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認為,這枚盒子是一個『導航儀』?」
「桑洲窟的古文會成員,研究了很多年……」
「最後我們得到了『指引』,如果想要找到一個完美的『神眷之子』,我們就需要從『精神』方面入手。」
顧慎看到了一雙不屬於人類的「雙眼」。
顧慎點頭。
「他一直存在。」
「是。」
顧慎的意識,來到了這片類似陣列盒的封閉海域之中,他望著眼前億萬串漂浮滾動的數字,輕聲開口。
「褚靈。」
顧慎:「圖靈?」
說到這,他神情幽怨地看著顧慎。
「嗤。」
他能感受到身旁年輕人眼神中的陰鬱情緒。
陸承在花幟搭建的研究團隊,實力比庄肅這幾個人,要強的多得多!
顧慎平靜道:「我只是想知道……『神眷之子』的復甦,指的是什麼?」
庄肅搖頭,道:「試問哪一位覺醒【食鐵之徒】的超凡者,能被認為是『神眷之子』,有資格繼承火種?」
庄肅此刻表情十分精彩,他知道自己解釋不清了,聲音也越來越小,顯然是懷疑人生了:「我明明燒得乾乾淨淨啊……」
祁默問道:「假如這個世界上有足夠多的猴子……他們的壽命無限漫長,隨機敲打程序,只要時間足夠,他們甚至可以編寫出【源代碼】。」
命運之眼看到,未來的神眷之子站在曇曜火山的山頂之上,掀動了針對整座桑洲窟的毀滅。
偷看日記,這特么也太冒昧了!
「可是距離『神眷之子』還差得遠。」
顧慎這才意識到,這裡是桑洲窟,不是東洲大都。
單個古代文字的研究,雖然也算得上「驚艷」,可難免顯得有些小巧……「翼鐵」這種發明造物,實在撐不起大型研究項目的門面。
顧慎沉吟道:「【食鐵之徒】也不弱了……」
「好,那我就問了。」
顧慎挑了挑眉。
「是。」
「庄肅,這種事情你寫日記……」祁默語氣複雜地開口:「還沒銷毀?」
祁默連忙解釋道:「或許您理解錯了,神眷項目……和基因法案的研究,不太一樣。」
對於「神眷hetubook•com.com之子」而言,這種C級能力,顯然是錯誤的。
難道是人?
他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了下來,捻起一縷熾火,按在鐵盒之上……
這枚盒子和陣列盒很像,但不一樣的是,自己的精神,並沒有辦法立刻進行拆解。
祁默笑了,他輕輕用指尖叩擊了一下紅銀玻璃。
祁默緩步上前,他與顧慎齊肩。
祁默說道:「最早的時候,撰寫超凡譜系圖這件事情,就是他所提出來的。五洲議會認為這隻是起到『記錄』作用,但其實並非如此……圖靈先生試圖挖掘更深層次的秘密,這枚盒子是初代【源代碼】的算力撰寫,這上面有無數道精神鎖,目前為止,我們都沒有辦法打開。只是在我們遇到困難,無從下手的時候,這枚盒子里的『程序』會給我們靈感。」
哪怕是初步嘗試,恐怕都要等到封號!
桑洲窟的中立者究竟在研究什麼?
他輕輕嘆道:「由於實驗一直沒有開展,我們懷疑……『神眷』項目,或許一直走錯了方向。」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又一個的「營養艙體」。
顧慎的心頭,那懸停的陰翳,消散了許多。
他皺起眉頭。
庄肅望向祁默。
祁默:「圖靈。」
庄肅注意到,顧慎的神情不太對勁。
「我們希望能尋找到『S級』能力的【鑰匙】。」
青銅立柱之中的寂靜被打破,浸泡在紅銀水質之中的「生命體」陡然睜開了雙眼,它的體表迅速湧出了紅毛,一層又一層,在一瞬之間撞在了紅銀玻璃的表面。
「準確地說……是圖靈留下的『程序』。」
顧慎便明白了。
他回想了一下先前的談話,然後意識到了一些不對。
在喊出那個名字之後,他的身旁倏忽浮現出那道縹緲不染塵埃的纖白身影。
而是死去。
只是換了一個角落。
「是錯誤的『覺醒』……」
「您聽說過一個理論么?」
這些艙體顧慎並不陌生,在很多年前,他曾經在花幟地底第十層看到過。
那個時候。
「放心,這件事情不會傳出去。hetubook•com.com」
祁默認真說道:「這座實驗室里,沒有基因技術製造的仿生人……這些都是桑洲窟的『死者』,他們的身軀都很年輕。我們默認三歲以下的孩子,意識沒有發育健全,他們都有機會成為『神眷之子』,所以實驗的樣本年齡,都在這個範圍。」
庄肅認真說道:「這麼龐大的工作量,在桑洲窟進行,毫無意義……我們人員少,技術落後,要什麼都沒有……」
顧慎困惑問道:「你們剛剛提到的『指引』是什麼意思,在這個地方,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指引你們?」
但顧慎的精神,在這一刻與無數「密碼」撞在了一起。
他最後也會開口的。
他初入大都。
真正的基因法案,其實是在東洲進行的,資金充沛,天才眾多!
