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又沒話說了。
我忙道:「我沒事我沒事,我活的好好的,你別著急!」
我無奈道:「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我的理由說白了很幼稚的,你聽了可能會覺得很受傷,而且還不一定相信。所以,你還是不要問了。」
「我真的讓你這麼為難嗎?」千慧走上前一步,仰頭望著我,臉上的表情很凄苦。
「是竹纓告訴我的,我們……我都快急死了……嗚嗚……你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我……我就陪你一起去……嗚嗚……」儘管隔著電話,我卻彷彿看到了小雨傷心焦慮的模樣。
我當然知道自己一次次地傷害她,實在是夠得上心狠這兩個字了。但如果說經歷生死之前我尚能咬牙心狠,但現在,我真的無法再做到了。倘若可以,誰願意離開與自己生死與共的髮妻呢?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選擇,而我現在卻面臨著比選擇更痛苦的狀況,那就是明知應該選擇,我卻偏偏不能選擇。
不過我也是沒辦法呀!現在小雨和夭夭兩個人正等得嗷嗷叫,千慧卻打定主意纏著我,我既沒法跟她解釋,又沒法再狠心下去,就只能選擇用這種方式了,誰讓她一向善良、寬容,又大度呢!可沒想到這次千慧居然不為所動,真是大出我的意料!
這一刻,每一個人的心情,都複雜無比,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千慧默默看著眼和圖書前的一切,面無表情。小雨這才意識到了千慧的存在,她戀戀不捨地離開我的懷抱,轉身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對千慧微微鞠了個躬,怯怯地叫了聲:「大……大嫂」
掛了電話,我轉身對千慧道:「是小雨,她從謝竹纓那知道我們出事了。」
小雨臉色憔悴,面有淚痕,見到我哭叫了一聲「程東」,整個人就撲到了我懷裡。
「千慧,我們在破車裡談,在現場談,在計程車上談,現在又在醫院大門口談,我們已經談了不少了。咱們先進去檢查身體吧,看看你有沒有受到內傷。我的苦衷,你要是真的想知道,我答應你,回頭我找時間告訴你,好不好?」
千慧忍不住又問道:「程東,我真的很不明白,很不理解,秦雨和你經歷生死,就能讓你對她死心塌地。可剛剛我們也一起經歷了生死大劫,為什麼你就偏偏對我這麼無情呢?」
悠悠我心,路在何方?
我當然知道這種話不應該是我自己說出口的,古人有雲,人有德於我,不可忘也;我有德於人,不可不忘也。我現在居然反其道而用之,我還真是……夠無恥啊!
暈!這種世界上少有的離奇事怎麼偏偏會發生在我的身上呢?
千慧痛苦地望了我一眼,道:「你知不知道,我……」
「我……這……唉!」我一陣慚愧,沒話說了。
「我真的沒和-圖-書事,一點事也沒有。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出事的?」
「不!我一定要去,我一分鐘都等不了了,不親眼看到你,我不放心!」
我尷尬一笑,道:「千慧,我們……又不是外人!」
我感動不已,伸手為她攏了攏發稍,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小雨,你看我現在不是什麼事也沒有嗎?那車是我故意撞的,壞蛋當場就被我撞死了。」
我很感動,也很心疼,忙道:「小雨,你哭什麼!別胡說八道了,我真的沒事的,你聽我聲音還聽不出來嗎?」
千慧不理我,依舊面無表情看著前方。我偷看了她一眼,無奈之下,又厚顏無恥地湊上去道:「千慧,你剛剛也說了,你也看出來我撞車的時候那是……捨命為你著想的,就憑這個,你就……你就不能放過我?」
千慧眼光複雜地看著我,點了點頭,跟我進了醫院。
車開了,千慧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我想說點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尷尬了一會兒,我咳了一下,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千慧,你剛剛,什麼態度嘛?」
千慧別過頭向遠處望了一眼,又轉頭看著我的眼睛道:「跟你直說吧,程東,我剛才的態度只是意氣用事,想氣氣你而已,你別往心裏去了。我不想離開你,其實……是有很多原因的。但你必須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麼苦衷,非要這麼www.hetubook.com.com堅決地和我離婚!不僅僅是我想弄明白,這對我下決定很重要,只有你說了,我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請你一定告訴我!」
千慧點了個頭,無奈而痛苦地別過頭去。
小雨抬頭打量了我一番,輕撫撫著我腫得高高的右腮,哭道:「剛剛在路上看到你的車子,我……我都要嚇死了……嗚嗚……我都不敢想了,那一刻,我都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嗚嗚……」
我嘆了一口氣,道:「千慧,你別說了,那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傷害了你這麼多次,如果再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在我面前,我就是有一千條命,也沒臉在這世上活下去了。說來說去,都是為了我自己的良心,這沒什麼值得感動的。」
「你……唉!」我嘆了一口氣,垂下頭,無計可施,心裏只有無盡的鬱悶。
我深深地低下了頭。這個場面太尷尬了,太難以形容了。一個女人伏在我懷裡,卻不是我的妻子,因為我的妻子正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而且這個女人還對我的妻子叫大嫂!
