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延錫帶著點起床氣,怒氣沖沖的,至哨樓上,發現郭廷渭正稍顯疑惑地望著越一里多地外列陣挑戰的趙匡胤軍。
言罷,無視郭廷渭沉凝的表情,即命人點齊幾營兩千余兵馬,大開營門,氣勢洶洶地朝漢軍撲去。
這誘敵之計,確實不容易把握,要是敵人不上套,他也沒其他辦法。
自矜用兵之能的何都監,趕忙派人傳令,讓兩翼包抄的唐軍加快合圍,他自率軍兵,向漢軍迎擊而去。
人數雖不多,但氣勢很足,如一頭猛虎,反撲向唐軍。何延錫這邊,見漢軍動向,很是驚奇,他沒想到,面對四倍之敵,趙匡胤既不退避,也不結陣頑抗,反而直衝他而來。
很快,郭廷渭統兵,衝出營門,向戰場逼來。趙匡胤這邊,時刻注意著唐營的動向,見又又兵卒湧出,即果斷下令高呼:「諸位弟兄,隨我將旗,撤!」
「傳令,向塗山撤離。沿路,將旗幟、兵甲,丟棄一些!」又降下一令,趙匡胤帶人,吊著追擊的唐軍,如拉練行軍一般。
「跟上去!以防不測!」郭廷渭沒有辦法。
而在一裡外,見唐營動了,尤其見到那張「何」字大旗,趙匡胤立刻便笑了起來,用力地嗅了一口氣:「隔著一里地,我彷彿都能聞到唐營中的稻米香氣……」
隨即傳令,加速追擊。
回首探望,果見和*圖*書唐軍動了,沿其後而來。見狀,趙匡胤鬆了一口氣。他還在顧慮,要是方才將唐軍打疼了,打怕了,縮回營壁。
趙匡胤這是卡著時間而至,驚擾唐營,這個時候,唐軍士卒根本沒有時間進食。皇帝不差餓兵,而這出營而來的唐兵,正是一幫餓兵。
趙匡胤廝殺之間,仍不忘縱觀戰場形勢,對於何延錫臨陣表現,心中雖鄙,但實樂之。注意到兩翼包抄的兩營唐軍已至,當即執刀奮武,帶人沖向何延錫,在衝殺之中,已然確認何延錫的身份。
「使君,我們怎麼辦?」大部隊都被何延錫以都監之名帶走了,有手下指揮問。
言罷一馬當先,身伏馬身,輕馳而往,在趙匡胤后,五百宿州團練,口中喊殺著,朝何延錫衝去。
話未出口,何延錫又強硬地道:「我們只小挫,若任其離去,有何顏面面對三軍?」
「使君,唐軍追上來了!」
而尾隨其後,見著逐漸縮短的追擊距離,何延錫也未多想。待見到漢軍丟棄的那些軍旗、甲仗,更鬆一口氣,朝左右道:「漢軍終究兵寡,也不敢敵我數千大軍,這是倉皇而逃了!」
郭廷渭緊緊地抓著戰刀,他是真有種揮刀砍了何延錫的衝動,朝廷派這些都監,太礙事了……
「漢軍逃了!給我追!」這個時候,在趙匡胤https://m.hetubook.com•com刀下苟全一條性命的何延錫在護衛之下,躥了出來。
一營軍卒,在趙匡胤帶領之下,加速朝唐營摸去,旗幟于冬風之中獵獵作響,遠遠地便為唐軍哨卒發現,號角聲起,示警全營。
紅袍亮甲,何延錫的裝扮,很是顯眼。
這等情況下,哪裡來得及,一陣忙亂之中,唐軍沒來得及紮下陣腳,只來得及發了兩波箭矢,漢軍的戰刀已然砍到唐軍的脖子上。
「這些漢軍,昨夜偷襲,今晨又來挑釁。就憑著區區數百人,也敢來捋我虎鬚?」朝下一張望,何延錫頓時不屑道,帶著怒氣:「我帶兩千卒,將之殲滅了!」
短短一刻鐘的時間,竟有崩潰的趨勢,而何延錫直接從陣前,逃到陣后,他的舉動,使得的唐軍失了指揮,只能各自為戰。
見何延錫,郭廷渭朝其介紹道:「漢軍約四五百人,沒有馬軍,旗號書『趙』,應該是駐守渦口的趙匡胤!」
氣勢如虎,震懾群羊,其鋒難纓。唐軍的士卒經昨夜襲擾,精神疲憊,又是晨起,手腳僵硬,尚未進食,又被何延錫驅使著出營作戰,再加何都監的命令,忙中生亂下,哪裡經得住漢軍的衝擊。
郭廷渭搖頭,張嘴道:「不——」
唐營中,一直縱觀營前,交戰情況,以眾凌寡,戰鬥居然打成這樣,郭廷和圖書渭暗罵何延錫廢物。當聽到「何延錫已死」的漢軍呼喝聲,郭廷渭坐不住了,當即怒聲傳命:「留一千軍守營,其他人,隨我出戰!」
