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同學，你剛才有做什麼嗎？」
李青蓮靜靜地注視著桌子對面長發女孩，視線卻始終未曾集中，她臉上帶著微笑，不知道在想什麼。
徐同學選擇在這種時候跑到這裏來，目的就是為了拿林同學抽屜里的一支筆嗎？
不過，她可沒有那樣關係深厚的朋友。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還能心安理得地讓一個受傷的柔弱女生照顧自己，就太過不要臉了。
校門關攏，電閘又跳了。所以在有人抵達之後，還是需要想辦法開門或是跳牆進入內部。而在這座黑暗的校園內，還有飛檐走壁的怪物暗中潛伏。
林星潔咽下一口飯，連忙說道。
但他還是牢牢握緊了電筒。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手藝是早不如小陽了，對吧？哎呀，畢竟我都好久沒做過飯了，他可是天天都在做呢，肯定比我熟練。」
「不，蓮……蓮姐你做的也很好吃！」
李青蓮坐在她面前，雙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林星潔。她感覺自己好像又多了一個妹妹。
「嗯。」
其實竺班長也受傷了，她行動起來一樣不是很方便。女孩的臉上雖然還帶著一如既往的柔和微笑，可是那雙纖細的眉毛早已因為疼痛無意識地擰在一起，看上去讓人心疼不已。
梳著馬尾，穿著圍裙的年輕女性一臉微笑著從廚房裡走出來，將手中端著的熱氣騰騰的兩碟菜放到林星潔面前的桌子上。
徐向陽睜開眼睛，放下筆，簡短回答了一句：
林星潔沒說話，又m.hetubook.com.com低頭猛扒了兩口碗里的米飯。
……
他瞥了一眼竺清月，發現她將自己左腿的褲筒卷到了膝蓋上方。
竺清月重複了一遍。
徐向陽回答得很乾脆。
可是明明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覺得好像有誰正在「看」著自己。
徐向陽點點頭。
打開門后，在竺清月一臉困惑的注視下，徐向陽毫不猶豫地走向其中一張課桌。
何況，那份衝著他們倆而來的殺意絕非作偽。就算被附身者畏懼光亮，可是在他的凶性被激發后，只是一根手電筒也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
我還以為他是要拿出防身武器呢。考慮到林同學的一貫作風和學校里的名聲，她要是真在課桌里藏了啥倒是不奇怪。只是，一件大小能放入抽屜里的道具，未必能讓人對抗那頭可以飛檐走壁的怪物……
難道說，他是覺得臨死前應該拿一件朋友的東西放在身邊留作紀念？女孩一時間浮想聯翩，這種做法是不是浪漫過頭了點？
「怎麼樣？」
「沒事嗎？」
看來是那個怪物從強光刺|激中回過神來了，竺清月判斷，於是她忍不住提醒道：
「徐同學，那個……我們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蓮姐，你不吃嗎？」
「嘿。」
以被附身者展現出來的敏捷，在做足充分準備后，想要躲開光柱照射並不困難。
其實當然不會沒事。不止是對附身者使用了心靈感應能力后留下的「後遺症」導致腦袋正在隱隱作和圖書痛，還有掙扎打鬥間在地上摔了好幾個來回，這會兒他身上估計有不少擦傷和淤青。
「徐同學，你覺得還需要等多久呢？」
……
竺清月的瞳孔微微睜大，她越來越覺得奇怪了。
「哦……嗯，我去拿碗。」
高中生課業繁忙，每個人擁有的作業參考書課本試卷都能堆成山，要是整天背著一座書山走來走去肯定得累死。所以課桌往往就成了家和學校的中轉站……
「十分鐘啊……」
從竺清月臉上流露的表情，徐向陽能看出她內心的困惑，但女孩還是一聲不吭地照做了，攙扶著他再度走上教學樓的樓梯。
……
林星潔眨眨眼，忽然覺得脊背上傳來一陣像是正在被某個人注視的奇妙感覺——
「慢點吃。」她動作輕柔地擦了擦，隨後笑著張開手指，「你看，臉蛋都粘上飯粒了。」
「謝謝誇獎。不管怎麼說，那小子的手藝也是從我那裡學的……」
脫下了警服，換上一身居家衣裳的李青蓮不再像少女過往印象中那般英姿颯爽，頭頂燈泡籠罩下來的淡黃色光暈給人一種家的溫馨感，為女人冷艷的臉部線條平添了幾分柔美。
她猛地轉過頭去。
徐向陽從這張課桌里抽出來一支筆。
林星潔捂著嘴，正在絞盡腦汁思考讚美味道的言辭的時候，卻聽見李青蓮爽朗的笑聲。
十分鐘可以很漫長，也可以很短暫。
女人就這樣默默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準備開口。
竺清月有點無奈地搖搖頭，和圖書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該回一趟五班教室……
房間里只有她和李青蓮兩人。
「怎麼了？」
不過就在這時，林星潔抬起臉，有些奇怪地問道：
李青蓮回過神來，她放下手，起身朝著廚房間走去。
這張桌子，看上去不像是徐同學自己的，她想，以前我經過一班教室的時候有注意過。
