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痛苦,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裡。小雨走了,竹纓走了,夭夭也不回來了,望著空空蕩蕩的家,我有一種繁華過後的荒蕪感。但我知道,故事既然已經開始,就肯定會有一個結局。我也明白,既然做了選擇,有些痛苦就必須要承受。
「怎麼,不認識了?」李小如閃著大眼睛,帶著玩味的笑容,走到我床邊坐下,「你不是要吃藥嗎,來,快吃吧!」
「沒什麼,我有點兒不舒服,今天的生意你帶周小小和龍小偉去談吧。」
李小如接過杯子,委屈道:「你還知道關心我!你有想過我嗎?」說著話,李小如的眼圈有點兒發紅了。
李小如把臉向我一湊,一雙美目睜得老大,道,「程大經理,整整一年多沒見了,我突然出現,你現在是不是很失望、很鬧心、很頭疼?」
夭夭,對不起,等我一年吧,一年後,我會用一生的時間來補償你。
不得不說,李小如是個標準人|妻型的女子,女人味十足。她面容嬌美,身材一流,性格痴情又直爽,不繞彎子,會體貼人,還燒得一手好菜。作為一個妻子,她會比夭夭都強上許多,更別說是小雨和竹纓了。哪個男人找到她,絕對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可惜她在愛情方面總是搞不對方向,白白浪費了大好青春和大把的幸福機會。無論是為她還是為我自己,我都應該再好好勸勸她。喝著她的粥https://www•hetubook.com•com
,我心裏這樣想著。
「看你,說哪去了,怎麼會!」
我笑道:「開什麼玩笑,我病個沒完,你還高興了!」
客廳里傳來一陣找杯子、倒水的聲音,隨後有腳步聲向卧室傳來。我撐起手臂,想要坐起身,可望著款款向我走至的這個人,我立刻張大了嘴巴,全身上下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怎麼會是……
李小如還想說什麼,我沒理她,翻身側躺背對著她。李小如似乎有點兒堵氣,半晌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她「呼」地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我以為她要走了,於是翻身而起道:「小如,你走了,我送你。」
「來,我喂你!」李小如喜滋滋地舀了一小勺向我遞來。
「還能怎麼樣!肯定是不如你程大英雄解決得好嘍!」李小如醋意十足。
我躺在床上,又開始頭痛起來。現在我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方小雅這個時候把她找來,這不純粹是給我添亂嗎?對李小如鐵了心纏人的本事,我真是有點怕了。由於以前的教訓,我現在連激動都不敢了,要是不小心再打她一個耳光,以她的性格,能把她打回來。不過我估計經過上次的教訓,她也只是來照顧我一下,應該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誰說我要走了?」李小如回眸一笑,又跑回來把我扶倒道:「你還病著呢,快www.hetubook.com.com躺下,別亂動!」
我毫不懷疑,只要我飛去向她認錯,她會立刻原諒我,跟我回來。可我卻不能這麼做,因為我只有一次認錯的機會,一生只有一次。所以我必須要等小雨,否則我就是扼殺了小雨的機會。這我不能,也做不到。
我苦笑了一下,嘴硬道:「我現在……還不至於被人看笑話吧?」
李小如白了我一眼,風情萬種地出去熬粥了。
「程總,你怎麼了,聽你的聲音好像很衰弱?」方小雅還是沿襲著一貫的稱呼。
李小如把空碗放在一旁,手托著下巴,脈脈地看著我道:「程東,喂你喝粥的感覺真的很好,要不你病就別好了,讓我多喂你幾天吧?」
我哭笑不得地問道:「你下午……不上班了!」
天,整整一年多不見了,她還是那麼豐盈嫵媚,風姿綽綽,雖然白皙的臉上多了一絲凄婉,但卻更增加了一種楚楚動人的魅力。
我暗嘆了一聲,問道:「你那個……個人情況解決得怎麼樣了?」
李小如笑眯眯地湊到我面前,盯著我的眼睛道:「我去給你熬粥,你想不想喝?」我閃了一下,道:「那……你快去熬吧!」早上只吃了一袋面,我還真有點餓了。
我木然地過接過杯子,訥訥道:「小如,你怎麼來了?」其實我很清楚,肯定是方小雅這個混帳東西接到我的電話后把她弄來的。
我暗嘆了一m•hetubook.com.com聲,沒回答她的話,反問道:「那你剛剛要幹嘛去?」
我一時沒說話,儘管我知道李小如在撒謊,明顯在撒謊,小雅一早就去談生意了,怎麼可能在公司?
