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慧默默地把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低頭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頭對我道:「什麼該說的都說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處理這兩個女人的關係呢?」
我低頭沉默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又抬起頭,坦誠地道:「千慧,我都跟你都明說了吧,你說我是為了一個男人的承諾,也差不多吧,其實是,我覺得我有這個責任。」
我嘆了一口氣,萬般無奈地道:「千慧,昨天我就跟你說過了,我的苦衷說出來你可能會覺得很幼稚,很可笑,而且我說了你也不一定相信。你看現在怎麼樣?我說的全都是真話!一字虛言都沒有!可你……」
我暗嘆了一聲,低著頭,一時無語。
千慧怨怨地瞪了我一眼,氣鼓鼓地道:「你……這個時候你還護著她,可見我在你心裏的地位了!」
「什麼叫無關!難道不結婚只做情人就不是破壞我的家庭嗎?就不是在搶我的男人嗎?我告訴你,對那個小姑娘我多少還能有點同情,可對秦雨,我真的是不知說什麼好了。從我回家第二天就找上門來,一次又一次地跟我面前耍小聰明,做情人的我見得多了,像她這樣過分的我還真從來沒見過!簡直就要騎到我頭上了!」
我汗!
「當情人?!秦峰池的女兒給你當情人,而且還心甘情願當一輩子?」千慧不屑地看著我。
「因為秦雨。」千慧盯著我的眼睛。
千慧嘆了口氣,道:「那好吧m.hetubook.com.com,現在你跟我說說吧,你到底有什麼苦衷,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非離婚不可,僅僅是因為感情?」
千慧不耐煩地道:「我說的只是秦雨,可你還有……咳,謝竹纓你說不是就算不是了,可你不是還有那個小姑娘嗎?她怎麼辦?」
我轉頭看著她,道:「你不是說……都看出來了嗎,那還問我幹嘛?」
我話一出口,千慧立刻瞠目結舌,半晌沒有反應。
我看了看千慧,嘆道:「千慧,算了吧,這個時候你還說人家幹嘛?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要是恨,就恨我吧。」
千慧喘了口氣,我看到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死盯著我的眼睛,道:「程東,我提醒你,我要是不同意離婚,你根本就離不了婚。你最好跟我說實話。否則的話,哼!」
「千慧,你不過是問我為什麼跟你離婚,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還問那麼多無關的事幹嘛?」我怕她繼續問下去。
「責任?!你也好意思說這兩個字!」千慧七竅生煙,氣道,「我是你老婆,你對我就沒責任嗎?你對我們這個家就沒責任嗎?」
我苦笑了一下,道:「千慧,你怎麼又鑽上牛角尖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主要是說你沒有我能過得更好,但她不行,除了責任我還必須考慮現實問題嘛!」
我低頭想了一下,決定跟她說實話。我抬起頭,盡量平靜地道:和_圖_書「那好吧,我跟你說實話。我和你離婚,是因為……是因為我答應了夭夭,就是那個小姑娘,會……會娶她做妻子的。」這個理由十分地缺乏信服力,但卻是真話。
第二天清早的天氣很好,清風拂面,陽光融融。我開著小雨的別克車,按時去送千慧。我的心情沉鬱而無奈,一點兒不像窗外的天氣。
「這個……還不夠嗎?」我反問。
「首先我自問沒有她那麼大的勇氣,如果我們換個位置,我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旁若無人地撲到你懷裡。換句話說,她可能真的比我更加愛你;再者是你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種真正發自內心深處的感情,我和你一起這麼多年了,你從來沒這樣看過我。那一刻我真有一種沮喪透頂的感覺,但同時,整個人也輕鬆了。原來我守了這麼多年不肯放手的男人根本就不屬於我,所以我決定了,放了你。」千慧說完,一雙美目斜斜地看著我。
我有點不耐煩了,便道:「反正也差不多吧。」
調整了一下坐姿,我看著她的眼睛又道:「千慧,坦率地說,我也曾鬥爭過,遊離過,畢竟你們兩人,我只能盡一份責任。你是個堅強幹練的女人,沒有了我,無論是你一個人還是再找一個人,你都會比跟我在一起活得更好。但夭夭不行,她已經把自己一生的幸福和希望全都放在我身上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遲遲不同意離婚,我們www.hetubook.com.com
