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好。」彼得連說了三個好字,面色一變,恨恨道,「姓程的,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你記住,咱們之間不會完的,走著瞧吧,我會讓你有哭的一天。」說完,彼得一揮手,豪華保時捷在小鬍子仇恨地目光中開走了。
「東,你還好嗎?」夭夭輕輕問。
原來真正的心動,一生一次,就已足夠。
夭夭沉默了一下,道:「東,對不起,我……我不想回去了,你幫我照顧爸媽吧!」
「怎麼,著急啦?」陽光男孩得意洋洋,又對我笑道,「說真的,程先生,我真的很同情你,不過相對於同情,我更佩服你。我從沒見過臉皮像你這麼厚的人,被人拋棄了,還能住人家的房子,開人家的車,你的佔有慾可真夠強啊!一個人能無恥到你這個地步,也不容易,這一點,我自愧不如。」
「我……也很好。小雨姐姐怎麼樣?」
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
「我會!我會!我會的……」
我不覺一愣,滿心狐疑地望著這部車。車窗降了下來,我看見了陽光男孩討厭的臉,他的身旁是那個所謂的南拳高手,小鬍子全洪山,正兩眼怨毒地瞪著我。他的鼻樑有些塌陷,估計是上次被我用頭撞的。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強笑道:「幹嘛要說對不起,錯的人是我,你不要內疚了。」
小雨走前,我每天給夭夭打電話,現在已經是小雨走後的第四天了。四天里,先是小雨,再是謝竹纓,我又不斷地發燒,被搞得和*圖*書焦頭爛額,別說打電話,我根本就忘了這個獨處在萬里之外的女孩兒。可她卻也一個電話沒打回來,這說明什麼?
「應該的。」林可欣回了一句,心疼地看著我道,「程董,你的臉色很不好,還是……多休息幾天吧。」
「哦,不是,我……我沒有。」林可欣的眼光很慌亂,忽然道,「程董,您沒事的話,我……我先走了。」說完,林可欣低著頭跑開了。
我柔聲道:「可欣,你沒有做錯什麼,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別想太多了。」
林可欣凄然笑了一下,道:「程總,我覺得,其實……我……」林可欣欲言又止。
我奇道:「可欣,你怎麼了?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家裡有什麼困難?有就直說,公司會全力幫你解決的。」
「程先生,真巧啊,我們又見面了!」陽光男孩永遠那麼陽光,即使是被胖揍一頓之後。
林可欣抹了一把淚,看著我的眼睛道:「程董,跟您說實話吧,其實……其實在答應您之前,夭夭就已經找過我了。是她讓我應聘秘書的,她還讓我幫她看著您,但我真的沒有背叛您。秦董走後,我實在是不忍心了,才給夭夭打電話的,我只是想她能回來照顧你!」
電話響了,是夭夭,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我冷靜了一下,接通。
夭夭哭道:「你別說了!」
望著彼得的車子離我遠去,我無力地靠在座椅上。彼得的污辱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但卻讓我冷靜了。我對自己此行的目的懷疑www.hetubook•com.com
了起來,彼得有一句話沒有說錯,我來找竹纓,的確是被佔有慾驅使的,一種男人的佔有慾。如果我愛竹纓,應該相信她,像相信小雨一樣,而不是像一個玩物一樣把霸佔回去。我既然決定了一年後要去找小雨,找到她又有何意義?
進了書房,我拿著吳錚給我的地址,仔細地研究了一下香港的地圖,確認了位置之後,也沒管什麼駕照不駕照的,開著小雨的寶馬車就去找竹纓了。出了大門,我正要起動車子,一輛黑色的保時捷房車迎面開來,忽然停在了我前面。
我走出辦公室,只留林可欣呆立當場。
我再也忍不住了,心一橫道:「夭夭,我要掛電話了,你放心,爸媽我會照顧的。我問你一句,我想每天都能聽到你的聲音,你會天天跟我通電話嗎?」
「小李子不錯,珍惜眼前人吧。」我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道,「在命運面前,人輕薄得像一張紙,風一吹就會飄走的。」
夭夭不說話,只是哭。
「夭夭,別哭,你沒有對不起我,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深吸了一口氣,狠心道,「我總有一天會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
我把眼光移向遠處的天空,看也不看他。
「是嗎,我不覺得呀!」
我長嘆了一聲,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懲罰終於來了,短短的幾天,所有的事情都大白于天下了。即使是被擺平的林可欣,也出於對我這個「恩人」的同情和關心背叛了和圖書我。人定,終究是不能勝過天意。
林可欣低頭流著淚,雙手平伸,向我遞來一個信封。我接過,是她的辭職報告。我苦笑了一下,撕碎扔在了紙蔞里。
秦氏別墅空空蕩蕩,我孤獨地走進這片曾經的愛之桃源,望著我們曾經愛過的痕迹,眼裡到處都是小雨的影子,濃濃的思念和哀傷佔滿了我的心。伊人已不在,只余我一個顧影自憐。我忽然明白了,這世上本無桃源,桃源本在我心中,但它卻隨著我的牽挂遠去了。
我狐疑地看著她的背影,心道這個林丫頭,今天怎麼回事,難道是和小李子吵架了!不對,和小李子吵架憑什麼跑到我這兒欲言又止?忽然,我心裏一沉,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我回到車上,出發。
「程董,你身體好些了嗎?」林可欣問。
到香港時,已是傍晚時分,我習慣性地來到了淺水灣秦公館,一個人。
「我不知道……」電話里傳來夭夭輕輕的哭泣聲。
儘管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但這幾個字已經足夠,即使還不足以讓她回來,但至少可以讓她正視自己,正視感情。
我一把將電話掛斷,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出來。我的心像被萬千蛇蟲噬咬般難受,這麼殘忍地對待夭夭,我簡直是在作孽呀!