我下意識地閃了一下,伸手道:「我能行,還是我自己來吧。」李小如臉一拉,把手縮了回去,瞪著我道:「你討厭我的人,不會連我做的粥都討厭了吧!」
次日一早,我醒來,頭痛欲裂,沉重無比。小雨、竹纓、夭夭,幾天來給我的接二連三的打擊,再加上去香港一個來回的連續飛行,讓我原本未複原的病情又加重了。我找到體溫計量了一下,靠,三十九度五!真他媽的,我多少年都沒病過了,可這一病居然反覆不止,唉,都是我咎由自取,自食惡果啊!
中午時分,我醒了,又到了該吃藥的時候。我剛要下地,就聽見外邊傳來了開門聲,好像有人進來了,應該是林可欣,只有她有我家的鑰匙。我喊了一聲:「可欣,是你嗎?我要吃藥,幫我倒杯水拿進來!」言罷我又躺回床上。
方小雅遲疑了一下,道:「可你一個人……能挺得住嗎?要不我讓林可欣去照顧你?」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一大碗粥就這樣無言地喝完了,似乎我們都不想破壞這種溫情脈脈的小調調。
我無奈張開了嘴巴。李小如吹了吹,又輕輕嘗了一下,才把粥喂到我嘴裏。看著我喝她的粥,李小https://m•hetubook.com.com如面帶微笑,痴痴地望著我。在她的眼光中,我看到一種淡淡的幸福。我一小勺一小勺地喝著她的粥,享受著這份溫情,彷彿又回到了住院時,夭夭喂我喝粥的情景。所不同的是,我耳邊少了夭夭小鳥般悅耳的嘮叨。
我很清楚夭夭為什麼不肯回來,她愛我,不想失去我,又不知如何面對我,所以她選擇了等待。她在等我,等我向她認錯,向她懺悔。她等著給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我既尷尬,又汗顏,很有點兒不好意思,不自覺地低下了頭。李不如輕嘆了一聲,把住我的手臂道:「好了,吃了葯快躺下吧。你別多心啦,我來是照顧你的,不是挖苦你,看你笑話來的。」
李小如充滿愛憐和痛心地看著我道:「那你覺得什麼樣子才算被人看笑話?你現在都已經病成這樣了,那些被你視若珍寶的女人卻一個個地離開你,你是她們的愛人啊!她們哪個人關心你,都在為自己著想,我都替你寒心了,你自己就沒有感覺嗎?」
「不上了,什麼時候你病好了我再上班。」李小如盯著我的眼睛,緩緩道,「程東,你有沒有膽量病一輩子,讓我照顧你一輩子?」
李小如握住我床邊的手,痴痴地道:「程東,說真的,我心裏一直……一直還喜歡你呢!你現在落魄成這個樣子,我看在眼裡都難受死了,乾脆咱倆在一起算了,我還能照顧你,你再考慮一和-圖-書下吧,好不好?」
「都不用,我沒事兒,你不用管我,我明天就會好了。」說完我沒理她就掛了電話。
李小如的話,聽得我心酸無比,心裏說不出的難受。我忍不住道:「小如,你還說不是來挖苦我的,你這分明……你以為我聽了你的話感覺會很好嗎!」
方小雅道:「程總,不如跟對方打個招呼,把生意推遲,我去照顧你一下吧?」
我掙扎著下地吃了兩片葯,想起今天還有一筆重要的生意要談,就撥通了方小雅的電話:「小雅嗎,是我。」
打過電話,我自己弄了一袋方便麵吃了,便又躺回床上。春節就快到了,該是把事情向父母坦白的時候了,我必須把身體徹底養好,去面對家庭的風暴。好在所有該來的打擊都來過了,過了家裡這一關,我就可以全心地發展東雨公司,然後跟秦風見面,去找小雨了。
「不用了。小雅,你幫我打理好公司業務,就是對我最好的照顧了。」
「哪有,別瞎想!」我下意識地往後閃了一下,把葯吃了,又道,「小如,對了,這一年你還好嗎?」
「沒什麼,我路過你們公司,順便看望一下小雅,她說你病了,沒人照顧,我說我來看看你,她把你家鑰匙給了我,我就來了。」李小如漫不經心地道。
李小如動作很快,工夫不大,她就熬好了一碗粥,裏面有肉丁、香菜、蔥花、碎粉條,還有雞蛋,聞起來就挺香的,我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