姜黎剛想解釋卻被沈哲立刻打斷。
「你鬆手！」孟瑤推開姜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那是你姑姑和你姑父的事情。」
哈里斯掛斷電話，然後將手機扔到了地上。
「感覺……你有點像我肚子里的蛔蟲。」
他做了一個夢。
「李祥，」孟瑤回過頭看著李祥，「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那麼幼稚，好嗎？就算我喜歡過你又怎樣，我現在不喜歡你了，可以了嗎？」
「姜黎。」首先出聲的是沈哲。
「她不肯見你，難道會願意見我？」
「啊？」姜黎看向李家康。
他將手機扔到一邊，因為他知道，姜黎不會再回復他的微信了。
「現在？」
「我為了你那點破事挨了她一巴掌，怎樣，你滿意了吧！」
「你覺得他就是內鬼嗎？」
「孟瑤，」哈里斯的語氣溫柔，「還願意來找我喝杯酒嗎？」
「沒關係。」孟瑤笑了笑。
「明天是你爸爸的忌日，你姑姑想和你一起去給你爸爸掃墓。」
姜黎解開安全帶，拉開了車門。
「是吧，」李家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冷嗎？」
他知道，肯定又出事了，看來他這兩個月以來的第一個休息日就要泡湯了。他嘆了口氣，然後回撥了過去。
姜黎和李家康的目光相接，有那麼一剎那，姜黎的心裏有一種奇怪的直覺，這種直覺讓她幾乎差一點就相信了李家康的話，直到李家康笑出了聲她才回過神來。
「姜黎，你良心叫狗給吃了！如果沒有你姑姑，你早就去了孤兒院，你懂嗎？」
「明天是你舅舅的忌日，」母親在電話那端傷感地嘆了口氣，「昨天啊，我夢裡夢到你舅舅了，他責怪我待姜黎不好，所以，我想明天去給你舅舅掃掃墓。」
「親愛的，」他說，「你在哪。」
「孟瑤，你現在在哪？」
車子在超市門口停下。
「我還有事問你。」
「啊？」
此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孟瑤的身旁。
「這種事情在你之前就有，你又不是第一個，」李家康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她們肯定在想，咱們人力資源部那麼多員工，為什麼偏偏送你而不送她們，這些人啊，真是可笑。那天去夢想工場開會的時候我沒有帶演講稿，如果不是你跟著我，那我可就真的演砸了，」李家康在等信號燈的時候將車停下，然後轉過頭看著姜黎，「姜黎，我早就說過你不是一般的女孩，除了你，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將那份一萬多字的演講稿一字不差地記住，而且你也只不過是看了一遍而已。」
綠燈亮了，李家康踩下油門，車子繼續朝前開去。
他痛哭流涕地坐在了地上，他知道他看錯了人，他沒想到他愛得如此之深的女人的內心竟是如此的醜陋。
「姜黎，你到底在怕什麼？」
姜黎推開擋在面前的孟瑤，徑直朝前走去，可是她的胳膊卻一把被孟瑤抓住。
她剛將車門關上，李家康便踩下油門將車開了出去。
姜黎看了看歇斯底里的胡靜，又看了看一臉狼狽的沈哲，她終於邁開了腳步，在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的議論聲中，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沈哲被手機鈴聲驚醒。
姜黎依然沒有說話。
「沒事的話我就掛了，別來煩我。」
孟瑤剛想回答，可是她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她的母親，她皺了皺眉，然後接起了電話。
「是嗎？」孟瑤笑著將哈里斯的手從自己的腿上拿開，「這句話你對多少女人說過呢？」
李家康問她：「為什麼上我的車還這麼鬼鬼祟祟的。」
姜黎被她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但很快就辨認出身後的人是誰。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未接來電，是劉克。
嫉妒、自卑、懷疑讓胡靜體內那些不安分的因子再度開始作祟，她的嘴唇在抖，手在抖，身體也開始在抖。
「你太過分了，」姜黎抹掉臉上的淚水，「你們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太過分了！」
她轉身擠出了人群，向家的方向跑去。
她又想起了剛才李家康問她「你覺得我像嗎」時的眼神，那種眼神在一瞬間幾乎就讓她相信了他就是內鬼，可是她隨即便又否定了自己剛才的念頭，因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李家康已經位居高層，他的薪水和地位以及權力足夠讓人艷羡，他有什麼必要做內鬼呢？
「你騙鬼呢，」孟瑤白了李祥一眼，「再說了，我憑什麼跟著你冒風險，到時候你債台高築，難道還要我幫你還啊。」
「因為你很特別，」李家康像是知道姜黎想要說什麼一樣，「我喜歡和你在一起工作。當然，我不會強迫你，你可以考慮考慮。明天見。ｈｔtｐs://wｗw.ｈｅｔｕｂｏoｋ.ｃom.com」
孟瑤本想罵回去，但又不想讓自己的學生看到自己沒有素質的一面，所以硬是忍了回去。
哈里斯將車開到姜黎家的小區門口，孟瑤從車裡下來，臨別前，哈里斯抓住了孟瑤的手，然後將他的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姜黎，你快走，」沈哲近乎是在用哀求的口吻說道，「快點離開這裏，好嗎？快點！」
