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東旭新生
第六十二章 茶茶的吝嗇

大名們從各處過來,他們不僅僅是為了義務來的,更多的是想要乘著這個機會博取利益。
聽到這裏的時候,德川家康內心已經有隱約的不安,但是還是示意茶茶繼續說下去。
要不是秀家給他德川家康活路,逼著德川家康和秀家開打,德川家康早就不想陪你玩了。
「夫人」茶茶其實已經退步了,但是德川家康依舊不依不饒說道「普通士卒不比大名,他們上陣搏命除了為了知行就是為了財帛。知行可以延後憑藉軍功獎賞,但是財帛是絕對不能拖延的,請在士卒們開拔前撥下賞賜以提振士氣。」
「這些事內府拿主意就行了。」
隨著茶茶喚到兩人的名字,京極高次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徑直出列向茶茶微微鞠躬示意;而前田利長明顯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還是在眾人的目光中出列鞠躬示意。
茶茶這邊的態度,著實讓外面的大名有些不滿。自己拼死拼活過來給你賣命,結果你現在連安家費都不願意出?
「普通士卒請給5貫文,低級武士10~15貫,500石以上武士請賞賜10兩金判1~2枚,3000石以上武士請賞賜50兩金判1~2枚,臣估算了一下,大約需要金15萬兩,錢60萬貫。」
好在茶茶也知道外面的大名不好惹,冷靜片刻之後回應道「只要是符合功績的賞賜,我和秀利絕對不會吝嗇的。」
茶茶賭的就是你德川家康沒有選擇。
怎麼滴?你德川家康還能跳船去秀家那邊啊?
但是難搞的是,這毛利兵團中有1.5萬人還是毛利家的,這些人向來有著自己主意。德川家康手握大權也就罷了,現在他手中只有這麼點實力,毛利吉川還聽不聽他的話這就另說了。
但是所有人對於財帛都有著一樣的嚮往,只要可以給夠賞賜,即便是最不願意打仗的和平派都會替你去斬下敵人的首級。
茶茶這句話就好像是在說「我又沒求著你們來,hetubook•com•com你們來了是你們的事兒,怎麼吃喝拉撒睡都要賴在我這裏啊。」
儘管是隔著一道門,門外已經可以聽到裏面有急促的呼吸聲了,顯然是茶茶有些生氣上頭了。
之前德川帶著近畿和西國兵團6萬多人打岡山毛利,怎麼沒見茶茶擔心?
至於京極侍從,我意將近畿大名和豐臣軍團中的5萬餘眾交給他來統領,不知道內府意下如何?」
又是一陣沉默和細細碎語,茶茶這才不情不願的問道「內府打算要多少?」
聽到自己的開價被茶茶直接砍了大半,德川家康頗有些為難的說道:「這錢……少了些,恐怕不足得用。」
既然這樣,豐臣家已經給了大名獎賞了,大名怎麼去賞賜自己下面的士兵這是封臣的事,和豐臣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他的計劃是帶著20萬大軍去濃尾和秀家靜坐,靜待秀家後院失火,跟從秀家上洛的大名不得不反身離開的時候,他再帶著20萬天兵東進破敵。
也不看看你豐臣家現在藏入地還能湊出幾個師出來,要是沒有這些大名的軍隊,你人數能有對面的右府人多嗎?
但是德川家康的話在茶茶耳中只剩下了那句「我方軍勢近20萬眾」了。
「不可能!」德川家康的話音剛落,門另一側的茶茶就直截了當的拒絕道。
這不夠!