夭夭沒說話。我咬了咬牙,又道:「夭夭,春節快到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林可欣哭道:「程董,我真的不想背叛您,您是我的恩人,我怎麼會背叛您呢!」
我一陣揪心,問道:「那你想什和_圖_書
麼時候回來?」
第一次開左側通行的車子,彆扭得很,好在丁敏的住處並不遠,就在灣仔附近,那是一棟二十幾層的公寓。我停好車,按吳錚給的地址,把這封帶著我三分之一感情的信,投進了丁敏家的信箱。望著信封瞬間滑落隱沒,我轉身,悄悄地離去。
我聽后不覺苦笑,想不到夭夭還跟我留了一手,在我身邊安排了這麼一顆大釘子,她設的,分明是個三保險的局。
「哦,沒事了。」我強笑了一下,道:「可欣,這兩天我不在,公司的事,辛苦你們了。」
回到S市后,已是凌晨四點,我小睡了幾個小時,按時上班了。我的頭依然很沉重,但小雨已經不在了,我必須在。到了辦公室,我點了一隻煙。林可欣輕輕地走進來,把一杯茶放在我身邊。
我冷冷地盯著他,沒說話。
我輕蔑地看了他一眼,笑笑道:「對不起,人渣也是人,不能去狗窩。」
「怎麼沒看到小雨呢?該不是程先生被拋棄了吧!唉,真可憐哪!」
我想到了林可欣在我家時沒說完的一句話,她說「要不幹脆」,要不幹脆什麼?我明白了,她想說的是「要不幹脆讓夭夭回來!」一定是這樣,夭夭知道了,什麼都知道了,她告訴夭夭了。
「程董,對不起。」林可欣進來了,她背著雙手,心疼地望著我。
我下車,再度回到書房,我要給竹纓留幾個字。我思索了一下,簡單地寫道:「竹纓,我愛你,想回來的時候,我會等你。保重!」我找了一隻信封,裝https://www.hetubook.com.com
進這張紙,也裝進了我的感情。我在信封上寫下三個字:謝竹纓。
彼得很泄氣,無奈道:「寒舍就在前面不遠,程先生要不要去坐坐?」
我看著彼得,憤怒、屈辱在我心頭一掠而過,但我很平靜。
我心中驟然一疼,面無表情地道:「對不起,我還有事,請你讓開!」
沒有耽擱,我乘夜班飛機,飛離了香港。回望著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我的心裏忽然很疼很疼,似被繁華刺傷了眼睛。
「她……她出國辦事去了,要很久才能回來。」
我走了,把感情埋藏在心髒的最深處,把未來留給了時間。
林可欣掛著淚,一臉驚愕地望著我。
我難受得撕心裂肺,忍不住道:「夭夭,你還記得我說的話嗎?什麼時候你飛累了,想回家了,我都會等著你,哪怕……」
見我無動於衷,陽光男孩有些失望,咧了一下嘴,接著道:「雖然程先生貌似很平靜,但我了解你內心的痛苦,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也算同命相憐了。儘管這樣我會覺得很悲哀,但我還是很願意和你交流一下感受。」說完彼得盯著我,等我的反應。
「……我很好。你呢?」聽到夭夭的聲音,我難受至極,差點沒哭出來。
一年的時間很短,我要做的事情很多。曾經在這棟別墅里,我決定了要做一個強者,而留給我的時間,只有一年了。一年後無論小雨的事情什麼結果,都應該是把東雨公司還給秦氏的時候。對竹纓,我應該選擇放手。如果她愛我,她會回來,像小雨一樣,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