「那……好吧。」
千慧看了我一眼,「哦」了一聲,表情有點奇怪。隨後我們去挂號檢查了,剛掛好了號交完款,還不到十分鐘,我就看見小雨衝進了醫院,而且竹纓居然也跟在後面。她們能到這麼快,估計應該是謝竹纓開的車。
我歪過頭,不忍看她,也沒說話,
和*圖*書因為我實在無言以對。
「等一下,小雨!」我看了看身旁的千慧,忙叫住她道,「我真的沒事,你還是……別來了,在家等著我吧。」
小雨又急又喜,哭個沒完。我定了定神,把她強行扶了起來,畢竟千慧還在一旁呢。
「我和千慧在XX醫院呢,我們要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受什麼內傷。」
千慧打好了計程車,自己先坐了進去。我放好了箱子,也厚著臉皮擠進了後座,並告訴司機到最近的一家醫院。
我停住。
千慧極度鄙視地看了我一眼,道:「這種話你也能說得出口?你的臉皮……哼!不說你什麼了。」千慧說完又轉過了頭。
千慧不無痛苦地白了我一眼,諷刺道:「沒有意義!你對我還不夠心狠手辣嗎?」
見我痛苦不堪,愁有千萬,千慧心疼地看了我一眼,攏了攏頭髮,幽幽道:「程東,我們被劫持的時候,我是很抱怨你沒叫我一聲老婆,但你撞車前曾對我說了一句讓我坐穩,現在回想起來,比你叫我一萬聲老婆都動聽。」
「XX醫院?!好,我馬上就到。」
千慧斜了我一眼,道:「既然不是外人,那我就不用報答你了,更不用對你客氣了。」
千慧瞥了我一眼,沒說話。這時,司機回頭道:「前面就是XX醫院了,這家行不行?」我抬頭應了一聲。司機好奇而狐疑地看了我們一眼,轉過了頭和_圖_書。我和千慧自從上車就開始咬耳朵,估計司機已經注意我們半天了。
我苦笑了一下,道:「千慧,你是個聰明人,感情的事和經歷生死其實沒什麼關係的,在那種危急情況下,需要的是勇氣、應變能力,甚至是心狠手辣,而這些精神方面的素質在我們平常的生活中是沒有意義的。」
「這你就受不了啦?」千慧白了我一眼,貌似漫不經心地道,「你也不想想你對我什麼態度!我苦苦哀求你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我趴在地板上抱著你的腿的時候你是怎麼做的?我在家裡苦熬你在外邊風流快活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
「那你……現在在哪啊?」小雨自信明顯不足,怯怯地問道。
我深深地看著面前的小雨,一種激烈的情緒在我心中涌動著。再一次從鬼門關中回頭,我感覺自己像做了一個深深的夢,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我仍然真實地擁有著我親愛的小雨。我一把抱住了她,緊緊地把她擁在了懷裡。
「你真的沒事?真的?!」
下了車,我取出箱子,悶聲不響地向醫院里走去。千慧跟在我身邊,充滿愛憐而無奈地望著我。進了醫院大院,千慧輕嘆了一聲,終於開口叫住了我:「程東。」
我巨汗!瀑布汗!
這時,我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我接起,小雨焦慮無比的聲音傳來:「程東,是你嗎?你……你怎麼樣了?你……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