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看了看她，又閉上了。
燈關著，窗帘雖然拉開了，房間里還是有些昏暗。
「春海想吃什麼？」
他自己說是昨天不小心淋了點雨，加上奔波來回，身體又疲倦，才生了病。
看著他吃完一整碗粥，瀧川光又收拾東西下去了。
「那個時候……」
「唔，食材之類的呢。」
「晚上肯定睡不著了。」
「我自己來就行了……」
「需要我喂嗎。」
「我早上離開的時候帶了春海的鑰匙。」
「護手霜的味道。」
成瀨笑了一下，讓她不用在意。
「傘不知道丟哪裡去了。」
「唔，基本沒什麼東西了呢……」
他搖搖頭，「這樣就行了。」
遮蓋了操場，掩住了校舍，雪季來得迅猛，一夜之間天地白，而持續的時間又十分漫長，足有四五個月。
「好吧……」海星也只能答應了。
「唔……」
「先去看看，待會兒出來了再買吧。」
海星坐在床頭，「粥快煮好了，要先坐起來嗎。」
「還精神嗎。」
「春海今天一天都沒起來嗎。」
「嗯……」
「已經沒事了。」
「不是有體溫計嗎，直接量一下就行了。」
「冷死了冷死了冷死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廚房裡有梅干，稍微加一點吧，一點味道都沒有我也吃不下去。」
三人加上小笠原一起離開學校，在路口分開，兩www.hetubook.com.com
個去學習塾的往車站那邊走去，海星和瀧川光則去巴士站台等車。
「什麼。」
她坐到床邊，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看向海星。
她走到床邊，看著被窩裡蜷縮的身影，又坐了下來。
「一葉今天要去學習塾嗎。」
「怎麼感覺還是有點燙。」
「張嘴。」
他生病了。
「是啊。」
「嗯，早上你們過來的時候醒了一下，再醒就是中午了。躺到一兩點的時候，又睡著了，再醒來就是海星上來的時候了。」
「不用了吧。」
「誒，不多躺兩天嗎……」
「……」
「嗯，你要去他家嗎。」
「好。」
「我說的不是身體。」
「至少能嘗到味道了。」
他抿了抿唇，「梅干好像少了點什麼。」
「昨天打電話給春海的時候，半天都不說話，我都擔心死了。」
「真木，小雪來開晚班會了，快進來。」
「海星要吃點嗎。」
她也沒有急著上去，又去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
海星點頭不已。
「嗯……」
「矮桌能放到床上嗎。」
森見哼了一聲，抽出手來，又摸了摸他的額頭。
除了最後一句。
她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又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親吻了一下。
「噢……」
「好。」他自己坐了起來，靠著床頭，海星拿來外套給他披上。
「嗯。」
「誒，什麼？https://m.hetubook.com.com」
「已經好多了。」
「……」
她壓了壓被子，「因為我很擔心春海。」
來到A班，森見也剛收拾完東西。
轉身回到二年C班的教室里，擔任教師很快過來，C班學生也都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好……」
「有點餓了。」
收起體溫計，瀧川光撥了撥他額前的頭髮，「肚子餓了嗎。」
「要帶點什麼嗎。」
坐上車，一路搖晃著回到青柳，兩人下了車，又一起往成瀨家走去。
「……討厭。」海星鼓了下嘴。
「就剩一口氣了。」
「好久沒有坐巴士回去了，都有點不習慣了。」瀧川光說道。
「已經好多了。」成瀨又睜開眼，「已經吃過葯，又休息了這麼久，再躺一晚上，明天應該就能去學校了。」
「是嗎。」成瀨回過神來，望了望她。
「我煮了粥，吃一點吧。」
「感覺舒服一點了嗎。」海星又問道。
她再上來時，手裡捏著什麼東西。
「雪季還很漫長……」
成瀨看著她：「總覺得今天的光很有我媽的感覺。」
他已經清醒過來，也不想再睡下去，一直睜著眼睛。
成瀨看著兩人，「你們拿兩塊冰放我頭上，能不燙嗎。」
「要去衛生間嗎？」
成瀨笑了一下，瀧川光也笑，看著他吹了口氣，慢慢吃下一口，又問道：「能吃出味道嗎。」
「嗯。和圖書」
瀧川光過去打開客廳的地暖，一回頭，海星已經先上樓了。
