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張氏道:「世凱,嬸的法子也是讓你去借銀子周轉,不過不是印子錢,也不一定要還。」
王忠孝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笑道:「侍衛成了!皇上今兒封我當了正六品的藍翎侍衛,依舊是乾清門行走!還讓我明兒就去乾清門看大門了!」
「真的?」李輔漢一臉的難以置信,「這可是侍衛啊!」
殺豬又不難,李輔漢和于得水都會的,但依靠殺豬當上侍衛,那可就難如登天了!難不成康熙也是因為王忠孝長得帥,就給了他一個侍衛?
「借印子錢?」于師爺眉頭一皺,「說印子錢難聽了,不過京官油水少花銷大,舉債度日也不是沒有,只是侍衛家裡一般都有底子,不至於要借錢。如果二公子想要借,我倒是有個路子。」
「什麼成了?」
當王忠孝牽著自己的赤兔駒回到豆芽菜衚衕家裡的時候,天都已經快黑了,拍開院門,就看見於師爺、李吉祥、李輔漢他們仨都在門裡頭伸著脖子想聽消息呢!
「護駕?」李輔漢嚇一跳,「難道有刺客?」
「世凱,別賣關子了!」
王忠孝道:「得意是得意了,可也欠了人家好大的人情,不說還上,那也得過府拜見道個謝吧?」說著他就做了個數錢的手勢,「可我現在囊中羞澀!」
李輔漢回和-圖-書頭望了妻子一眼:「你有法子?」
「孩子他爹!」
王忠孝問:「不缺門路,又不要咱還錢……誰那麼好良心?」
「知道了,」李張氏的聲音馬上就從廚房裡傳來了,「餃子管夠……春妮兒,快幫你大頭哥把酒燙上,再給我打上三四個雞蛋!」
「我?我哪兒有錢?」李輔漢只是搖頭,「城外莊子上的收入都用來給我哥蓋養老房了,他和吉貞、世凱的包衣人錢糧也不多,現在也沒剩下幾個……」
而王忠孝因為包衣人出身,所以也只有理論上成為侍衛的可能……哪怕他爹王輔臣是個正二品的總兵!
這清朝的總兵其實總不了幾個兵,吳三桂那邊的援剿總兵帶兵算多的,手下也就是三千綠營兵,其他的總兵手下通常只有兩千綠營兵。
「呦,你還真問著了!」李張氏笑道,「我還有法子!」
「二公子,」于得水于師爺問,「您現在都得償所願了,怎麼還不高興呢?」
王忠孝迫不及待就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雞蛋塞進嘴裏咀嚼了幾下,才滿足地吞咽下肚,然後才笑吟吟對李輔漢和于師爺道:「成了!」
「我?」王忠孝心裏咯噔一下,「我和她又不熟,她憑什麼借錢給我?」
「嬸嬸,您有什麼路子就快和侄兒和_圖_書說吧,」王忠孝道,「侄兒都快借上印子錢了!」
「憑你爹!」李張氏笑著說,「你爹還沒續弦吧?」
這處餐廳裡頭已經點上了火燭,一張八仙桌上還擺好了杯碟碗筷,還擺上了一碟下酒的花生米,一碟六必居的醬菜,一碟不知道哪兒買的豬頭肉。
王忠孝忙活了一天,早就已經餓了,這會兒聞見雞湯的香味,肚皮都咕嚕嚕叫起來了,一邊把長槍和赤兔駒的韁繩都交給李吉祥,一邊嚷嚷道:「嬸,給我多下些餃子,我要就著老母雞燉蘑菇吃!」
王忠孝道:「我手頭就一千出頭,回頭還得去裕王、平西王世子、定南格格、多侍衛那裡走動一下,曹寅、張小包、郭金寶他們仨也幫了不少忙,我也不能沒有一點表示。另外,同僚之間也少不了一番交際……于師爺、二叔,你們看我是不是應該找誰借點印子錢?」
于師爺兩手一攤:「二爺,現在二公子不是手頭緊嗎?不去外城借,要不你借一點?你有老本嗎?」
李輔漢和于得水想到這裏,又仔細打量了一番王忠孝的小白臉,發現他那張帥帥的臉上居然籠罩著一絲絲愁雲。
李輔漢和于得水都是一臉的驚喜。在他們倆看來,王忠孝成為侍衛那就鯉魚跳龍門!在如今大清官場上,不算和*圖*書
娘胎投到皇上家,第一等的出身就是侍衛,比狀元及第都硬!