跟家裡又沒法交待,我根本不會讓她一個人跑到澳洲去,她還是個孩子呢!」
「你就是因為這個要和我離婚?!」經過確認,千慧還是沒有相信。
我捅了她一下,道:「千慧,現在我什麼都跟你說了,這回你總該給我了吧?」
千慧今天的狀態很好,很輕鬆,也很平靜,全無昨日的疲憊和憔悴,或者她真的從此放開了什麼,也看透了什麼。
千慧目瞪口呆,看了我一會兒,恨恨道:「你的意思她背井離鄉,倒成了我的過錯了?」
「轉移了?!虧你說得出口?」千慧盯著我,苦道,「想不到我手把手地照顧你這麼多年,沒教會你男人的責任,一個小姑娘倒讓你認識到了自己的責任。」
「那……那個小姑娘呢,你準備怎麼面對她?」
我無奈道:「好了,千慧,該說的都說了,你該把那個……那個什麼……給我了吧?」
「就因為你答應過她,就憑這一句話,你就要和我離婚,那我呢?」千慧又氣又惱,哭笑不得,顯然對這個理由十分地不爽。
「小雨?!?」
我無語。
我望了她一眼,她的眼光似一泓秋水,纖塵不染,彷彿在豁達樂觀地追求著什麼,又平淡自然地安守著什麼。
「……嗯,對。」
「你不用奇怪,這是事實。」我淡淡回道。
「你誤會了,她根本不想結婚,就是當個情人而已。」我實話實說道。
我回道:「因為我答應https://www.hetubook.com.com過她呀!」
「知道我為什麼突然決定又要走嗎?」還是千慧先開了口。
我耐心地道:「千慧,你冷靜點聽我說。我是個男人,我知道對你、對我們的家,我都是有責任的。可你想過沒有,這幾年我們的生活很枯燥,我很失望,而我們的感情一直也都糊里巴塗的,跟涼白開差不多。不是我想為自己開脫,但這種生活我打心眼裡反感,過都不想過了,這種情況之下,你讓我怎麼去認識自己的責任?更別說去盡這個責任了!認識了夭夭之後,我才深刻地認識了自己的責任,或者說,是我的責任轉移了。所以,我要履行到對她的承諾。」
我沒說話,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我也很好。」千慧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已經太久了,沒像昨晚睡得那樣好過,原來一個人也可以睡得這樣好。」千慧說完了,轉頭微笑看著我。
遠遠地,我看到了千慧,還是一樣的裝束,還是一樣的箱子,我的心很痛。連續上演同樣的故事,我頗感心力交瘁。今天一別之後,我還能再見到她嗎?還能看到她美麗的臉,甜甜的笑容,和那雙清澈的眼睛嗎?
「這就是你所謂的苦衷??」果然千慧滿臉的不信。
昨日一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睜開眼在面前,闔上眼在腦中,揮之不去的,都是撞車后與千慧對視的眼睛,那樣的清澈,清澈得無塵的眼睛。在那雙眼裡,我看到了一種忘我的平淡,原來m.hetubook.com.com
一個人真的可以忘記自我,即使是在生死攸關的一瞬間。
「不錯,就是因為她。」千慧轉過頭,輕嘆了一聲,繼續道,「昨天在醫院,我在旁邊看著你們,說實話,我心裏真的很不是滋味,但也算是……很感動吧。那一時刻,我覺得我自己真的比不上她。」千慧又把頭轉回看我。
「為……為什麼?」我看著她一眼,發出詢問的目光。
千慧聽后,盯著我的眼睛,道:「你不會……是想要三個人一起生活吧?」
我暗嘆了一聲,道:「好吧,我告訴你,等三年後夭夭回來,我會把實情告訴她的,讓她同意……咳,同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現在你明白了。」
「還好,你呢?」我發動了車子。
「昨晚睡得好嗎?」千慧看著我,說了她上車后的第一句話。
「那秦雨呢?你不會告訴我你會把對我說的話對那個夭夭再說一遍吧?」
千慧木木地回過神,神情有些恍惚,「哦」了一聲,把離婚協議書向我遞了過來,遞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千慧緊盯著我,忽然打斷道:「為什麼?」
兩人心情各異,卻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一路無言,我們到了機場,我停好了車子。在候機大廳,我們坐下。
「程東啊,我在你心裏到底什麼位置啊?僅僅憑一句話,你就可以把我拋棄?我們好歹在一起快六年了!」千慧極度氣苦,不無諷刺地道:「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這麼做是為了一個男人的承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