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到哪,回法國唄。」千慧白了我一眼,嘆道:「我已經跟葛叔說了,還到歐洲分公司任職,明天就走。」說著話,千慧從手提包里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遞給我:「你好好看看吧,有什麼意見沒有?」
我轉過身,把住小雨的身體道:「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喜歡我,可能是我運氣好吧。就說你吧,說你可以讓全世界的男人傾倒,應該不為過,可你不還是喜歡上了我這個第一眼看來還討厭的人。還有夭夭,她年輕漂亮的,憑什麼喜歡我這個大她十幾歲的老男人?所以,除了運氣好,我也沒什麼解釋了。」
我感激地看著她,道:「算了吧,我知道你有錢,可也不是這麼花的。別墅是要買,但還是等夭夭回來了,我們三個人一起去買吧。我先搬你那去。」
我看著千慧遞到眼前的離婚協議書,心臟驟然收縮,說不出的難受。我暗嘆一聲,定了定神,抬頭道:「我沒意見。」
夭夭飛走了,我懷著一顆被淚水浸透的心駛上歸途,眼裡是深深的哀傷和失落。儘管心與心的離別,早已在機場揮手的那一刻之前就已經發生了,但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疼得難忍。人都是脆弱的,無論多麼堅強的心也無法承受如此傷感的別離。
我轉身進入飯店。雖然千慧沒說具體,但我還是客氣地拒絕了服務生的幫助,想都沒想就上了二樓,直奔當年的老地方。那是我和千慧初見的地方,也是千慧帶我尋愛的地方,或許,也將成為我們分手的地方吧。
「你想得美!」千慧「嗖」地一下,又把離婚協議書拿了回去。
「小雨,你不是又要……」我心裏一驚,忙道。
「是我。」
到家樓下,我停好了車,邁著疲憊的步伐向樓洞走去。剛轉了個彎,就看見了小雨,她正站在樓門前等著我呢。見我過來,她幾步迎上前,道:「夭夭走了?」和圖書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我嘆了一口氣,不知說什麼好。我走過去把手裡的東西放到皮箱里,又從她手裡搶過相架塞回去,才轉頭沒好氣地道:「這句話,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
「你看你,我就隨便問一句,你說這麼多!」小雨嗔了我一眼,雙手撫上我的臉,道:「其實讓我來說呢,你給我的最初的好印象是勇敢重義氣,接觸多了,我發現你的感情很細膩,又很溫柔,還能體貼人,被人喜歡也正常啊!呵呵,就是……迂腐了點,不過也算……恰到好處。但這些都是需要和你接觸才能發現的,所以我才覺得你老婆喜歡你挺奇怪的。」
我答應了一句,見小雨這次沒耍什麼小花樣,忍不住又問道:「這次你怎麼不怕我跑回去了?」小雨白了我一眼,道:「夭夭剛走,你要是這樣就跑回去了,那我真是看錯人了!」
「我當然有我的原因了。」千慧放開我的手,又道,「不說這個了,我告訴你,我的意思很簡單。協議書你也看過了,明天我就走了,我給你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內你要是不想離婚,就通知我,我馬上回來;要是三個月內你沒有消息,我就把協議書寄給你,你簽個字交給周律師就可以了。說白點,我已經努力得夠多了,我的最後一次努力就是想讓你自己努力一下。否則的話,哼!就當……我命苦吧!」