顧慎低頭看著掌心的盒子。
這枚盒子,可以承受極高的溫度。
「這幾十年來,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法,探尋『神眷之子』真正降生的可能性。」
「我想……我或許有辦法,解決你們遇到的困難。」
顧慎沉默片刻,說道:「聽上去,這似乎就是基因法案要做的事情。」
庄肅緩緩道:「在剛剛抵達桑洲窟時,這個鐵盒是完全封閉的,不會有任何訊息傳來……那個時候,我們的實驗項目,一是尋找『神眷』的精神基因,另外一個便是嘗試破解『密碼盒』,但是兩者進度都很緩慢。祁默認為是研究技術問題,而我認為,這是『神眷之子』還未蘇醒。」
顧慎點了點頭:「只要樣本數量夠多,概率再低,也能發生。」
顧慎問道:「這枚盒子里的『密碼』,你可以破解么?」
「關於『七神』和『火種』的來源,您一定知道,我就不多贅述了。」
庄先生悠悠說道:「想想『翼鐵』……再想想我們剛剛提到的『單文字研究』……」
祁默說道:「無論這兩種猜想,哪種是對的,亦或者兩種都是錯的,都不重要了……因為我們沒有選擇,我和庄肅,會堅持最初的想法,直到最後。」
「嗡——」
「祁默認為,這是圖靈先和_圖_書生在指引。我不否認這是『指引』,但我更認為,這是『神眷之子』逐漸在蘇醒,導致的『密碼盒』鬆動。」
「的確如此……」
顧慎有些訝異。
「事實上,完全不同。」
祁默和庄肅兩人對視一眼,都發出了很低的吟頓之音。
「我?」
所以,基因法案的研究仍在繼續……
顧慎認真說道:「庄先生,我可以問你一個『冒昧』的問題么?」
祁默苦笑一聲,道:「你可以理解成,肉身是【門】,精神是【鑰匙】。我們編寫的程序,是錯誤的『鑰匙』,只能打開錯誤的『門』……這個孩子的覺醒能力是『赤發』,渾身會被猩紅毛髮覆蓋,在已知的超凡譜系圖中屬於『C級』的強攻系超凡能力,而且往往還有副作用,據說覺醒『赤發』的超凡者,都活不過太久。」
祁默緩緩說道:「福音盒分裂成了『火種』,而歷代繼承『火種』的神座,都是通過後天努力,不斷與『火種』契合,才能登上神位。」
「這些年,『神眷項目』就是靠著這些零零碎碎的靈感前進。」
庄肅:「???」
他聲音沙啞地問道:「此話……怎講?」
已經中斷的基因法案。
庄肅低聲說道:「覺醒實驗開始之後,『密碼盒』的震動越來越頻繁。於是三年前,我從『S3生活區』離開,踏上了尋找『神眷之子』的路途,環島一圈,甚至深入了『曇曜』,只可惜我沒有任何收穫,如果我的猜想屬實,那麼唯一的原因應該就是,我沒有資格拿起『導航儀』。」
「……」
「這是S12區外的『死者』,死的時候才一歲半……他被我們帶回了實驗室,浸泡在紅銀中,所以這副身軀永遠停留在了一歲半。」
顧慎替小鐵人默哀了一秒鐘。
顧慎輕輕掂了掂盒子。
「我們始終沒找到正確的『鑰匙』,神眷之子的精神開發進度幾乎是『零』。」
……
「當年古文會的上層臨時派遣我們來到這裏,還沒來得及交付具體任務,就遭遇了清洗……」
他們口中的最後,不是出現結果。
「於是和_圖_書……我們為這些死去的孩子,注入了『神眷程序』。」
「……」
……
當然,他們不止是一個人,他們背後還有許多人,顧慎還記得那些帶著好奇目光打量自己的孩子……祁默和庄肅倒下,還有其他的年輕「中立者」。
後者點頭。
另外一邊的虛擬投影之中,孕育著一個小小的影子,環抱膝蓋,蜷縮姿勢。
顧慎點了點頭,道:「你曾在日記里寫的『神眷之子』復甦,是什麼意思?」
「不,不是東西……」
「等等……」
他端詳著盒子,思索了很久,最終決定不再隱瞞。