面對唐卒扎堆攔截,趙匡胤反倒縱馳躍馬而突,左右橫劈,帶人砍散其軍,疾至何延錫前。揚起長刀,斬向何延錫,嘴裏斷喝道:「何延錫,納命來!」
但當漢軍迫近之後,望著漢卒那殺氣騰騰,凶光畢露的氣勢,沒來由地心中一慌,何延錫又臨時傳令,讓手下士卒,立陣以御之。
趙匡胤見狀,即可吩咐道:「全軍高喊,何延錫已死!」
唐軍這邊,團練使郭廷渭與都監何延錫,聞報則迅速地自行軍榻上起身著甲,前往營前,查看情況。
不過,待何延錫所率唐軍出營后,趙匡胤不禁皺了皺眉,因為出擊的唐軍人數,並沒有達到他的預期。見狀,當即改變了一戰即佯敗的打算。
「郭使君不會是被昨夜漢騎踏營給嚇到了吧?」何延錫此人,身上帶著些文人的傲氣,微微蔑視道:「你若不敢,自守大營,我帶兵去將那區區趙匡胤解決了!」
趙匡胤所向,如刀切豆腐,利落地鑿入唐軍陣中。輕馳馬上,趙匡胤連斬三人,而後直指已開始朝後退縮的何延錫。而手下的宿州團練,都是趙匡胤精心編練,訓練有素,緊緊地跟著他,策應于兩側,與唐軍廝殺https://m•hetubook•com.com
。
就這般,逃得從容,追得急躁,不到十里的路程,一晃而過。而唐軍在何延錫的帶領下,大大方方地闖入漢軍的埋伏圈,早忍冰挨凍,等待多時的党進,立刻帶人,從兩側殺出,趙匡胤也回頭反擊。
而何延錫這邊,已失了方寸,再聚親兵,號令士卒之時,已無效用。
趙匡胤戰刀刃上的鋒芒,幾乎寒到何延錫心底,慘呼一聲,下意識地矮身,滾落下馬。在斬下的時候,趙匡胤收了點力,又砍在其後背軍甲上,心知其必無大恙。果然,只見何延錫摔落下馬,顧不得疼痛,連滾帶爬,躲到周邊唐軍兵卒後邊,再不顧士大夫的風範。
「何都監,還是再看看,看看這些漢軍,有什麼目的?」郭廷渭是個中年將領,雖然名聲不顯于外,但也經歷了諸多戰事,向來沉穩有度。
而後,帶著人,轉向朝唐軍陣亂處衝去,趙匡胤的戰場嗅覺十分敏銳,專打薄弱處,一路進攻,一路高呼「何延錫已死」,很快何軍中軍大亂,並殃及到迂迴而來的兩營唐軍。
雖正了正盔甲,但滿身狼狽,面目之間,儘是羞憤之色。
渦口一戰,趙匡胤就用一種簡單而又經典的誘敵伏擊,以少勝多,將唐濠州軍隊殺了個大敗。
信旗一揮,五百漢軍立刻調整成攻擊陣列,趙匡胤遙指著被拱衛在軍中的何延錫道:「敵軍https://www.hetubook.com.com兩翼展開,是欲將我們一口吞下。稍後你們跟著我,直衝其中軍,盯著那名騎馬的唐將。記住,不準殺了他!」
郭廷渭帶軍趕到,見走了漢軍,也沒辦法,只能鐵青著一張臉,平穩亂象,收攏兵卒。
在趙匡胤的率領下,戰存之漢軍士卒,轉向朝南邊突去,亂戰之中的唐軍士卒,根本無法阻擋,只能眼睜睜看著漢軍脫離,轉道向西,留下一片狼藉。
「給我追!」言罷,不管郭廷渭答不答應,即率軍追擊。
面對漢軍其勢難當,何延錫有些慌了,嘴裏驚惶地呼喊著:「攔住他們!」
觀出營唐軍動向,在其徹底展開后,即揚刀高呼:「將士們,揚名的時候到了,隨我沖!」
「劉都部署已在安遠建功,擊破漢軍前鋒,兵進壽春。我們在北邊,豈能坐失良機?」
唐軍先有昨夜之擾,又有晨起一戰,再加少進早食,又急追十里,早是飢腸轆轆,疲憊不堪,哪裡能是準備充分、以逸待勞的漢軍的對手。
趙匡胤這邊,脫離戰圈之後,便下令士卒,放慢腳步,既作誘惑,也聊作休息。
「那趙匡胤,如此猖狂,視我為無物,豈能容之!」何延錫怒聲道:「其見我勢大而退,必如豕犬,狼狽而逃!當集重兵,殲滅之!」
「不準追!」聽其令,郭廷渭卻嚴詞拒絕,沖何延錫道:「此路漢軍,來得蹊蹺,還是先回營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