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寬笑著道：「原來你擔心這個，放心吧，這事兒還得感謝高源，當年他做院長的時候，底子打的足夠牢。咱們衛生院是周邊鄉鎮實力最強的，不缺病人。」

沈叢雲委屈地站到一旁，他道：「我這不是過來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嘛。」

嚴寬又拿出一沓錢，放在沈叢雲面前，他道：「該吃吃，該喝喝，這種時候別省錢了，事兒能辦成就好。」

趙煥章又看高源。

沈叢雲回到衛生院，去辦公室找兒子，他進去問：「找我？」

沈叢雲看著那沓文件：「補貼越來越少，你又投了這麼多上去，什麼時候才賺的回來？」

沈叢雲被罵的沒脾氣。

趙煥章沉沉點頭。

高源點頭，眉間出現愁容，他道：「老楊叔年後中風到現在，一直沒好，很麻煩。」

趙煥章心態則比高源好多了，他道：「人家是生意人，正常的商業競爭嘛。」

嚴寬笑了：「這些年已經攢不少了，再說，幹什麼事業不得冒風險，https://m.hetubook.com.com差的數我去信用社做貸款。這裏的關係你去跑，信用社那邊我去跑。」

「對對，爸你過來坐下。」嚴寬對著沈叢雲招了招手。

……

「我又不是神仙。」高源緊皺眉頭道：「老楊叔這一輩子乾的比牛還累，操心勞累太多了，身體耗損過度，有點什麼好事好東西都讓給村裡人了，自己吃糠咽菜的。其實老楊叔這幾年一直非常虛。現在油盡燈枯，我也沒什麼好辦法了。」

地方財政開始變得捉襟見肘，為了發展，土地財政成為地方上的重要收入來源，再加上城市化進程的迅猛發展，房地產傳奇自此而起。

沈叢雲看了看，又想到前面趙煥章的話，他突然問：「怎麼，你打算買衛生院？」

高源把葯收拾好，他說：「趙大夫，這裏病人你管一下，我回趟村裡。」

沈叢雲身子頓時僵住。

沈叢雲卻眉頭緊鎖。

沈叢雲被高源嫌棄幾十年ｍ.hetｕｂｏｏk•ｃom•ｃｏｍ了，他早習慣了，所以一點不往心裏去。他要是沒被嫌棄，反倒會不習慣，他道：「我沒動，我就站在這兒，是你自己晃來晃去的。」

高源見狀，更是無語，道：「誰老子，誰兒子都分不清，老子怕兒子怕成這樣，我也是第一次見。」

趙煥章則說：「沈大夫家庭情況特殊，他也不容易。」

高源沒好氣道：「誰要你幫？讓你來診所，你又不肯來，不來就不來吧，瞎來湊什麼熱鬧？怎麼，打算幫你兒子贖罪？」

……

嚴寬抽著煙，拿出一沓文件來說：「爸，有些文件需要相關部門批一下，你幫著我去跑一跑。」

沈叢雲拿過來看。

高源道：「你這個地主兒子倒跟人家心心相惜。」

所以有些縣就把鄉鎮衛生院的財政補貼下放到鄉鎮，由鄉鎮自己解決。而大部分鄉鎮財政則更緊張，所以對衛生院只能採取放任態度，有些鄉鎮為了甩包袱，甚至開始拍賣起了衛生和圖書院。

趙煥章和高源對視一眼。

沈叢雲慢慢站起來，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等走到門口的時候，沈叢雲忽聽得兒子開口。

沈叢雲看嚴寬，說：「高大夫與我平輩論交，你得喊他叔。」

高源也知道自己這邪火沒地方發，他又把簍子撿起來，繼續找葯去了。

沈叢雲更加尷尬了，他搓著手，說：「不會的，不會的，這可是一家衛生院，他們哪裡來的那麼多錢，怎麼能拍賣的了呢。」

沈叢雲尷尬地說：「他們……那不是他們做的……」

高源翻個白眼，自從他來了之後，診所的業務非常好，他們離著衛生院又不遠，所以非常影響衛生院的業務。沈叢雲那倆兒子當然不敢明著跟高源對著干，只是暗地裡散謠言，詆毀診所。

高源搖搖頭：「快去吧，回去晚了，你寶貝兒子可就要不高興了。」

嚴寬見老爹這幅愁眉不展的樣子，他問：「應該問題不大吧？你不是跟那些老領導關係挺好的嘛。」

趙煥章問：「你也m.hetubook.com.com治不好嗎？」

沈叢雲剛走上前，就聽外面有人喊：「沈大夫，沈大夫，院長找你。」

嚴寬一噎，隨即擺擺手：「都一樣，行了，別廢話了，趕緊辦好，我也要忙了。」

高源罵道：「你又不是我們診所的人，老杵在這裏幹什麼？跟個電線杆子似的擋路，讓開讓開，抓藥了！」

趙煥章卻說：「人家沈大夫怎麼會來我們這小廟呢？等他那倆兒子把衛生院拍賣下來，沈大夫可就是老闆的老子了，妥妥的太上皇。」

聞言，高源把葯簍往櫃檯上一扔，說到這個，他就來氣。

高源抓了葯，然後對沈叢雲道：「老傢伙，別整些沒用的，要不你就乾脆過來，你要是怕了兒子呢，就乖乖待在衛生院里，別兩頭不討好，你何必呢？一輩子都這麼窩窩囊囊，教訓沒吃夠？左右逢源能有出路？」

見又來病人了，沈叢雲擼了擼袖子，說：「這邊，這邊，我來我來。」

「嘿！」趙煥章也被氣夠嗆。

對於衛生事業而言，地方財ｈetｕboｏk.cｏm•cｏｍ政吃緊之後，補貼變得更加艱難，所以進一步加大了衛生事業的市場化進程。而對於工業和經濟都非常薄弱的縣城，則更加吃力了。

嚴寬手指在嘴裏比了一下，示意小點聲：「別往外說，鄉里急著甩掉這燙手山芋，咱不接過來怎麼辦？上上下下這麼多人喝西北風去？再說了，本來就是我們承包的，沒什麼區別，就是咱們話語權更大了。」

趙煥章問：「去給老楊書記送葯？」

沈叢雲又著急問：「你哪來的那麼多錢？」

沈叢雲不知道該咋說，沉默了一會兒，他問：「那以後……衛生院就你說了算了？」

「什麼？」嚴寬沒明白他爸的意思。

1994年，分稅制改革。

「爸，等醫院買下來，我打算改個名，就叫沈氏傷科專門醫院。」

沈叢雲過來坐好，問：「怎麼了？」

「我說你別老在我跟前晃悠行不行？」高源看著沈叢雲就來氣，這老小子三天兩頭跑到他們診所來串門，煩都快把他煩死了。

沈叢雲更尷尬了，乾笑著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