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孝笑道:「我爹是總兵嘛!而且他就顧著自己吃喝玩樂,沒工夫管我,就把我交給他的師爺照看。」
「徒兒知道了,」王忠孝在馬上向多隆抱了下拳,「徒兒這就去和觀大哥說話。」
三敬加門敬在大清官場上都不能算是受賄了,但是節敬、喜敬、妝敬、文敬這四敬可就不一樣了,該收不該收,王忠孝得想想清楚。
「可……可這門要怎麼看呢?」王忠孝一臉的謙虛,「我不會啊!」
「有我呢!」多隆拍拍胸脯,「我現在就教你!」
多隆道:「咱們御前侍衛是干六天歇六天,幹活的這六天,照理說得住在紫禁城外的紅鋪裏面,是不能回家的。你是乾清門行走,住在東華門外的紅鋪裏面。
「這之前!」
「這三敬徒兒也知道。」王忠孝說,「我爹每年也會派人往侍衛處送冰、炭二敬。至於別敬……以後徒兒外放的時候,也不會忘了別敬的規矩。」
王忠孝笑著答道:「皇上說讓您給我當師傅!」
「真的要明兒就去看門?」王忠孝一愣。
難不成真要去借印子錢?
在打獵歸來,返回北京城的途中,剛剛成了王忠孝的師傅的多隆回頭喊了一聲。
看門雖然沒什麼技術含量,但是不是也hetubook•com.com應該培訓幾天?這可是正六品看大門的!
而要還上福大爺、多隆的人情債,再維護一下吳應熊、孔四貞的關係,靠王忠孝手頭的一千一百多兩好像不大夠啊!
王忠孝連連點頭:「懂的,懂的,我爹當總兵的……」
多隆點點頭,看著自己的好徒弟說:「所以吧,明兒一大清早你就來乾清門找我,我領著你把該辦的手續都辦了,該領的東西都領了,然後你馬上就去乾清門看門。」
「徒兒明白。」
另外,王忠孝也得往外拿這四敬!多隆得給一份,明珠得給一份,福大爺福全那邊也得給一份。至於多隆、明珠、福大爺府上的門敬,該給也還是要給的。
因為你是乾清門侍衛,而乾清宮又屬於內廷,每天傍晚就會關門鎖閉,侍衛自然就散班了,也不需要值夜。所以你當值的時間就是卯時到申時,一共六個時辰。也不需要連著六個時辰看門,而是半個時辰換一班。」
王忠孝笑著答道:「您是我師傅嘛,我這是尊師重道,應該的。」
「好,那我一定好好學。」
「知道了,我不是很貪的,絕對不會私吞門包。」
「師傅,您可不能只當我幾天的師傅,一日為師www.hetubook.com.com,終身為父!」王忠孝道,「您永遠都是我的師傅!」
王忠孝笑得更開心了:「嘿嘿,皇上封我當了藍翎侍衛,還讓我明兒就去乾清門看大門。」
「呵,」多隆笑了,「你這孩子啥都懂,要不是你年紀小,我都以為你是老官場了。」
所以你明兒早上來的時候,記得帶上替換的衣裳和睡覺的被褥還有洗洗涮涮的那一套傢伙什,到東華門外的紅鋪來找我。至於吃吃喝喝什麼的,御膳房會安排好的,也不必咱自己花錢。
多隆又說:「還有就是請託了。咱們侍衛人頭熟,前途好,實權小,幾乎沒有過手的銀子……但面子很大!你能聽明白嗎?」
多隆笑道:「你懂規矩就好!這門敬加上三敬,都是最尋常的陋規,大家都在拿,沒有什麼的。至於節敬、喜敬、妝敬、文敬之類的,那就是你自家的事情了。」
另外,王忠孝還欠了福大爺、多隆的人情債——這也是兩條需要維護的路子!還必須往吳應熊、孔四貞的府上走動——鰲拜那邊是賣吳家的面子,所以吳應熊那邊必須得走一走。而孔四貞是太皇太后的干閨女,她今兒穿著侍衛衣服(她有二等侍衛的官銜)站在乾清門外,https://www.hetubook•com•com一定是受了太皇太后的指使……這關係也必須得維護一下。
「不知福大爺喜歡什麼?」王忠孝問。
