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致命遊戲

傍晚,朴相河在食堂吃完飯,匆忙跑向後花園小樹林。
「西八你個狗女人!你要是敢給差評,害老子被扣工資,老子直接殺你全家!」
看門犬的鼻子很靈,遠遠就聞到了血味和臭味,衝過來對他狂吠。
老師眼看小肥仔不動,頓時皺眉:「朴相河,聽到了嗎?」
「喂。」朴相河看著她的背影,圓睜的雙眼彷彿沒有焦距,「把我逼急了,我會殺了你的。」
一頓廝打后,朴相河沒能打贏那個衝出來的男人,像狗一樣被人踢下樓梯,披薩醬料散出來灑了一身,和衣服上的泥漬污垢混雜在一起。
「喂……喂!」朴相河趔趄走過去,身下不停滴著血,指著篝火旁的烤肉說,「我餓死了,給我一塊。」
坐在第二排的小肥仔穿著滿是補丁的破棉襖,鼻子似乎有很嚴重的炎症,不停流著鼻涕,還發出令人噁心的呼吸聲,他剛想站起來,整個人卻突然怔住。
按理說這種叢林里應當有不少動物,但因為時至回雪季,動物或遷徙,或冬眠,連鳥叫都沒有,寂寞無聲,朴相河甚至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
商隊首領沒有拒絕,很熱情地拿起一塊烤肉,遞給朴相河。
朴相河獃獃望去,看到溫柔女孩和小太妹從暗處走出,互相擊掌擁抱,旁邊還跟著好幾個高年段的前輩。
但金友希並沒有按時到來,只有一封留在草地上的信。
朴相河收好人生中第一封來自女生的信,如獲至寶地放進衣服最深處,隨即開始爬樹。
朴相河步履蹣跚,邊走邊吼:「喂!朴宇鎬!西八的你在哪?!」
他捂了捂腿間,看著滿手的血,氣得口沫橫飛:「狗東西……我一定要把你的頭剁下來……」
「西八農馬!很好玩是吧?!啊??!!」朴相河仰天咆哮,氣得心尖發抖,渾身的血管都要爆炸開來。
朴相河滿臉漲紅:「這這,這我的狐臭是天生的,我能有什麼辦法?」
朴相河剛握住烤肉,對方突然加大手上力道,沒讓他把烤肉拿走。
在朴相河獃滯的注視下,拜薩握著榔頭走過來,https://m.hetubook•com•com冷笑說:「恭喜你,又走錯地方了。」
蹲坑的時候會有人跑進廁所,隔著門往他頭上潑水。
「你呀,不能總這麼被欺負,面對壞人,一定要學會反擊,不然她們會變本加厲!」金友希下意識環顧四周,隨即小聲說,「偷偷告訴你,我昨天拍到了宋素美跟社會大哥去賓館的證據,我覺得這個東西可以幫到你。」
……
「朴相河,你來黑板寫一下這道題的解題過程。」正在上課的老師對台下說。
回頭望去,坐在後面的女生正在對他冷笑,她的頭髮染著與其他學生格格不入的黃色,穿著泡泡襪,打唇釘,身材非常惹火,大概這就是高年段那些前輩們總為她爭風吃醋的原因。
「啊!!!!!!」他的眼睛瞪得銅鈴一般大,都快掉出眼眶了,頸子漲得像要爆炸,滿頭的汗珠子,滿嘴唇白沫,殘存的左手握拳在地上猛捶,整個人無能狂怒。
「西八……西八……」他口中喃喃咒罵著,下意識環顧四周,不知道這是哪。
即使是小太妹,也不敢忤逆這種制度,她暗罵了一聲「西八」,猛地踹了朴相河的板凳一腳,出門跪坐在走廊上。
只有金友希除外,在這個新班級,她是第一個對他微笑的人。
朴相河氣得臉都扭曲了,他剛想丟掉紙片,發現反面還有字,翻過去一看,上面寫著:別這麼嚴肅,對我微笑~
那時候,他感覺這個溫柔女孩身上有第一縷光,可以點亮他人生的一縷光。
光消失了。
「咚……」沉悶的心跳敲響,泛音在體內每一個角落轟鳴回蕩。
「叮咚。」按門鈴的聲音響起。
「前輩,你從哪弄來這些噁心的東西?」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視線已經被血液染得猩紅,天靈蓋傳來擠壓神經的劇痛,抬手摸去,卻發現頭皮只傳來一隻手的觸感。
周邊都是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大樹底下又是灌木叢生。
更要命的是,因為之前被灌了破法藥劑,他身上極度無力,超凡之軀早已消失,走不快m.hetubook.com.com,跑不動,稍微動幾步就累得喘氣,彷彿回到了以前那段被人欺凌,又因肥胖無力而還手的日子。