算上增田長盛在一旁統計的大坂這邊的存銀,在去掉購買物資的錢款之後可以用作軍用的軍資金一共只有金7萬兩,錢26萬貫。差不多相當於德川家康一開始表態的賞格砍了一半。
對於茶茶的拒絕,德川家康顯得很淡定。他自然是知道大坂的財政情況的,但是他一開始壓根就沒想著這錢從大坂這裏出。
以德川家康為首的大名們在奧本丸御殿與茶茶會面,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茶茶和他們之間隔著一道拉門,茶茶在拉門後面與他們對話。
自然是因為現在德川老家駿遠三陷和-圖-書落了,德川家康身邊就只剩4000旗本這點老本了,茶茶自以為可以拿捏德川了。
其實之前的德川家康壓根沒想過要這麼做,他只想要在絕境的時刻打贏這一仗。但是現在你茶茶這麼不講道義,那德川家康自然就不會幫你全兜著了。
所以,思來想去,他對著的德川家康說道「國運艱難,關白走後獨留我們孤兒寡母,先有岐阜亂政,現在又有右府造反,也多虧了內府一直維護本家,才能使天下百姓安康啊。
這支軍勢雖然不足以破敵,但是遲滯右府前進的步伐還是可以做到的。請夫人放寬心,我方兵力依舊佔優,右府主力不過十余萬,又要分兵駐守駿遠三,能進濃尾不超10萬,我方算上濃尾軍勢近20萬眾,此戰我方是必勝的。」
最難搞的是,就算是去掉毛利,剩下的福島正則(他是九州大名,但是並不在前田利長4萬人中)、細川忠興還好把控,那幾個丹波、播磨大名都是豐臣家直屬的大名,到底聽不聽他的話還兩說呢。
所以在茶茶將鍋甩回來的時候,德川家康又將鍋給扔了回去:「如今五大佬評議名存實亡,此事還是需要夫人代主公決斷的。」
因為德川允諾了小早川秀秋大和一國的安堵,這也是小早川秀秋這麼拚命動員的原因。
但是德川家康不接受,他只能肉疼的說道:「那就金5萬兩,錢20萬貫。再多真的沒有了,你可以允諾士卒們,到時候只要戰勝了右府,大坂這邊再給予足額的賞賜。」
雖說5萬兩金和20萬貫錢聽起來已經很多了,對於近20萬人來說,每個人才能分到多少錢啊?打發叫花子啊?
「內府操持大坂政務,大坂有多少錢內府還不知道嗎?這麼多錢,大坂怎麼可能拿得出來。」
誰知茶茶居然直接對他開口說道「如今北之庄中納言在加賀奮戰,前田參議又舊病不起,豐臣家上下也確實找不出其他人可和_圖_書以替內府分憂的了。
「是,臣下也是不久之前得知的消息,好在早有布置。如今大津城已經拿下,提前派青木參議和石田治部去濃尾整頓去了,夫人也已經答應了寬宥濃尾大名,想必可以重新聚集起一支數量不少的軍勢出來。
但是我看京極參議(京極高次)和前田越中守兩人雖然年輕,但是也算得用,且都是名門之後,素有能力和威望。我看不如就由他們兩人替內府分憂如何?」
剛和德川家康會面的茶茶便用半問責式的語氣向德川家康問道「內府,聽聞右府已經擊破了你的駿遠兩國,正在對三河攻侵可是事實嗎?」
德川家康聽完茶茶的安排,就感覺胸有一股氣湧上心頭。
只是左府你的年歲也不小了,要操持20萬人這麼大的壓力壓在你的身上會不會太過大了一些,若是為了本家而落下什麼疾病,我們孤兒寡母將來也無顏面去見關白啊。」
再加上秀家都把你兒子捉了,家臣勒令切腹,領地被掃了一遍了。
德川家康為什麼一定要茶茶咬死這件事,是因為之前都是他和大名們在談,法理效應不足。戰後各個大名滿足了也就罷了,若是最後沒有滿足,自己很有可能要被拉出來頂鍋。
在座的大名都是極其有涵養的,饒是如此在聽到茶茶的話之後臉上的神色也出現了變化。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將拉門拉開去見茶茶的話,會發現她已經比往日浮腫了許多,而她的腹部也已經逐漸隆起。
但是這是他攫取威望和功勛的計劃,不可能完全向茶茶坦白,在茶茶麵前還是有多少困難就要表現多少,好讓茶茶知道自己的不容易。
即便是和茶茶關係不錯的前田利長都忍不住出口勸說,茶茶才不情不願的再拿出金1萬兩、錢3萬貫出來。