兩人其實沒有地方可去。要是在黑暗的學校里奔跑，很容易會被當作獵物；如果要躲，又感覺躲在哪裡感覺都一樣，非要轉移到別的地方去，同樣有可能在中途舊被抓住。
何況徐同學什麼都沒有拿，僅僅是拿了一支筆。
「……沒什麼。」
「唔。」
班長女孩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漸漸看出點由頭來。
就算再樂觀考慮，他們倆想要逃出生天，仍然需要——
兩人正在爬樓梯的時候，偶爾有月光從邊上的窗戶灑落，能看見女孩的小腿曲線優美，肌膚晶瑩如玉，在一片昏暗的視野里彷彿有盈盈的光在流淌……
「來嘗嘗看吧。」
「我是趁他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直接照到了他的眼球，下一次就未必管用了。」竺清月提醒道：「縱然是野獸，都能記住痛苦的教訓，假如他真的是一門心思想要殺死我們的話……」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道視線讓少女感到一種親切的熟悉感，好像在那裡，在何時何地見到過——
「我有讓他們去打電話尋求援助。就算當時忘了，這會兒如果他們還留在外面，還是會想到去報警的。或許，我和圖書
們只要撐到大人們趕到就好了。」
……
看來通過猜測是無法得到正確結論的。
番茄雞蛋，魚香茄子，雪菜肉絲湯，都是些隨處可見的家常菜。
所以，他們乾脆就在高二一班裡面躲起來了。
竺清月眼帘低垂，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看上去有些擔憂。
不知何時，從校門口傳來的嚎叫聲慢慢低落了下去，逐漸聽不見了。
李青蓮一邊說著，一邊突然將手伸向女孩的臉蛋。
看到他竟然是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竺清月還是沒能按捺住內心的疑惑，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
「咚，咚，咚。」
林星潔下意識回答道。
徐向陽沉默片刻，回答道。
「呃……」
飯桌後面是鞋櫃，沙發，電視機……這會兒房門緊閉，當然不可能會有人進來。
「就讓我們倆聽天由命吧。」
「你、你在做什麼呀？」
他的回答很平靜。
徐向陽沒有回答，而是雙手合十，將筆放在掌心。
坐在他身邊，雙手抱著膝蓋的女孩又一次輕聲開口。
「我不清楚。可能是五分鐘，可能是十分鐘。」
真叫人羡慕啊。
於是，他更加清楚地看見了，那雪白的膝蓋上已經拉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兩人爬上樓梯，沿著走廊來到目的地。
我記得，坐在這兒的是不是林星潔同學？
她好像又能聽見那個腳步聲了。
蓮姐的聲音從前頭傳來。
「……我們只要熬過這一會兒就好。」
漫長到像是一個人的人生，短暫到不過生死一線。
就像hetubook.com.com即將去挑戰最終Boss大魔王的勇者，明知勝算渺茫，卻又因為身後沒有退路，只能忐忑地抓緊手中的劍，內心充滿悲壯。
未經過鍛煉人體是很脆弱的，雖然傷勢遠遠稱不上嚴重，但作為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這會兒渾身各個角落疼起來還真不好受，上次那麼疼大概是打籃球的時候指甲被打斷那會兒。
林星潔瞪大眼睛，並沒有躲閃。
徐向陽手裡緊緊攥著手電筒，手心微微發汗。
「好。」
每個教室後面的黑板下方都有一排柜子，徐向陽和竺清月就躲在柜子最靠近窗檯的那個角落裡。
想到這裏，林星潔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從座位上站起。
「嗯。」
少年少女肩並肩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角落裡，他們一起抬起頭望著天花板，像是約好了似地沉默不語。
「希望如此。」
林星潔沒有說話，神情略顯恍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直到李青蓮又催促了一句「快吃吧，不然就冷了」，她才回過神來，小聲道了一聲謝，動筷夾菜放入碗里，小口小口地吃著。
徐向陽在中途已經緩過勁來，將放在她肩膀上的手鬆開，自己一個人藉助樓梯扶手往上爬。
竺清月的目光落向窗戶。無邊無際的夜色讓她聯想起了海洋，燈光消逝后，漆黑如墨的海水淹沒整座校園，拍打在玻璃上，留下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晦暗。
他閉上眼睛，努力將外界的一切嘈雜干擾全都排除出去，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支筆上，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聚精會神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