她抬起頭，果然看到了孟瑤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
「有話快說，我很忙。」
她一邊快樂地笑著，一邊回過頭對他說：「快點追我啊，你要是追上我，我就嫁給你。」
「好。」
「我幹嘛要聯繫她啊。」
窗外的雨勢並沒有減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可是他並不打算現在就追上她，他只是喜歡跟在她後面，聽著她笑，看著她奔跑。
姜黎很長時間都沒有回復沈哲，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嫂子……你、你好，我叫姜黎，是沈哲的朋友。」姜黎看著對她懷有明顯敵意的胡靜，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滾，」姜黎的聲音冷到了極點，「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們。」
在離家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她停了下來，腦子裡還在迴響著胡靜對她的咒罵和惡毒的詛咒，但讓她難受的不是胡靜，而是沈哲，她感覺沈哲可能很不幸福，因為他的妻子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對。」
孟瑤一瘸一拐地跑進了旁邊的便利店避雨，剛一坐下就聽到了手機的鈴聲。
「廢話，這麼大的雨，我能去哪。」
孟瑤抬手就想給姜黎一巴掌，可是姜黎卻抓住了她的手，然後反手又給了孟瑤一巴掌。
「不知道。」
她看向了沈哲，她發現沈哲的眼神中充滿了柔情與疼惜，這是她從未享受過的待遇，她轉而再看向姜黎，她發現姜黎同樣如此，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放蕩的女人所特有的嫵媚和風騷，所以，姜黎在胡靜的心裏徹徹底底地成為了不要臉的狐狸精。
當姜黎準備下車的時候，她的胳膊卻被李家康突然抓住。
沈哲：她是我的妻子，一年以前結的婚。
「怎麼，我說錯了嗎？姑姑難道沒做過虧心事嗎？」
姜黎：嗯，我知道。
「姜黎！」他大喊一聲，然後準備跑過去救她。
「孟瑤，你就是一個嫌貧愛富的賤女人！你是個賤女人！孟瑤，你就是個賤女人！賤女人！」
「你回家了嗎？」
「真的？」
在路過上次和沈哲吃飯的餐廳時，姜黎不由地停下了腳步。
雨越下越大，如果她沒有崴腳，她早就買一把傘回家了，可是她的腳現在疼得厲害，總不能讓她媽媽冒著這麼大的雨來接她吧。實話講，雖然她有些怨恨媽媽，但爸爸去世后，她也覺得媽媽有些可憐，否則，她今天怎麼可能會去找姜黎。
沈哲：對不起，那天她看到我和你在那家餐廳里吃飯，可能對你有些誤會。
「你也認為公司里有內鬼嗎？」
姜黎搖了搖頭，她勸告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她本來準備去超市，但又突然沒了心情，所以直接便朝家的方向走去。
孟瑤本來不想去，因為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明天還要上班，現在這個時候陪他喝酒……
……
她彷彿出現了幻覺，她彷彿看到眼前的姜黎正衝著她得意地笑，姜黎在嘲笑她，嘲笑她是個瘋子，是個沒人要的可憐女人。
他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回到了卧室。
「可是你……」
「算媽求你。」
「沒、沒有。」
孟瑤嫵媚地一笑，接著將手抽走，然後轉身離開。
「我……有嗎？」
姜黎，這個小賤人。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了。
姜黎：沒有，你別在意。
「瑤，」哈里斯裝作不經意地將手放在了孟瑤的腿上，「你可能不知道，我很早之前就愛上你了。」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並不像外界所傳得那麼簡單，他的背後應該是有指使者，以他的權力根本不可能將觸角伸得那麼遠，更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回家，」姜黎笑道，「李總，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要不然會堵車。」
「只是……湊巧而已。」
姜黎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在拐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她在昏暗的路燈光下看到一對手牽著手的夫妻正朝她這邊走來，她定睛一看，馬上便認出了那個男人，因為他是沈哲，而沈哲身旁的那個女人，應該就是他的妻子。
西瓜被胡靜剁得粉碎，紅色的湯汁淌了一地，就像是人的血。
「嫂子我……你誤會我了。」姜黎百口莫辯，她一時有些發矇，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
姜黎一巴掌扇在了孟瑤的臉上。
「當然，如果我有這個榮幸。」
「那再見。」
「小靜！小靜！你聽我說，你聽我說，」沈哲從後面抱住了胡靜，「她不是壞人，她不是壞人，她叫姜黎，是我在很小的時候認識的朋友。」
「沈隊，你對姜黎了解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