我聽后一愣,暗自苦笑了一下,剛才的那一幕又讓千慧看到了,怎麼總是這麼巧!我沒理會她的話,反問道:「千慧,你的傷都好了嗎?」
我心裏一陣感慨,小雨畢竟是小雨啊,這個世界上只有她真正地了解我。
「我在圓露西餐廳等你,現在。」電話掛了,千慧只說了一句話。
千慧別過頭,苦道:「你何必現在就說這樣的話,就不能讓我先走,再給我三個月的希望嗎?」說著和圖書話,千慧臉上的淚水又流了出來。
「嗯,走了。」我回道。
「你放心吧,不會跟你一起去的。」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向左右望了一下,俯身在她唇上迅速點了一下。小雨風情萬種地嗔了我一眼,滿意地串到駕駛位上開車走了。
我轉頭看了看她,問道:「千慧,你還沒說你要到哪去呢?」
見我情緒已經平靜,又能正常面對現實了,小雨放心地笑了笑,蹲下身體趴在我腿上,抬頭對我道:「你想我搬過來也行,我聽你的。」
小雨點了點頭,溫柔地笑了笑。我扶起她,起身去收拾東西,小雨也幫忙。我先找出了那隻大皮箱,然後到房間內去取東西。我抱著東西回來的時候,小雨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千慧的那隻相架細細地端詳著。見我出來,小雨對我笑了笑,道:「以前在你辦公桌上看到這隻相架,沒覺得怎麼樣。今天仔細這麼一看,不得不承認,你老婆怎麼看都是標準好女人,真不明白她當初怎麼會喜歡上你?實在是沒有道理!」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
「她去澳大利亞留學了,我剛剛把她送走的。」
千慧招手打了一輛車,我幫她開了車門。千慧轉身看著我道:「程東,我們現在還沒離婚,我還是你的妻子呢!我要你明天早上七點半開車去接我,然後送我到機場去。」
剛剛送走了夭夭,又要面臨和千慧分手的境地,我心裏有一種沉甸甸的茫然和失落。生命就是一個又一個的玩笑,我再一次發出同樣的感慨。
進了家門后,我頹然坐倒在沙發上。小雨看了我一眼,跨坐在我腿上,心疼地把我的頭摟向她懷裡。在她的懷裡伏了一會兒,我解開了她襯衫的紐扣,將她的胸罩推上去,把臉直接埋在她的雙乳之間。體味著她身體中散發的氣息,感受著她胸前的豐|滿,這樣可以讓我儘快消除身心的疲累www.hetubook.com•com,獲得心靈上的平靜。
聽著千慧的諷刺,我只有暗自苦笑。我身上沒有筆,又不好問千慧借,轉過身想找服務生借一枝,千慧見了,忙道:「你要幹嘛?」
千慧忽然抓住我的手,可憐巴巴地看著我,道:「老公啊,我……我真的好捨不得你,真的不想和你離婚。你也知道我從法國回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努力著,只是都沒有成功。現在我也知道你去意已決,但我還是不想這樣就失去你。所以,我想……我想再努力一次,最後一次。儘管我知道可能毫無意義,可我就是想再試一次,否則我一輩子都沒法安心,也沒法原諒自己的。」
我接通電話,裏面傳來千慧的聲音:「程東,是你嗎?」
我靜靜地伏在她胸前,小雨溫柔地撫弄著我的頭髮,我的心裏好受多了。我抬起頭,整理好小雨的衣服,抬頭看著她問道:「說吧,想我搬過去,還是你搬過來?」
「她去哪了?」
我心痛難忍,把她摟在了懷裡。千慧縮在我懷裡,默默流淚。我摟著自己的髮妻,心裏充滿著惆悵和無奈,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擁抱她了吧!
