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可能是你真的沒變,也可能是我的心死了、麻木了。」
出了住院部大樓,小雨拉住我問道:「你老婆怎麼樣了?」
「程東,我一直想和你好好交流一下,可沒想到我們幾年來最深刻的一次溝通,會是在這種情況之下。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去意如此堅決。你不知道,這樣不明不白的就被你……我真的覺得很委屈。看在我們夫妻幾年的份上,你就跟我說說吧!」
我忽然想到了那個一直讓我疑惑的問題,我忙問道:「千慧,你告訴我,竹纓有沒有找過你,你和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千慧盯著我,冷冷道:「你和她是什麼樣的朋友,我管不了。至於我和她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你要是不想自己背負的東西更重一些,最好還是不要知道了。」
「急事兒?!什麼急事呀?」
小雨抬起頭望著我,眼光有點空洞、有些無助。
「你……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不會沒有變,你的心也未必真的死了。」千慧對我笑了一下,很苦澀,「是你自己不想讓它活過來,至少是不願意為了我而活過來。」
「千慧……」
我急道:「千慧,你誤會了,我和竹纓就是普通朋友。」
我觸了觸她的上唇,小雨揪了揪我的下唇;我親著她的下唇,小雨伸出舌背拍打著我的上唇。我伸出了舌頭,我們用舌尖輕輕地舔舐著,溫柔地摩擦著。
苦笑了一下,千慧回頭斜看著我,繼續道:「小雪來的那天晚上,和我說了整整一夜的話,她和*圖*書甚至勸我,實在不行,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我當時聽了就想哭。我不是怪小雪,儘管這和我做人的原則完全相悖,可自我從法國回來的那一刻起,我不就一直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她哪裡知道,她的好哥哥不只一個大學生情人,還有大富豪的女兒,全市第一的大記者,三個情人啊!我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也一樣什麼都換不回來!」
我愛憐地看著她,輕撫著她的臉,柔聲道:「你不要怕。怕的人,應該是我。」
車子意氣風發地奔上了公路。
我道:「千慧,對不起,我恐怕……」
我低頭暗嘆了一聲。千慧說得對,我的心並沒有死,但卻是在她歸國的那一刻才開始跳動的。而我已經走得太遠了,一切都太遲了,除了去抑制它的跳動,我還能有什麼選擇呢?
千慧滿臉地不信,甚至有點不屑地看著我。
聽完我的話,小雨的臉色現出了幾許柔情。
「找我?」我問道。
這個吻,是我們彼此的最美。
我也望著她,在彼此眼波的碰撞處,情意綿綿。
我抬起頭,平靜地道:「千慧,你是個好女人,更是世上少有的好老婆,是我自己不懂得珍惜,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你走到這一步,但我現在,真的是沒有辦法。你說我很過分,我不否認。坦率地說,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會在短短半年內走得這麼遠,錯得這麼深。現在我身上背負的東西已經太多了,也太重了。千慧,一個人的生命不應該為悲傷而活著,除和*圖*書了希望你能活得好一點,我真的不敢再對你有什麼奢望了,因為我真的沒有辦法像原來一樣回到你身邊了。那些已經發生的,任何人都不可能當它不存在,我不能,你也不能。」
「你走吧。」千慧輕嘆了一聲,淡淡道,「剛剛發泄了一下,我心裏已經好受多了。」
「過幾天你自然就知道了。」說完千慧拉過被子,背身躺在床上,再不理我。
一個簡單的上車讓小雨重新擁有了全世界;一個簡單的親吻也讓我幸福盈懷。
她們都是好女人,卻都在為了我而受苦,我真是罪大莫極啊!
