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自然聽話地睜大了狗眼:「七……七皇子,英王殿下……」
契苾貞眯眼一瞧,突然大笑:「我道是哪家籠子沒關緊,把你們放了出來,原來是許家的混賬!許自然,你敢在這個莊子里踩踏農田,虐凌監生,我看你陽壽到頭了!」
河灘邊,李欽載靜靜地注視著分坐兩堆的學子們,看到李素節等人罵罵咧咧但還是遠遠坐著的不忿模樣,眼裡閃過一抹笑意。
李素節等人也紛紛將學子們划拉到身後,懶得看學子們憤怒的眼神,李素節懶懶地道:「你們看好小師兄,莫讓他傷了,別的事交給咱們。」
李欽載裝作沒看見,仍與崔婕並排坐在河灘邊。
學子們驚疑不定,一名學子走向李素節,冷著臉道:「你們跟來作甚?」
他們囂張跋扈,動輒打砸,惹是生非,但他們的底線卻很清晰。
鄭不鳴拽著學子回去了,契苾貞咬牙道:「一群不知好歹的書獃子,真不想幫他們,咱們橫行長安時,何曾受過m.hetubook.com.com這等鳥氣!」
李素節眼睛都不抬,淡淡地道:「莊子是你家的?管得著嗎?」
壞,但壞得並不徹底。好,但好得有限。
明明都是學堂的學子,卻仍涇渭分明分成了兩股人,各自聚集在一起,彼此間冷言冷臉,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
禁衛抱拳匆匆離去。
契苾貞大喇喇地叉腰,指著遠處漸漸放慢速度的數十騎,喝道:「那群雜碎,沒錯,說的就是你們,給老子滾下馬來賠罪!」
崔婕自從與李欽載成親后,也投入到師娘的角色里,此時欣慰地笑道:「夫君的弟子們還是不錯的,儘管兩伙人不對付,可該幫忙時倒也不含糊。」
扭頭望向劉阿四,李欽載道:「派出去的部曲撤回來,李素節已派了禁衛,此事咱們不必管了,由他們處置。」
被點名的許自然一呆,沒想到這個偏僻的莊子里居然有人認識他,凝目望去,不由驚了。
許自然立馬認出了他,倒吸https://m•hetubook.com•com
一口涼氣:「四,四皇子……」
扭頭朝紈絝們一瞥,李素節道:「我們上吧,不然這群書獃子會被打死。」
數十騎大怒,一起勒馬停下,為首一人罵罵咧咧走來:「哪個混蛋罵你家爺爺,過來受死!」
李素節慢吞吞往前走了兩步,悠悠道:「許自然,你只認識契苾家的,不認識我嗎?」
國子監的學子們蜂擁而出,跟著鄭不鳴走到農田邊,然後叫罵著四處找人。
「六歲也該經歷一些事情了,溫室里長大的孩子沒出息。」
李顯冷笑:「一群弱爆了的書獃子,別人要欺負你們還用得著找幫手?」
學子們不甘心,紛紛坐在田埂上,一副死等下去的架勢。
學子氣道:「你們不會打算幫著那些權貴子弟欺負我們吧?」
劉阿四點頭,看蕎兒獨自一人走向學子們,眼中露出擔憂之色,小心地看了看李欽載,劉阿四不動聲色地退後幾步,悄無聲息地換了個方向,繞過李https://m.hetubook.com.com欽載,然後遠遠跟在蕎兒身後。
等了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里,兩伙學子仍是互不理睬,就連投向對方的眼神都是冰冷且鄙夷的。
眾紈絝一齊嗤笑,然後往前走去。
再環視李素節身後那群紈絝,許自然只覺膝蓋越來越軟,已支撐不住身軀,好想跪下。
水火不容的兩群人,竟都把蕎兒當成了團寵,疼愛得不行。
……
李素節遠遠看著,搖頭道:「果然是一群書獃子!」
崔婕不悅地道:「他才六歲。」
終於,快到日落時分,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國子監的學子們紛紛站了起來,神情凝重地盯著遠處,並將蕎兒護在身後。
大唐民風樸實,朝堂上不乏奸臣,但就算是奸臣家的孩子,從小也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待數十騎馳近,依稀能見馬上騎士的模樣時,學子們紛紛無懼地迎了上去,像鄭不鳴那樣伸開雙臂,攔在路中間。
說著蕎兒便起身,蹣跚地朝學子們走去。
走到學子們面前和*圖*書,契苾貞蠻橫地一伸手,將幾名學子划拉到一邊,道:「都閃開,瞅你們弱不禁風的樣子,既扛不起事,也扛不起揍,逞啥英雄好漢?」
沒多久,李素節等紈絝們也跟著來了,離學子們遠遠的,也各自找了個僻靜處,聚在一起嘻嘻哈哈閑聊,雙方仍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樣子。
李素節年紀最長,心智也最成熟,淡淡地道:「我們不是幫他們,而是求個心安,同時也不想讓先生對咱們失望,僅此而已。」
鄭不鳴緩緩走來,深深地看了紈絝們一眼,道:「回來吧,若他們真敢幫外人欺負我們,我無話可說。」
只有蕎兒對兩伙師弟的暗流涌動毫無所覺,他在兩群人之間來回遊走,憑著先生的親生兒子的身份左右逢源,兩個時辰收穫了無數零嘴和奉承。
權貴子弟毛病多,但他們身上終究還是有閃光點的。
崔婕擔心地剛要拽住他,李欽載搖搖頭,道:「讓他去。」
喜惡就是那麼一念,與其以「好壞」評價他們,還不如說他們活https://m•hetubook•com.com得比大多數人率直坦誠,三代人的努力給了他們隨心所欲的底氣。
李素節等紈絝也懶洋洋地起身,一臉輕蔑地看著遠處的塵土飛揚。
肇事的人自然沒找到,那些權貴子弟呼朋喚友出來遊獵,沒道理留在原地等他們。
說話間,紈絝們的表情和氣質瞬間有了變化,那股子久違的跋扈混賬氣息充斥空氣中。
李顯這時也站了出來,摸著鼻子道:「我呢?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
「還行,不算太混賬。」李欽載喃喃道。
扭頭四顧,李素節招手叫來一名隨侍的禁衛,道:「今日有賊子膽敢縱馬踩踏農田,鞭打學子,派幾個人去找找他們的下落。」
「契苾,契苾家的……」許自然臉色已變。
這群神仙人物為何會出現在這座農莊里?
蕎兒眨眼看了看遠處的師弟們,又看了看李欽載,道:「爹,蕎兒也要跟他們一起。」
……
李欽載嘆道:「學堂里不僅僅只教學問,更要看人品,我今日想看的,就是這些弟子的人品究竟是啥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