「世凱!」
多隆伸著脖子往前看了看,發現福大爺正和康熙一起有說有笑,並轡而行,王忠孝是湊不上去的,於是就對忠孝道:「徒兒,你現在就去和觀音保招呼一下,約個登門拜訪的日子,到時候要備一份厚禮。雖然福大爺不在乎,但你的禮數一定要盡到。」
「明白,」王忠孝怎麼會不明白?笑著道,「面子再大,也得省著點用。師傅,徒兒如果想幫朋友辦事,一定先知會您老一聲,要是這事兒燙手,請您老提醒點徒兒。」
王忠孝又向多隆抱了一拳,就滿面春風,心事重重地去找觀音保了。
「難怪……」多隆揮揮手道,「行了,先就這些了,有不明白的,回頭來問我就是了。對了,福大爺是你的貴人,這關係可千萬不能涼了。」
「不是很貪就好,咱們都是八旗子弟,大清朝有咱一份,所以得少貪點,這樣才能子子孫孫貪下去!」多隆小聲給王忠孝說著為官之道,「還有冰敬、炭敬、別敬這官場三敬也是一樣的規矩。」
別敬就是京官外放地方,臨走時給相關官員的孝敬,侍衛hetubook.com.com處的侍衛外放機會很多,很容易撈到肥缺,臨走的時候也都要給一份別敬。等上了任,也得給侍衛處這邊送冰、炭二敬。
多隆呵呵笑道:「我這還為人師表了……行啊,既然皇上讓我帶帶你,那我就給你當幾天師傅吧。」
「書畫,」多隆道,「太珍貴的你也買不起,就送董其昌的。」
王忠孝答道:「師傅放心,徒兒也懂這些規矩的。」
「也是啊,」多隆笑道,「不過我還是要和你交代一下,咱們侍衛處向來是有福同享的,你這個藍翎侍衛每個月大概能分個幾十兩,逢年過節還會有些額外的,從調入侍衛處的第二個月開始拿。所以你在乾清門看門的時候收到的門敬,都得交給領班侍衛,自己不能私吞。」
「師傅,您叫我?」王忠孝策馬上前,滿臉堆笑著就管多隆叫「師傅」,好一副尊師重道的態度。
當然了,這個敬、那個敬的都不白給,都是用來維護關係的。要不然憑什麼官官相護?而侍衛處的關係在康熙初年那可是頂級的關係!
多隆笑著點點頭,「你小子嘴還挺甜的。」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頭有點緊!他的「官本」就是從王輔臣那裡偷來的一千八百兩銀子,從吳世琮、吳世珏這兩個把兄弟那裡借來的https://www.hetubook.com.com兩千兩銀子,總共就是三千八百兩。之前為了入加入明珠一黨,一下子就花出去二千二百兩銀子。為了把王忠賢、王忠義、王安、王全這四個好夥伴安置到海淀的莊子上,王忠孝又給了他們一人一百兩。今兒又發了一圈孝敬銀票,還給了觀音保一根人蔘,總共也花了一百幾十兩。這林林總總加一塊兒,兩千六七百兩就沒了。
多隆點點頭,「你小子真會說話,怪不得福大爺肯提攜你。對了,你還記得剛才皇上和你說了什麼?」
王忠孝顯得挺滿意,「徒兒多謝師傅指點。」
「不錯,還記得。」多隆讚許道,「咱們當侍衛的,最要緊的就是聽皇上的話,皇上說什麼,咱就幹什麼,准錯不了。」
「徒兒牢記了。」
「當然了!」多隆點點頭,「皇上說什麼是什麼!他讓你明天就去看門,你明天就一定得去乾清門外看著!」
對,就是心事重重。
多隆又道:「你是藍翎侍衛,正六品的官兒,年俸是六十兩,祿米六十斛,和普通的京官是一樣的。不過咱們是天子親衛,逢年過節都有恩賞,還有一些陋規……你懂什麼叫陋規嗎?」
「去吧,快去吧。」
做六休六,每班十二小時,上班的六天還管吃住,飯菜還是御膳房出品……這待遇聽上去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