「……見面再說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著她道:「那好,我告訴你,我……」
我苦笑了一下,道:「你知道這些有什麼意義呢,而且……而且你知道了會很鬧心的。」
千慧在我懷裡伏了一會兒,慢慢抬起頭望著我,眼中的目光,是我讀不懂的顏色。
小雨歪頭望著我,臉上展開了燦爛的笑容。她歡快地蹦上車,沒等坐好,就先在我臉上啵了一下,然後深深地望著我,面帶微笑。
我「嗯」了一聲,但沒動。
「哦,那好吧,你快點喔。」
千慧看了看我,道:「沒關係,你走吧。過幾天……我會找你的。」
比第一次,還要美。
「放心吧,我不會纏著你的。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千慧盯著我的眼睛道。
我將她嫩滑的小東西吸進口中,小雨口鼻中發出一聲動人的嬌吟。我一把擁她入懷,小雨的嬌軀一陣劇顫,和*圖*書我們忘情地親了個長吻。
這時,我身上的手機響了。我掏出一看,是夭夭的來電。我暗道了一聲「糟糕」,忙接通。電話里立刻傳來夭夭焦急的聲音:「東,你幹嘛呢?你不是說一點鐘來學校接我嗎?現在都一點零五了,你怎麼還沒到啊?」
良久,我嘆了一口氣,輕輕問道:「千慧,你能告訴我,為什麼我每次看你,都覺得和我們當初相見時一樣,感覺不到你有任何變化呢?」
小雨沒說話,把頭抵在我的肩頭。
如果說一分鐘以前,我們第一次對彼此的愛意和前途有了一絲憂心,那麼現在,我們不怕了,一切不過是掠過我們心頭的一縷涼風。
「我慣壞了你?!」千慧止住了哭,重複了一句,傻愣愣地看著我。終於,她明白了我話里的意思,俏面立刻別向一旁,微嘟著嘴,臉上的表情九分是委屈,一分是感動。
我苦笑了一下,這個問題必須解決了。原以為等夭夭出國后,可能會緩解這個問題,至少能拖著這個問題。但現在不同了,受傷的不僅僅是夭夭和千慧,現在連小雨也受到了傷害。或許還包括竹纓,因為那個疑惑的問題我還不清楚。
我收起電話,千慧平靜地望著我。
「沒關係,你說吧,我楊千慧沒什麼扛不住的。」
我深深地望著她;她沉浸在那一吻的羞澀中。我們一時無語。
「她說過幾天會找我,但什麼事她沒說。」我如實回道。
我回道:「左臂被車窗玻璃劃破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我低頭看著她的臉,五年多了,千慧的https://m•hetubook.com.com
臉還是那麼美,就像我第一次見到時一樣,我從來沒有發現過絲毫的變化。唯一不同的是,這一刻,她的臉上少了當初那份甜甜的笑容。但這卻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本該給她歡樂,可我卻沒有。
我說了這麼多,千慧卻很平靜。她轉過頭望著窗外,道:「是啊,你背負的東西是很多,是很重。」
我下意識地瞥了千慧一眼,她微嘆了一聲,別過頭去。我回道:「對不起,夭夭,我遇到點兒急事兒,耽誤了一下,你等我一會兒吧,我一到了就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我慢慢地將頭向她湊了過去,小雨閉上雙眼,昂起頭,輕輕地向我接近,等著我的採摘。雙唇靠近了,我們呼吸著對方的氣息,這是世上最美的春|葯。
良久,唇分。
「你說呢?」千慧抬頭凝視著我。
我忽然低下頭,在她的唇上輕輕地親了一下。千慧臉一紅,掙開我的懷抱,側身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在嘴唇上輕撫著。
小雨盯著我,又問道:「那她……還跟你說什麼了嗎?」
小雨看了我一眼,皺眉開始思索。
我看了看小雨的背影,不禁嘆了一口氣。如果說不久前的小風波讓夭夭充分地體味了無助和恐懼,那麼這次千慧撞車的大事件則讓一向自信滿懷的小雨也憂心了。我知道,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我見千慧好像又要哭了,忙把她的頭摟到懷裡。
我暗自嘆息了一聲,拍了拍她的手臂,道:「別費腦筋了,等她找我的時候不就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從來沒有瞞過你任何事,這次也不m.hetubook.com.com會的。」
我暈倒!千慧好像已經認定了我和謝竹纓之間有不正當關係。
小雨對我笑了一下,點點頭,孤身走向醫院大門。
見小雨恢復了正常,我道:「時間已經過了,我現在去接夭夭了。你自己打車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小雨不置可否,走上前看著我,道:「程東,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擔心過會失去你,但今天,我真的害怕了。」
我痛苦不已地發動車子開出。小雨一個人在前面慢慢地走著,還沒出醫院大門。看著她孤單的背影,我心裏驟然一疼,開到她身旁停下車,打開車門,柔聲道:「小雨,上車吧。我先送你,再去接夭夭!」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彷彿被幸福包圍了。
我站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慢慢出了病房。小雨見我出來,忙迎了上來,關切地看著我。我和千慧談了這麼久,她一定急壞了。齊伍平夫婦也在走廊,林美貞又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快步進了病房。我跟齊伍平點了個頭。就和小雨一起走了。
千慧歸國之前,小雨一直處於一個隔岸旁觀的位置。千慧回來的第二天,小雨到家中拜訪,從那時起,小雨就已經事實上直接介入了我和千慧之間,直到煞費心機地策劃了項鏈事件。看來,小雨自從第一次見到千慧,潛意識裡就已經產生了恐懼感。
我扶著她的手臂,道:「好了,我要去接夭夭了。你先走吧!」
我心中不忍,又道:「小雨,我們已經通過了生與死的考驗,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這輩子,已經沒有什麼力量能把我們分開了,你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