「老師!」朴相河旁邊,一個眉目清秀的女生舉起手,「宋素美又在朴相河的板凳上塗膠水,他被粘住了。」
在保安的圍毆下,朴相河連人帶鋪蓋一起被丟出公司,許多員工在窗戶圍觀著這一幕,有的暗自冷笑,有的拍手叫好。
宋素美親昵地摟著金友希的腰:「友希,我這次做出這麼大的犧牲,被老師罰跪了2小時,你可得好好補償我哦,周末請我去做美容吧。」
一隻臭蟲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他單手撐地,艱難地爬了起來,喘著粗氣朝某個方向走去,就像一隻無頭蒼蠅,根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
「呼!呼!呼!……」朴相河驚醒,猛地彈坐起來,汗水不停從全身上下的毛孔溢出,和污垢混合在一起變得黏黏膩膩,有若膠質,覆在皮膚上帶來陣陣灼熱感。
「敢告老師,你就死定了,臭蟲。」小太妹說。
「啊?怎麼幫……」
「社長,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我沒事,早就習慣了……」朴相河一邊吸著鼻涕,一邊在褲子上不停扣乾涸的膠水,不敢直視那溫柔的微笑。
朴相河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大罵道:「西八的這個月工資還沒給我!」
朴相河鼓起勇氣,聲音斷斷續續,很是猶豫,但還是把話說了出來:「是宋素美乾的!」
然而,對方逼近的一刻,又是一張熟悉的面容。
在黑夜中,尤其是第一次來叢林的人,周圍的景物幾乎都是一樣的,根本無從辨別方向。
「滾!誰是大姐?!再不滾給你差評!」
兇猛的看門犬狂吠撲過來,一人一狗就這麼廝打起來,西八和狗叫齊鳴,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狗嘴裡沾滿污垢,人嘴裏全是狗毛。
「咚……」又是一聲沉悶的心跳,將朴相河從昏迷中驚醒。
第一個樹洞其實並不高,但朴相河實在太胖了,爬了好幾次都在半途摔m•hetubook•com.com下來,最後是衣服兜里那封信給了他力量,讓他硬憋著一股氣才爬上樹枝。
與此同時,一樣東西從肚皮輕飄飄滑落。
高年段前輩在樹皮上滅掉香煙,拿出一根打人用的甩棍,指著朴相河獰笑說:「跑,被我追上就打斷你的腿。」
「朴相河,你被解僱了。」這是他回到公司后聽到的第一句話。
朴相河趕緊頂住門,哀求道:「大姐,你別這樣,這泡菜用塑料袋包著,裏面一點也不臭,你就拿著吧。」
不。
隨著咆哮的抖動,放在肚子上的紙片又落到地上,撿起來一看,還是那個字:跑。
他順著味道,一瘸一拐往味道傳來的方向走,隱隱約約聽到有男人在唱歌,還看到了火光。
「當然是我自己拉的,搜集了整整一周呢。」
絕望的現狀伴隨著黑暗回憶撲面而來,讓朴相河那顆扭曲的心陣陣刺痛。
「你一個月被投訴了十幾次,就這點錢,拿上快滾。」女社長隨手掏出10張5000韓元扔他臉上,轉身離去。
「西八!……」朴相河踢飛狂吠的看門犬,抓起地上的石頭,準備過去把主人砸死。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反正胃已經餓得發慌,一聽到有動物的聲音,想到它們身上美味的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悄悄靠近柵欄。
臭蟲終於滾了,辦公室里再也不會瀰漫那股酸臭味。
女主人直接準備關門,罵罵咧咧道:「真是神經病,這外賣誰吃得下?趕緊拿回去,讓他們重新做一份,換個人送過來。」
虛假的惡魔,在真正的惡魔面前,被欺辱得毫無還手之力。
跑不掉,被我抓住一次,你身上就少一樣東西。
「阿西八!」女主人掩住口鼻向後退去,破口大罵,「你們公司是有毛病嗎?怎麼讓你這麼臭的人送外賣?!」
「你吃完晚飯來小樹林找我,我把照片給你一張,到時候你拿著它,宋素美就不敢再欺負你了。」
女社長只是嗤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西八的狗東西……」朴相河一瘸一拐走著,每走一步都會在草地留下一道猩紅血跡。
