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幫他。」
格雷特擠出一點笑容，向他們感謝地點點頭，再看向那些瓶子。這一仔細看，更加覺得頭暈目眩：
而那些蒼蠅，也真的就根據格雷特的命令，分裂成一團又一團的黑雲，各自散開，投入不同的玻璃瓶當中。
「還要分開嗎？」
格雷特輕聲命令著。從疫病少女那裡繼承，或者說搶來的權能，論其本質，比起12級自然牧師溝通動物的技巧，層次還是高一些的，效果也立竿見影——
「瘟疫……」拜爾博大法師想吐槽「瘟疫之主」，看了一眼艾希·月歌，又想想自己畢竟是塑能系的魔法師，硬生生忍下這個稱呼：
格雷特認真地冥想著。記憶中，那飄飛的，骯髒的黑紗，那攝魂怪一樣的身材……蒼蠅是它的裙擺，蚊蟲是它的飄帶，瘴氣是它的妝容……
「那，格雷特，這是你要的蒼蠅……」
為了找齊這些蒼蠅，他們捏著鼻子，哪兒臟、哪兒臭往哪兒走，可要了老命了！
「你連蒼和圖書蠅都不認識了？」
實驗室——或者說實驗區大門口，忽然響起了一個渾厚的聲音。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抱著橡木杖坐下來，開始冥想。小蛇從橡木杖上探出頭來，尾巴卷著杖身，長長的蛇軀前探，把腦袋抵在格雷特眉心：
「算了算了，要怎麼把它們分群，你直接說，我來想辦法幫你弄……」
「就是，誰會去研究蒼蠅啊！這種臭烘烘、髒兮兮的東西！」
至於他自己，要的都是蒼蠅，蒼蠅，蒼蠅和蒼蠅。以尤迪安和艾希·月歌為首，十來個精靈在周圍的森林里跑了七八天，才顫巍巍地挑了一堆擔子，上千個瓶子回來：
「那個……」他虛弱無力地問：「這些蒼蠅，你們有把它們一種一種分開嗎？」
各種各樣的蒼蠅追隨在它身邊，不停地飛動，不停地繁殖，不停地更新迭代，不停地……
格雷特：T_T
拜爾博大法師大踏步走了過來，果然也是氣泡咒套頭、清潔和圖書咒護體。看了一眼門口的蒼蠅瓶子，眉頭緊皺，很不滿意的樣子：
為了保持通風，瓶口還不能密封，只能罩上一層紗網。一千個瓶子里的氣味從紗網上透出來，那效果……
格雷特：T_T
天啊地啊，蒼蠅這種東西，是真的噁心啊！不是在垃圾堆，就是在廁所，要不然，就是在那些動物屍體邊上，或者叮咬流血受傷的活動物……
艾希·月歌站得遠遠的，滿心疑惑。格雷特扭過頭，給她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大師兄正在進階傳奇的關鍵點上，一步都不能落下。為了陪他，就耽擱半年一年的研究，這個太痛苦了——
但是，無論如何，這些知識、方法和技巧，還是能幫到不少忙的……
這一千個瓶子，每個瓶子底下鋪了一堆腐土、爛肉、糞便什麼什麼的，裏面嗡嗡嗡著上百隻蒼蠅。
格雷特也面如土色。
「來，聽話……根據你們的種類，各自排好隊……去到不同的瓶子里……至於你https://ｗwｗ.ｈｅｔｕbｏoｋ•com•cｏm們的幼蟲，等孵出來以後再說……」
「誰去和蒼蠅溝通？我反正不要……想想就覺得好臟好臭……嘔……」
「一千瓶蒼蠅啊！要怎麼分，全部打開，再指引它們分群嗎？和它們說『你們互相商量一下，同類飛到一起』嗎？」
「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也不是……」
格雷特默默地梳理著記憶。從疫病少女那裡傳承過來的記憶，有些很有用，有些不太有用，有些思路和他自己的大相徑庭。
草葉簌簌，風刃颼颼，挨個掀開瓶口上的紗網，讓裏面的蒼蠅衝天而起。然後，一小團灰綠色的氣息，輕輕地罩住了這一大堆玻璃瓶。
精靈，但凡是精靈，就沒有一個不愛乾淨的！
「好啦，你們不要欺負小格雷特了，你看他都快哭了……」
金箔，真空室，觀察儀器什麼的，格雷特其實是為拜爾博大法師要的。
前輩科學家們，是怎麼從這些茫茫多的蒼蠅種類當中，www.hetｕｂooｋ.coｍ.com準確地揪出果蠅的？
疫病少女，是如何挑選它們？號令它們？增強它們？又是如何讓它們加速繁殖，讓它們攜帶各種病菌……不，最後一個，可以暫時不用去學習……
聽隔壁學生物的同學吐槽過，全世界已知的蒼蠅有10000餘種，中國記錄有1600餘種。所以……
「疫病少女的傳承，你不是搶下來了一部分？裏面沒有關於蒼蠅的？動動腦子想一想啊！調動一下啊！別什麼事情都等著別人幫你做！」
「瓶口可以打開了。」他夢囈似地輕聲開口，舉起橡木杖。拜爾博大法師和艾希·月歌互看一眼，無奈地各自伸手。
再看精靈們，一個個也都是氣泡咒套頭，清潔術護體，依然臉色慘淡的樣子。每個人看上去，都像是被蹂躪了一百遍啊一百遍的樣子。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調動那些傳承……髒兮兮的，臭烘烘的，就在我的腦子裡……幼蟲一拱一拱的，蒼蠅到處飛，到處傳染疾病什麼的……
哎，當初吞掉和-圖-書那個疫病少女的傳承，我吞掉了大份的！最大份的！
傳播著各種各樣的疾病。
關鍵時刻，還是艾希·月歌站了出來，雙臂揮舞，把一起運蒼蠅過來的夥伴打發走。然後，轉向格雷特，長長地嘆了口氣：
「啊？」我為什麼要認識……
格雷特鬆了一口氣，一個一個查看。大小，身體顏色，形狀，花紋……
「不同的種類？誰關心蒼蠅有什麼種類啊！」
所以，格雷特假公濟私，把這些觀察原子核相關的實驗儀器，也加進了單子里。左右也並不是很貴，金箔什麼的，大師兄剛剛發了一筆財，黃金有很多很多……
「你到底想要什麼蒼蠅？」
格雷特反手就給自己套上了一個氣泡咒。
大的，小的，灰的，黑的，綠的。紅眼睛的，黑眼睛的，褐眼睛的。一眼掃過去，總之，少說也有二三十種……
這要不是附近居住的精靈，不是自己、就是自己的朋友，要麼就是自己認識的熟人或者熟悉的魔獸，接受過格雷特的治療，誰肯受那麼大的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