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才再次伸手,接過陸征的銅錢,「阿彌陀佛,多感恩德。」
眼看陸征一身長衫,儀態儒雅,氣宇軒昂,身邊還跟著一個精壯的漢子,顯然身份不凡,於是琴行掌柜急忙迎上來,親自接待。
一時間,有人離開,有人掏錢,零散的銅錢叮叮噹噹的落入木盤之中。
「好。」陸征點頭應下。
「有有有,您請看!」掌柜的將陸徵引到店鋪一側,木架上擺著十幾款樣式各異的七弦琴。
「彩——」掌聲如雷。
「好——」歡呼聲起。
「謝賞!」看了陸征一眼,中年人面滿笑意,高聲唱喏。
行吧,你這話倒是沒說錯,所以陸征點點頭,「那就麻煩段大哥了。」
如此往複,不一會兒,木盤中就堆了大大的一座米堆,數量之多,只怕那個木桶裏面都放不下。
號稱儀州第一的老酒,陸征嘗了,的確清一點,純一點,香一點,雖然度數不夠,但味道確實不錯,說明大景朝還是有好酒的。
轉到陸征這邊,陸征從荷包www.hetubook.com.com中掏出十枚銅錢,輕輕的拋入木盤之中,「精彩,看賞!」
段常在搖搖頭,指點一句,「好奇可以,打聽就算了,沒事幹探查別人底細可不是善意。」
「客氣,你找出那巫師殺了,可是省了我們好大的力氣,此事我們儀州當居首功,白雲觀應該也有獎賞,今日你就是鎮異司的賓客,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中年人笑了笑,將一碗米都倒在了木盤中,然後又伸入木桶舀了一碗米出來。
不過……
下一刻,中年人放下木桶,又將木盤中的白米盡數倒回了木桶中,最後,木盤中空空如也,中年人再次舉起木桶,依然是那個無底木桶。
不過老僧未接,而是先將段常在給的銅錢收入袖中,合十行禮,「阿彌陀佛,多感恩德。」
「好戲法!」
……
段常在伸手指指前面,「李記布坊有自己的染坊和女工,所出布料觸手細膩,紋綉精緻,你可以扯幾匹帶回去。」
https://m•hetubook•com•com段常在從腰間摸出一枚銅錢,就見老僧雙手邊緣合在一起,成碗狀前伸,然後他就將銅錢放在了老僧的手裡。
段常在扣了扣下巴,心中也很是驚奇,心道陸征不僅道武雙修,而且文采斐然,如今看來竟然還精通樂理?
……
「略懂。」陸征淡笑點頭,然後就走進了琴行。
「琴好不好,試試不就知道了?在下可以上手嗎?」陸征問道。
陸征回頭看了老僧一眼,跟著段常在繼續前進,走了幾步,忍不住低聲問道,「段大哥可知那老僧底細?」
十步之後,陸征直面老僧。
來到一處書店,陸征起了興緻,和段常在一起進去逛逛,「不知儀州府的書籍,可比桐林縣的更多嗎?」
……
中年人站起身來,端著木盤就圍著人群緩慢踱步,請求看賞。
「多肯定是更多,只是估計都沒什麼用吧。」段常在搖頭說道。
一路遊逛,陸征又買了些零食果脯,竹木玩具,最後在一家琴行處停下了腳步和圖書。
陸征,「……」
「陸老弟還會彈琴?」段常在頗為驚訝。
陸征左右看看,雖然確實如此,不過還是買了幾本桐林縣沒有的話本,算作柳青妍的禮物。
「自然可以!」掌柜的見陸征看向那張鳳尾琴,於是就小心翼翼的將鳳尾琴從琴架上搬了下來,放到了一邊的矮几上,這是專門用來試琴的地方,「您請!」
兩人一路走進李記布坊,布坊佔地不小,而且生意紅火,很多各地的小布商都前來進貨。
酒足飯飽,陸征和段常在從酒樓中緩步踱出,段常在笑問道,「我帶你在城裡轉轉吧,也給你那兩位紅顏知己帶些禮物。」
首先,中年人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木桶,只有木桶邊而沒有桶底,然後他將木桶放在席子上,以手虛掩,同時另一手拿著陶碗伸進了木桶里。
陸征趁著等待的時候四處顧看,發現這布坊產出錦、紗、絹、緞等等,品相是比桐林縣的更好,於是等到有夥計迎上來,陸征揮手就將各色布料共扯了五匹,讓人送和圖書
到客棧去。
陸征路過,就看到一個中年人席地而坐,面前鋪著一張草席,手邊放著一個木桶、一個木盤和一個陶碗。
陸征細看老僧,就看這老僧一身破舊的灰色僧袍,上下還打著幾個補丁,體形消瘦,面容枯槁,白眉低垂,風霜滿面。
舀了舀,將陶碗取出,就是厚厚的一碗白米盛在陶碗里。
把話說完,老僧這才側身讓過兩人,緩步繼續行走,見人則合十行禮,「阿彌陀佛!老僧願求銅錢一枚,鑄佛祖金身……」
「憑空變白米!憑空變白米,各位看官走過路過看一看嘞!」
「可有好琴?」陸征問道。
……
「變戲法嘍!變戲法嘍!」
段常在是知道沈盈的,桃花祠之事還是他經的手,這次又多出來一位善功在身的女醫師鄰居,從陸征話里的描述來看,想必也是他碗里的菜。
「您看看,小店專營七弦琴,做琴的都是幾十年的老師傅,這款鳳尾琴以姚州鳳凰山鳳棲木所制,琴聲激昂,這款落葉琴以暘州百丈松所制,琴音悠遠,hetubook.com•com還有這款……」
走出布坊,段常在帶著陸征繼續往東走,結果剛走兩步,就看到人流中一位老僧緩步行走,遇到行人則合十行禮,化緣求舍。
待將木盤裝滿,中年人又將木桶拿起,左右展示,依然是那個只有邊緣而沒有桶底的木桶。
「這位公子,可是看琴?」
聽到老僧所言,又看到段常在只給了一枚銅錢。陸征眼神一閃,也從荷包中取出了一枚銅錢,準備遞給老僧。
「承蒙捧場!多謝多謝!」
小小年紀,啥都會點,不會是哪位大能身死之後神魂轉世,再世重修吧?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老僧駐足,衝著陸征和段常在低眉垂首,合十行禮,「老僧願求銅錢一枚,鑄佛祖金身,為施主祈福,祝施主萬安,今生當平安喜樂,來生渡西方極樂。」
陸征眼神一轉,點頭受教。
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眨眼間就是六七款琴介紹完畢,陸征聽的是一臉不明覺厲。
只不過,身形挺直,眼神清明,口齒清晰,說明……年紀雖然大,但還沒老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