hetubook•com.com隊首領把頭罩一掀,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西八!你好變態啊哈哈哈!」
他按照那個溫柔女孩的指示,把手伸進樹洞。
獵人變成了獵物。
「西八!閉嘴!」被注射破法藥劑、暫時失去超凡身軀的他,此時只能抓起一塊石頭砸過去,還砸空了。
同寢室的人會半夜把他關到陽台,不讓他睡在房間里。
「西八的你再說我臭試試?!」
金友希目光清澈,對他重重點頭。
撿起一看,是一張紙片,上面只寫著一個字:跑。
「西八你還敢威脅我?!老公!這裡有個變態,你快出來收拾他!」
門打開后,朴相河遞上手中包裝好的泡菜:「安寧哈撒呦,你點的泡菜到了。」
他剛準備爬起來,兩腿間忽然傳來難以遏制的劇痛,整個人趔趄摔倒在地,彷彿有鐵鋸在來回拉扯鋸動,每次肌肉伸縮或血流經過都會牽扯到鋸齒,痛楚都會直接延伸到骨頭。
「你威脅顧客說要殺她全家,我還能留你嗎?!當初真不知道是誰把你招進來的,居然找來個這麼臭的人!」
遊戲規則已經挑明了,就一個玩法——跑。
因為長得丑,長得胖,還有狐臭,朴相河在學校里沒有玩伴,每個和他同桌的同學都會抱怨連天。
老師冷冷地說:「宋素美,去走廊罰跪2小時,晚上不許吃飯。」
朴相河縮著頭不敢說話,下意識看了金友希一眼。
現在是黑夜,從月色下若隱若現的輪廓看,應該是在一處叢林,前方看上去十分平整的土地,不踩上去根本不知道底下是否還藏著一個深坑。
他扭頭一看,繼小朴相河之後,自己的右臂也沒了,不僅被整個切掉,對方還很細心地幫他包紮、處理傷口,防止失血過多死得太快。
板凳上被人塗了膠水。
「嘩!」塑料袋從頭頂砸落,惡臭又粘稠的東西灑了一身,連適應了自身狐臭的他都不禁作嘔,整個人也從樹上摔了下來。
不僅男生,女生們也熱衷於欺負他,理由?沒有理由,臭蟲就該被欺負,就該挨打。
……
這時,一陣風吹來,他從風中嗅到了不一樣的東西,www•hetubook•com•com那是一股很濃郁的烤肉香味。
下課後,金友希走到朴相河身邊,友好地說:「相河,你沒事吧?宋素美真的太過分了,整天欺負你。」
「啊哈哈哈哈哈!耶——」清脆的擊掌聲傳來。
又被粘住了。
「西……」朴相河剛想破口大罵,整個人突然愣住。
「嘭!」榔頭猛擊朴相河的面頰,將他的大槽牙連同意識一同擊碎。
他的全身上下都仿若被點燃,皮膚、血肉、內臟、骨頭到處都傳來劇痛,彷彿被刀具刺穿,刀刃在皮肉中不斷攪動、撕扯。
打著打著,主人聽到了動靜,一路小跑出來:「喂!什麼人?!」
「晚上好,朋友,你走錯方向了。」盧戈咧嘴獰笑,抬手就是一榔頭,直接砸裂朴相河的天靈蓋。
跑~
高麗是一個輩分森嚴的國家,所有人的宗旨都一樣:晚輩一定要尊敬長輩,不允許與長輩頂嘴或吵架。
「怎麼?你還想動手?保安!把他攆出去!」
「喂,臭蟲,素美的照片找到了嗎?」金友希譏諷地說,「跟你假笑了這麼久,還真是噁心啊,準備好償還利息吧。」
走近一看,是一支駐紮在這裏的商隊,正在圍著篝火烤肉修整,一個個都戴著斗篷。
「居然把我閹了……西八!!!」他強忍劇痛,咆哮著站了起來。
打開后,信上寫著:抱歉抱歉,我臨時有事,等不了你。我把照片放在了最高的那棵樹上,就在第一個樹洞里,你自己去拿一下吧。
「西八農馬!金友希你想死是吧?!」小太妹宋素美端起杯子,砸在金友希腳邊,玻璃碎了一地。
走了大概10分鐘,他發現遠處有一處農舍,隱約還傳來雞鳴狗叫。
他掀開褲子一看,腿間血肉模糊,空空如也。
曾經清澈的笑容早已在溫柔女孩臉上消失,朴相河看到的是熟悉的獰笑,和曾經欺負他的人一模一樣的獰笑。
尤其是右肩,絞痛到無法形容,充斥著一片無力的冰涼。
「嘔~這下真變成臭蟲了!」
……
光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老師板著臉問:「朴相河,是宋素美欺負你嗎?」
「嗒。」他碰到了什麼東西,像是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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