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抽了一把淚,雙手捧著我的臉,苦道:「程東,我媽四十歲生我,四十七歲就病死了,我雖然早看透了生命,但遇到你之後,我又對生命充滿了恐懼。我常常害怕,怕我也像我媽一樣,早早就死了,那時候留下你一個人,我怎麼忍心!謝竹纓人那麼好,長得還漂亮,她又那麼愛你,和她在一起,你一定會很開心,所以我想……讓她代替我,代替我照顧你,陪你一起完成最高目標。」
「真的。」
小雨見我不說了,咯咯一笑道:「怎麼不說啦?是不是不敢說了,我就不信,你和她連嘴都沒親過一個!」
小雨愣了一下,隨即低下了頭,神色有些黯然。我平靜地注視著她。
「什麼?!死?!」我既難受,又恐懼,那種巨大的空洞感瞬間再次充斥在我心裏。我騰地坐起身,一把抓住她的雙肩,道:「小雨,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你那個秘密到底是什麼?」
攏了一下頭髮,小雨抬起頭,凄然道:「那好,我告訴你。那天和你分開后,我跟我哥去機場,不知為什麼,一路上我情緒糟透了,我想到了我媽,想到了死,又……想到了你之前說的一句話。」小雨停下望著我。https://www•hetubook•com•com
「你身上有沒有病?」
我死死盯著她,她冷靜地看著我。我們足足對視了一分鐘,小雨終於忍不住了。
「是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你開心了,我才能開心!」
「我不是……」
我心裏一疼,一時無語。
我皺了一下眉,道:「小雨,你當我是傻子,這麼白痴的理由也拿來騙我!」
聽我說完,小雨抹了一把淚,抬起頭看著我,很認真地道:「程東,跟你說實話吧,我讓謝竹纓過來陪你,的確有我的目的。我了解你,我看得出你喜歡她。我心裏有一個想法,如果你真的愛我,我希望……你現在能答應我。」
「嗯,這次不相信。」
我將她扶起,看著她的雙眼,繼續道:「小雨,我承認,我是喜歡謝竹纓,但你應該明白,在我的心裏,這個世界上無論是誰都不可能代替你,那個最高目標根本就是為了夭夭而設定的。如果沒有你,三人世界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所以,你那個替身的想法根本就是錯誤的。還有,你也不要再提死這個字了,如果我們不能同年同月同日死,那我一定要比你先死,因為我比你自私,我會留下和*圖*書好多事兒要你幫我做,讓你幫我照顧夭夭;如果你真的先死了,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其他人我全不管了!」
窗外,天已經黑了。
「沒有。」
小雨哭道:「為什麼不可以想,生老病死……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
我痛心地道:「小雨呀,你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你媽是你媽,你是你,不能因為你媽不在了,就對自己的生命失去信心。一個人在孩提時代失去至親會對成長和心理造成一定影響,這我理解,但若因此影響到一輩子的生活,那就是一種病態了,你懂不懂?你千萬不要再有這樣的想法了,你會害了你自己,也會害了我的,你知道嗎?」
我抓住雙肩,看著她的眼睛,盡量平靜地問道:「小雨,你、你告訴我,你媽,她到底什麼病死的?」
見她喘息初定,我問道:「現在說吧,你到底有什麼事兒瞞著我,又為什麼把我推給謝竹纓?」
唇分,我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裡,道:「什麼也不要說了,你說了我也不信。明天,你跟我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沒有,我沒有,真的。」小雨流著淚,不停地搖著頭。
「你胡說什麼!!」我再也聽不下去了,心裏難受得要死,眼淚
和圖書都流出來了。我一把將她擁在懷裡,生怕一不小心會失去她。
「我不信!既然沒有,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程東,你怎麼了?」小雨吃驚地看著我。
「真的沒有?」
小雨流著淚,向我點著頭,大聲道:「我答應你,我一定會陪著你,讓你先死,看著你死!」
「什麼話?」
我們靜靜地擁在一起,我的心情稍稍平復。看著小雨動人的肉體,我苦笑了一下,我終於明白她今天為什麼騷|浪無比了,她怕跟我說完了這些話,我們會沒心情做。
小雨不說話,撲到我懷裡放聲大哭。
我難受到了極點,一把將她摟緊,道:「別胡說!你還這麼年輕,怎麼可以想到死呢!」
高潮過後,我們緊緊地擁在一起,小雨一如既往地伏在我身上。
小雨掛著一雙淚眼,喃喃道:「生命不可預知,可是每個人都會死,這還算不可預知嗎?」
「心臟病。」小雨很平靜,似乎早知我會有此一問。
小雨低著頭,無聲地哭泣著。
小雨伏在我懷裡,淚流滿面,不停地點著頭。
「程東,你……不相信我?」
小雨抬起頭,笑了一下,道:「其實也沒什麼,我早就看出來你喜歡她,我想這兩天我不在家,你
https://m.hetubook.com.com肯定很無聊,她又那麼可憐,所以我就給她打了個電話。」
「我們……沒幹什麼,我們喝大酒了,一起買菜了,還……」我忽然想到了千慧老爸的事兒,那個不祥的預感又在我心裏悄然升起,聯繫到她最近持續低燒,我好像明白什麼了。我太愚蠢了,這麼久了,這麼重要的問題我居然沒問清楚。一時間,我的心,充滿了恐懼,深深的恐懼。
小雨凝視著我的眼睛,道:「我想……我想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我要是真的,真的突然有什麼事,離開了你,或者……或者死了,我想你接受她,把她當成我的替身。」
「生能同衾,死能同穴。」
「什麼想法?」我心裏頓時一沉。
看著眼前至愛的小雨,我全身上下不住地顫抖著,巨大的恐懼感讓我頭皮發麻,手腳發冷,汗水瞬間流了一身。
我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正色道:「小雨,對不起,我不該問你這句話。生老病死雖然都是很正常的事兒,但對於人生來講,這些都是不可預知的。什麼死後同穴,不過都是生者的思想,跟死了的人毫無關係。感悟死亡的沉重,不是死的沉重,而是生的沉重,活著的人想這些事,根本就毫無用處,好好享受生命才https://www.hetubook.com.com是真格的,你懂嗎?」
「說實話!」我有點不耐煩了,語氣很粗暴。
我擁著她,貼在她耳邊道:「小雨,你放心吧,我再給你一個承諾,我一定不會讓你死在我前頭的,一定!」
小雨紅著眼圈,輕聲道,「本來,我一直想死後和我媽葬在一塊兒的,但我爸遷了墳,他們三個要葬在一起了,我已經不可能了,我就想到了你說的這句話。我記得你還問我願不願意死後和你葬在一起,我說我不敢想。但那一刻,我真的好後悔好後悔,程東,我真的想……想死了以後也能和你在一起。」小雨哭了。
我堵住了她的嘴,小雨被我吻著,一雙大眼睛吃驚地望著我。
「你……」
我緊緊地摟著她,從沒有比這一刻,更讓我感到小雨的愛是那麼的無私,那麼的偉大,那麼的讓我無法自拔。
我耐心道:「死亡雖然是每個人最後的歸宿,但死亡的時間卻是不可預知的。我們可以懷念死者,但卻要對生者負責,對自己,也對別人。你剛剛說到死,你知道我什麼心情!什麼感受!如果真的那樣,就算把全世界都送給我,我也會生不如死的!」
「跟我說說,這幾天你和謝美女一起都幹了哪些對不起我的事?」小雨玩味地看著我。
「就因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