樓上，海星慢慢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他望著天花板，「都是護手霜的味道。」
海星提上書包，也趕緊離開了。
「是嗎，我看看。」她將手伸進被窩，被他一把按住。
「那海星先過去吧，我五點多下了課再過來。他就交給你們了。」
「有什麼關係嘛。」
「那得小心一點。」
「算了吧。」成瀨搖頭，「雖然不是什麼傳染性的感冒，但我到底還是個病人。」
拿體溫計來給他量了一下，果然已經正常許多了。
過了一會兒，瀧川光端著一碗熱粥上來了。
「張嘴啦。」
「梅干。」
到五點多，森見下課回來，也來到這邊。
「好吧。」
她望了她一眼，而其他學生也都跟著站了起來，中原雪到底也沒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教室。
「晚上我留下來吧。」海星說道。
瀧川光俯下身，貼著他的臉靠了一會兒，又爬起來，「我去看看粥煮得怎麼樣了。」
打開門，進去之前，兩人互相拍了拍彼此頭上和身上的雪花。
看著不遠處那個突兀的空座位，海星很快收回視線，可台上擔任教師講了些什麼，她也完全沒有聽進去。
「那就這樣吧，放學了。」中原雪話音剛落，就見海星蹭地站了起來。
將毛巾扔進水盆里擰了擰，她重新擰乾，「背後要擦一wｗｗ•ｈeｔuｂｏｏk.cｏｍ.cｏｍ下嗎。」
他抿著唇，「整個人失魂落魄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希望我死在病床上的話，你們走的時候記得把她也給拉走。」成瀨對瀧川光和海星說道。
「嗯。」海星摸了摸他的額頭，「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哦。」
「我不用……那就吃一小口吧。」
「好。」
「小心點哦，還有些燙。」
昨晚大半夜才從高山市趕回來，她們早上過來時，他已經燒了一晚上，體溫高得嚇人。
他笑了一下，「已經休息得夠久了。」
見他望著窗外走神，海星開口道：「光也過來了，在樓下。一葉說她學習塾下了課就過來。」
「噢。」
森見離開之前，瀧川光也下樓了。
「都不能騎車了……」
瀧川光下了樓，海星也端著水盆下去了。
「下雪天就這一點比較麻煩。」
他握了下她的手，還是搖頭，「等我好了再來吧。」
「好吧。」海星又拿起床頭的毛巾清洗了一下，給他擦了擦。
「啊。」海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忘記了……對不起。」
站在走廊里，海星早已經過了會為下雪而興奮的年紀，看著底下的茫茫白雪，甚至覺得麻煩。
她將什麼東西扔進了他的嘴裏。
他沉默了一下，視線移向別處，又迎上海星同樣擔憂的目光。
他今天又沒去學校，在家裡躺了一天。
「嗯。」海星點點頭，「怎麼樣，能嘗出和*圖*書味道嗎？」
墊了點東西，將矮桌打開放到床上，她又將加了梅乾的粥端過來。
他抿了下唇。
「我就說春海是自己淋的雨。」
瀧川光很快也上來了，「春海怎麼樣了？」
「嗯……」
成瀨張開嘴，「啊。」
兩人在站台上跺著腳等著車，一陣風吹來，寒冷凜冽，夾雜著紛紛白雪。
「身體看起來好像恢復得差不多了。」
「回去吧。」
「也差不多了。」
來到成瀨家，海星正要搬開門口已經被白雪掩蓋了大半的花盆，瀧川光拉住她，從口袋裡拿出鑰匙。
「放學了……」許久沒開口，他聲音有些沙啞。
或許是因為剛從外面進來，她雙手冰冷，感覺他的額頭還是很燙。
「那心理呢。」
他目光發直，半晌后又望向她，「沒什麼食慾。」
「嗯。」
「我知道了。」
「對哦。」
「我的手哪有那麼冰啊。」
「所以到半夜之前，都不能再睡了。」
收拾了碗筷，瀧川光也很快上來，繼續陪著他。
「是嗎……」
「春海……」
「還以為要被罵了……」
「好。」
兩人縮在一起，緊緊依偎著，又等了十幾分鐘，巴士總算過來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還好光給我打電話了，不然我大概會在雨里一直坐到天黑，晚上也趕不回來了。」
白雪紛紛，從瀰漫整片天空的鉛雲中飄下，落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又很快融入為其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