千慧白了我一眼,漫不經心地道:「沒什麼,就是通知你一聲,我又要走了。」
我收起電話,對正望著我的小雨道:「是千慧,她在圓露西餐廳等我呢。你把車開回去吧,我打車去。」說著話,我就要把車停在路邊。
「那你給我看這個幹嘛?」
兩人坐定。我問道:「千慧,你找我什麼事?」
我對她笑了笑,轉身就要進去。小雨忽然叫住我道:「等一下。」
「程東,別難過了。夭夭雖然走了,但她還會回來的,她始終都是你的。再說,你不是還有我嗎!」小雨充滿關切和愛憐地看著我。儘管她現在的心裏很興奮,但她知道我現在需要安慰和理解。
「什麼什麼意思!我不是跟你和-圖-書
說過嗎,我不會纏著你,但也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哦,沒什麼。」
小雨呵呵一笑道:「不說就不說了,不過我希望你的好運氣別再繼續下去了。」我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我們兩人開始七手八腳地收拾東西。收拾好東西后,我們休息了一下,看看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就鎖好門下樓了。
「都好了。」千慧向我拱了一下左臂。
「什麼?!你也要走?」
「程東,我想好了,我們買一棟別墅吧,反正我們遲早也要換房子。」見我沉吟不語,小雨也明白了我在想什麼,所以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意見。
我暗嘆了一聲,自昨夜至今,夭夭和小雨兩個人發掘了一堆優點,只是可惜,這些優點我從來沒有在千慧身上表現過。我道:「這個你不懂,被人介紹只是看看差不多也就奔過日子去了,想不了你那麼多的。好了,別說沒用的了,趕快幫我收拾東西吧。」
「那不一樣哦,你們是經人介紹的嗎!別忘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討厭你的。」
我哦了一聲,點點頭。圓露西餐廳門外,我下了車,小雨從車窗里望著我。我道:「我進去了,你回去吧。」小雨道:「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強笑了笑,摟著她的肩,一起向樓上走去。
千慧這個三個月的計劃,實際上等於完全放開我了,我心裏又是感激,又是愧疚。我情不自禁地撫上她臉,道:「千慧,謝謝你,你對我的好,我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什麼事?」我轉回身。
我哭笑不得,心道女人真是奇怪的動物,明知道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還斤斤計較這一天兩天幹嘛,真是的!
千慧收好協議書,轉過身,把椅子拉近,湊到我面前。我被她的舉動搞得暈頭轉向,一臉不解地看著她。
上車后,小雨興奮得心花怒放,提議先找個地方吃完午飯再和圖書回家,我同意了。車子上了馬路,我的手機響了,我掏出一看,是千慧的電話,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小雨,心道千慧前幾天說找我有什麼事,現在答案終於要揭曉了。
千慧坐進車裡,忽然又道:「還有,程東,我提醒你一下,三個月的時間是要從我走了之後才開始的,今天不算,你不可以現在就開始倒計時的喔!」
「還有誰走了?」千慧愣了一下,問我道。
從哪裡開始,就從哪裡結束。吃過最後一餐后,我和千慧無限感慨地步出圓露西餐廳。從此,這裏將成為我們終生難忘的地方了!
我進了包房的門,千慧正倚在窗邊。見我起來,千慧看著我不無醋意地道:「真夠難捨難分的,找你吃頓飯也要親自押送你來。這次怎麼沒讓她上來?」
千慧直起身,苦笑道:「這麼說倒應該怪我了,我要是早通知你一天,她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呵呵,看都沒看,就說沒意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痛快了?」
我暗嘆了一聲,點點頭,「嗯」了一聲。
「算了吧,先到圓露西餐廳,然後我再把車開回去。」
「我還是有點不踏實,決定再給你點信心。」說著話,小雨把頭探出車窗,閉上眼,向我揚起了小脖。
千慧歪頭看了我一會兒,道:「難道是你那個大學生情人?」
「你什麼意思?」
聽了千慧的話,我的心就像蜜糖做的一樣,一下子就化了。我道:「千慧,你這又何苦呢!錯的都是我,是我配不上你,你有什麼不能安心的,幹嘛不肯原諒自己呢?」
我暗嘆了一聲,不自覺地伸手撫著她的臉。我明白她的意思,她還是想我搬去,畢竟如果可以,哪個女人也不願意睡在別人的床上,這我能理解。但其實,我心裏也不想搬,上次的搬家已經讓我心力交瘁了,拖著個大皮箱搬來搬去,我覺得自己像一個沒家的男人。
「借筆簽字啊!怎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