只聽德川家康對著茶茶說道「西國、九州大名遠道而來,臣下之前曾允諾他們各處知行的厚賞,就比如加藤侍從可以領有肥後半國https://www.hetubook.com.com等等,這些都希望夫人可以應下。」
但是茶茶說這話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場合。
片刻之後茶茶再次開口,語氣有些不耐煩說道「既然就由增田殿(增田長盛)負責統計軍功吧。最後上報到大坂這邊,由大坂給予一定的賞賜。」
「並無什麼意思,內府還是大軍的總大將,就是替內府找了兩員副將罷了。
儘管茶茶搞了他,但是他還是很想贏的。因為只有贏了,自己才能要回自己的本領,甚至可以得到更多的獎賞,控制大坂朝廷,實現自己的野望。
這支軍隊的成分太雜了,士兵們來自五湖四海,他們的語言不通,對於戰爭的想法也不同。
其實開出剛剛的賞賜,茶茶真的已經很心痛了。
「那些錢是關白留給我們母子的……」茶茶几乎脫口而出道,但是顯然也覺得這麼說不合適,便開了說法說道:「內庫也不寬裕,這樣外戶能出多少就出多少,我這裏再出金2萬兩,錢10萬貫給內府度支用。」
茶茶想要將這個話題拖延下去,但是德川家康卻堅持道「如今大名們開拔在即,事關大名們的士氣,還請夫人允諾此事。」
這話其實沒有說錯,大名為豐臣家徵召士兵作戰,是他們作為封臣的義務。而這些士兵也都是徵召自各個大名領內,豐臣家對他們並沒有直接統御的權利。
她沒有帶兵打過仗,但是也知道20萬人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這麼多人掌握在一個外姓人的手中,萬一他作出了什麼不軌的舉動這可咋辦啊。
國事都艱難成這樣了,你茶茶還想著在後面拖後腿分權?
德川家康此次東進,濃尾軍團自不必說,有著青木一矩和石田三成統領。現在茶茶還要將這15萬人分為三份,他的妹夫京極高次令近畿兵團,前田利家領九州兵團,那自然而然將西國雜兵丟給了德川家康。
若是放在平時,沒有人會覺得她說錯了,但是現在是情勢危急的時候,都到了決定和*圖*書天下走向,決定豐臣家政權傳續的時候了。
而德川家康在沉默了幾秒之後還是開口說道:「夫人所謂的分憂是什麼意思?」
從話里的意思寬宥聽得出來,茶茶其實有足夠的錢給賞賜,但是她偏偏現在不給出來,反而打算給士兵們打白條。
但是現在若是改成茶茶認下了賞賜,戰後封賞沒有給足那就是你大坂那邊不厚道了。
「大坂這邊確實湊不出這麼多起來,所以臣的意思是,這筆錢請夫人和主公出自囊賞賜。」
「此事還是等內府和諸大名凱旋之後再說吧。」
我的意思是由越中守繼續領九州的兵團,畢竟他們之前在討伐……懲戒毛利的時候就有協作,接下來的作戰想來也會更加配合。
茶茶也雖然政治水平不好,但是卻不是政治白痴,德川家康允諾了什麼她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就認下這些封賞。
其實德川家康自己心裏也沒底,不然也不會想出捅秀家屁股的計劃出來。事實上,這也是他最大的儀仗。
其實這麼多錢也足夠鼓舞士氣了,大名們不滿的是茶茶那把自己私房錢看得比天下還要重要的態度。
其實這件事德川家康也不全是為了噁心茶茶。
門的另一側有細碎的聲響傳來,想來是茶茶那邊的「智囊」發現了問題,在開口給茶茶提醒。
「夫人,大名們從天下各處而來是為了維護豐臣家的天下。那些武士、足輕們拋下了手中的田地過來,也是為了維護主公的天下啊。如今大名們已經得到了允諾,那普通的士卒們是不是也應該得到獎賞呢?」
但是現在繼續逼著茶茶答應就顯得自己太霸道了,所以他另闢蹊徑準備再坑茶茶一筆。
聽到德川家康在自己允諾會出血之後還要他出血,本就有些上頭的茶茶說出了她最不該說的一句話:「他們不該由各自的大名給予賞賜嗎?」
事實上德川家康還真就是沒有別的選擇,儘管內心非常不服氣,還是只能點頭應下。但是他也給茶茶丟了個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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