「而且……就存在於桑洲窟上!」
祁默目光挪向眼前的青銅立柱,「或許億萬人類之中,能夠誕生出一個『神眷之子』,他的基因序列完美無缺,只要出生就可以與『火種』融合,也不需要後天的修行,只要他願意,就可以立刻成為『神座』。」
「我觀察了『密碼盒』的波動。」
「啊……」
【曇曜活火山上,站著一道小小的影子。】
他笑了笑,做了個揖禮邀請的姿勢。
他們會接過薪火,繼續燃燒。
「這紅毛是?」
「我們靠著這枚『盒子』的提醒,找到了一些超凡能力的『精神密碼』……」
顧慎想起了亞當的后一次窺伺。
「圖靈先生已經不在了。」
不是東西……
另外一個,則是尋找可能存在的「神眷之子」。
褚靈伸出十指,在這片虛無的精神海域之中,她的十指開始虛化,就這麼化為無數數字代碼,與眼前的洪流交融在一起。
祁默和庄肅,意味深長地望著顧慎。
「我……」
此刻,近百個生命艙體,在顧慎面前展露而出,他沉默地看著眼前的「昏暗殿堂」,一道道青銅立柱,裏面囚禁著蜷縮的胚胎,隔著透明的紅銀玻璃,不斷湧出咕嚕嚕的氣泡,說明這些胚胎還有生命跡象,他們都還活著。
「這種時候,您還如此客氣……」庄肅笑著搖了搖頭,道:「能有多冒昧,儘管問吧。」
祁默緩緩道:「我們賦予他們精神……我們在可控的虛無之中,探索『神眷』的存在m.hetubook.com.com,這是一片大海,我們要尋找可以在大海上遨遊的舟。」
「……小顧先生?」
祁默笑著來到了基地的『主腦』前,他看著上面不斷推演,不斷進行的代碼,輕聲說道:「我們為這個虛擬的『精神體』取名為『神眷之子』。」
這些人……早就已經死了么……
「只留下這枚盒子,以及『神眷之子』的簡單資料。」
祁默也:「???」
是的……歷代皆是如此。
顧慎緩緩走到一道青銅立柱之前,他的心情沒來由變得沉重起來,看著此刻被囚禁在紅銀玻璃之中的生命,他語氣沉重地嘆息:「基因法案已經在很多年前被叫停了……」
此刻,相距極近。
崔忠誠向自己揭露了花幟地底隱藏多年的最大秘密——
顧慎接過盒子。
直視這個生靈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竟然可以動用「冥王」的權柄?
兩道聲音的會和,讓神眷項目的基地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顧慎和兩位古文會前輩對視,祁默從懷中取出了一枚黑色的鐵盒,外形與陣列盒無比相似,但是散發著微弱的精神輝光。
「往後的歲月里,『密碼盒』偶爾會生出波動。」
祁默誠懇說道:「如果您是圖靈先生留下的【鑰匙】,或許……您有辦法。」
可能這麼多年來,最幸運的人,就是自己了。
庄肅神情沉重,道:「這些年,我們再怎麼努力,最正確的『鑰匙』所能打開的【門】,也就是A級能力【食鐵之徒】。」
「我們想在浩如煙海的無數種可能性中,找到一個通向正確的『鑰匙』……」
褚靈回答:「密碼很長。」
她沒有說不可以。
雖然顧慎很不想暴露自己看了庄肅的日記,可如果祁默一直不提「神眷之子」……
可即便是自己這種提前被火種選定的「幸運兒」,目前階段,也沒法與火種相融。
「所以我們懷疑,『神眷之子』,無需我們創造。」
一個,堅持尋找「精神基因」對應的正確程序。
「神眷」二字出口,基地的最後一道閘門緩緩打開。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話題繞了一圈,最後還能繞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