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夭夭……」
「17是要去;16是要來。所以今天,我回來了。」小雨淚流不止。
「兄弟,你們的事我們全家都知道了,我們理解,也沒意見!」秦風打斷我,繼續道,「結婚就是讓小妹過過新娘子的癮,你回去該怎麼辦還怎麼辦。今天婚禮一結束,明天你們就可以走,不會誤事的!」
「什麼!今天?」
「你忘了把這個燒掉!我都想起來了。」
「這裡是英國,中國是17號。」
小雨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向我展開一張紙,是她臨行前留給我的那張紙,上面有我寫的詩。
「是,我忘了,我應該燒掉。」
我仍無言,只是心痛,心痛,很痛,很痛。
「你知道17和16是什麼意思嗎?」
「別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小雨抹了一把淚,欣喜地道,「快來,先跟我上車!」
我們擁著,哭著,親著,吻著,相看淚眼,鼻涕一把,眼淚一把,互相擦著流也流不完的淚水。我們心裏都只有一個念頭,再也不分開了,無論如何不能分開了,不能,絕不能!死也不能!
「小雨……」我再也忍不住了!
「你記錯了,和*圖*書今天是16號。」
小雨的嘴堵住了我的嘴,雙手摟上了我的脖子。我攬住她的腰,我拒絕不了。
「請稍等一下,馬上就好。」金髮小姐微笑而去。
「實在不行,就像你以前說的,我們給她跪三天三夜,好不好!」
「這個……」
我再無言,心酸且感慨。
下車后,小雨拉著我進了一家店,我左右一看,居然是一家婚紗禮服店。一位金髮小姐彬彬有禮地迎了上來:「尊敬的小姐,先生,歡迎光臨,請問我能……」
見我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小雨看著我的眼睛道:「程東,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放心吧。我們明天就走,回去一起去求夭夭,她那麼善良,又那麼愛你,她一定會答應的!」
「嗯。」小雨羞羞地點了一下頭,欣喜無限地投到了我懷裡,我們深情相擁。
「讀一下這個日期。」小雨指著那張紙。
「好了,差不多行了!快上車吧!」秦風在車裡等得不耐煩了,也看得不耐煩了。
「不,我三十歲了,不年輕了,再用五年時間去找一個肯為我守候的男人,我等不起了。」小雨流眼淚了。
和-圖-書「你答應過我會讓我做你的新娘的!」小雨拉著我的手,眼巴巴地望著我,臉上儘是哀求,模樣惹憐至極。
小雨笑笑摟上我的脖子,深情地望著我道:「我沒忘,我答應陪你過三人世界嘛!」
「唰!」前面開車的秦風識趣地放下了前後座間的隔板,我們更加忘情地吻在一起。
「什麼時候寫的?」
不見太久也太遠了,我們都忘了心動。
上車后,我道:「小雨,我……」
我心中一驚,忙拉住小雨道:「小雨,你要幹嘛?」
我們分開。我長嘆了一聲,撫著她臉上的淚水,不舍地道:「小雨,對不起,我……」
「那……好吧,但明天一定要走!」
小雨絕美的臉靜若止水,黑亮的眸子凝望著我,柔順的長發順兩頰自然垂至胸間,神情光潔的像一面鏡子。或許她睡得太久了,學會了冷靜。
「銀漢佳期逝若塵,茫茫三載苦銷魂。幸得當日殘箋在,重對巫山一段雲。」小雨將紙上的詩讀了一遍,又抬頭道,「你寫的?」
聽完秦風的話,我既感激,又為難。以前小雨有病,可以另當別論,現在小雨的病已經好了,秦氏和*圖*書家族還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他們可以說是仁至義盡了。可夭夭呢,她那麼保守,怎麼可能接受小雨呢!
「你有白頭髮了?」小雨眼圈有點紅了。
小雨走至我身前一尺處停住,我們靜靜地對視著,雪花落到她潤潔的臉上,迅速融化。或許,我也一樣。
小雨動了,但眼睛沒動,仍在凝視著我。她輕輕走來,走得很慢,步履無絲毫零亂,每一步的距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雪花從她頭頂飄落,地上是她淺淺的腳印。
「嗯。」
小雨望著我,淚流滿面,哭道:「程東,你……你好狠心哪!」
「不知道。」
「要是……」
「小雨……唉!」小雨不容我分說,拉著我就走,我忙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小包。
我無言,而且心酸。
「到了,下車吧!」車子停了,秦風敲了敲隔板,原來這段路這麼近。
倫敦飄雪的早晨,機場前,我們擁抱,痛哭,酣暢地痛哭,不為別離,是為重逢。兩年了,整整兩年了,我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即使是在小雨蘇醒的時候。我以為自己無淚可流了,可這一刻,心內那些積壓已久的不舍、想念、委屈、愛戀和圖書,都似山洪般突然暴發了。
「不是不想,可你知不知道,我是守著你了,夭夭這兩年付出了多少辛苦?受了多少委屈?這不僅僅是為了我,同樣也是為了你!現在你剛醒過來就要……你以前答應過我什麼?你是沒想起來,還是都忘了?」
「什麼?!你瘋了!怎麼會……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我們痴望著對方,戀戀不捨地分開。我向窗外望了望,回頭問道:「小雨,這是什麼地方?」小雨攏了攏亂髮,又湊到我嘴上親了一下,興奮地道:「下車就知道了,快,跟我來!」
小雨轉身望著我的眼睛,欣喜無限地道:「結婚!」
「今天是2006年1月17日,正好三年,我沒失約。」
「茫茫三載苦銷魂,茫茫三載苦銷魂……」小雨低頭將這一句自讀了幾遍,忽然抬手撫弄我的鬢角,歪頭凝神去看。
擁著至愛的小雨,捧著她流滿淚水的臉,我真的好後悔,後悔極了!根本就是小雨最好,她最好,只有她,就是她!無論她哭著笑著躺著坐著醒著睡著,還是她最好,都是她最好!我後悔這幾年做了這麼多荒唐事,愛了這麼多不該愛的人,要是和-圖-書只愛她一個,該多好!可現在,我卻退無可退了!
「有吧,我老了,你比原來年輕了。」
小雨微白了我一眼,是個眼波深處的小動作,就像電梯里初見那次一樣。
「2003年1月17日」我讀。
「你回來之前。」我沒有說醒來,我不知道為什麼。
「程東……」
小雨不怒反喜,反問道:「你不想和我結婚?」
「我姓秦,昨天打電話訂好的,男女各一套,快點兒!」
「是的,就是今天。」秦風笑了笑,解釋道,「昨天你走後,我們全家緊急商量了一下,決定按新教的儀式給你們辦個婚禮,哦,就是小型婚禮,沒請幾個人,就是我們在歐洲的一些親戚朋友。嗯,雖然……你們不註冊,但小妹以後也是你的妻子了,總不能讓她太委屈,你說是吧?再說,我爸媽也能跟著高興高興。本來我們想打個電話徵求一下你的意見,可你又沒開機,所以我們就擅自決定了,你應該不會反對吧!」
沒有震驚,沒有意外,我的心很平靜,像空中飄動的雪花。兩年了,我們朝夕相處,卻隔著生死之間的一條細線,重見的一刻,近在咫尺,我們還在面對面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