這怎麼還發愁了?
「還沒……」王忠孝搖搖頭說,瞪著對大眼睛說,「嬸,你的意思是我把我爹賣給張小玉姑姑?」
「真的?那可太走運了!」
「就是,就是,殺個豬就當上侍衛了,這也沒誰了。」
王忠孝笑道:「這事兒還能有假?我今兒可是護駕有功!」
「什麼?小玉姑姑……張小包的姐姐?」
王忠孝和李輔漢、于師爺全都入了座兒,春妮又捧來了一壺燙好的黃酒和一盤散發著誘人香味的豬油炒雞蛋……是用正宗的土豬油炒得土雞蛋,那叫一個香啊!
王忠孝則和李輔漢、于師爺一塊兒走進了垂花門,然後就往空著的正房而去。這處坐北朝南的正房理論上是王輔臣和他八個小老婆的住處……不過王輔臣人在雲南,所以一直就空著。王忠孝回來后,就讓李輔漢把正房的廳堂利用起來,當成了一家人聚餐的餐廳。
于師爺也不大敢相信:「我沒聽錯吧?下個月才應挑呢!」
「二公子,情況怎麼樣?」
李輔漢一聽,也笑了起來,接著就吩咐兒子李吉祥道:「吉祥,快給你世凱哥牽馬扛槍……世凱,快進來,餓了吧?我讓你嬸煮了你愛吃的老母雞燉蘑菇,還包了餃子,www.hetubook.com•com白菜豬肉餡的!」
李輔漢剛一提到這些年他「代」王輔臣父子領取的包衣人錢糧,他的妻子李張氏就端著一大砂鍋熱騰騰、香噴噴的老母雞燉蘑菇進屋了。放下手裡的砂鍋后,她又笑呵呵問:「是不是世凱手頭緊,短了上下打點的銀子?」
于師爺說:「就是……就是您在白蓮寺和吳家那幾位道別的時候,盧知府沒找著你,就把銀票給你爹了。」
「啊,他沒給你?那你現在……」
「不是,」王忠孝搖搖頭,笑道,「沒那麼大功,就是一頭受了驚的野豬,我用丈六長槍施一招朝天槍當場就給宰了!皇上和鰲太師見了都誇我武藝高超,所以就賞了個乾清門看大門的侍衛。」
「世凱……那塊乾清門行走的牌子,沒給收回去吧?」
「不還?」李輔漢道,「那不就是以後外放時帶人家一起嗎?這更麻煩!」
李張氏笑道:「這人你認識,就是張小玉姑姑。」
李輔漢連忙擺手道:「不可,不可……于師爺,你的那些路子我知道,就是外城那票大混混,借了他們的錢,日後世凱外放地方,就得帶著他們的人一起去撈錢!到時候他們以世凱家人的名義去胡作非為,屁股還得世凱來擦!」
「唔,聞著味兒了,好香啊!」
「二公子,」于師爺則表www.hetubook.com.com情複雜,「是不是前朝餘孽?不會是朱三太子的人來殺皇上了吧?」
可沒想到,這個理論上的可能,居然那麼輕易就被王忠孝給實現了……甚至都沒等到應挑,僅僅是殺了一頭豬,就當上侍衛了!
「這,這老東西真不學好!」王忠孝一下就來氣兒,氣呼呼道,「連親兒子的錢都坑!」
「什麼?」王忠孝一怔,「曲靖的盧胖子給了我兩千?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對!」李張氏說,「她可是太皇太後身邊的紅人,除了皇上、裕王、五阿哥、鰲太師他們幾個,別人去給太皇太后請安都得往她手裡塞銀票,這些年下來,手裡總有個幾萬兩積蓄。世凱,別人問她借錢有點難,你要開口可是一點兒都不難的。」
「羞澀?」于師爺一愣,「不至於吧?您不是從你爹哪兒偷……拿了一千八,還從吳世琮、吳世珏那裡借了兩千,曲靖的盧知府還給了兩千,總共有五千八百兩呢!」
「那也不必,」李張氏笑著說,「人家不缺這點門路。」
李輔漢也點點頭道:「就是,人生得意須盡歡嘛!」
聽見他們仨的問題,王忠孝就哈哈一笑道:「今兒有好事兒,不過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進屋慢慢聊。」
「大頭哥,見著皇上了?」
春妮歡快地答應著:「好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