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這個小夥子，無論輸贏都是穩如泰山，絲毫看不出一絲絲的不悅。
天黑了，客廳里亮起了燈。
開席了！
「啊？！」陳香巧吃了一驚，翻過了身，「他這是要嘎哈呀？」
吳洪家的兩個半大小子回來了，一高一矮，小臉蛋都凍得通紅，流著清鼻涕。
周東北欠了欠身子。
周東北暗自好笑，讓你多嘴，我玩不死你！
半夜。
陳香巧手藝不錯，只是擅長燉菜，不太會炒菜。
平整的水泥地面，兩張人造革的彈簧沙發，上面罩著粉色棉簾，靠牆一張實木寫字檯，牆上貼著幾張獎狀。
喝上酒以後，吳洪更看不明白了，他幾次去探周東北口風，可人家就是啥都不說。
費洪志離開椅子的時候，臉都白了，他工資本來就不高，一下午扔進去了96塊錢，想想都心疼的流血。
吳洪苦笑一聲，翻過身躺好，「要就是這點禮也行，他前前後後還輸給我和小劉三百多，又給兩個孩子塞了二十……」
「你看你……這……哎！」吳洪這會兒心裏更沒底了，誰都不是傻子，這一下和*圖*書午不是點炮，就是供自己連吃帶岔的，前前後後輸給了自己二百多塊錢，又輸給了劉岩一百多，這禮太大了，可他又不說求自己幹嗎，這心哪，沒著沒落的……
吳洪瞬間凌亂了，可這話還不能直接問出來，只好繼續左一句右一句的閑聊。
吳洪打了個哈哈，趕快轉移了話題，「年後還換雞蛋？」
「我哪兒知道啊！」吳洪也是撓頭，自言自語道：「咱鄉也沒啥值得他惦記的，難道他想去磚廠上班？」
周東北前前後後也扔進去了三百多，卻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
陳香巧收拾完上了炕，蓋好被子問他：「你說這個周家老二啥意思？怎麼送了這麼貴的禮？」
接下來，這個累了就換那個上，很快，周東北也被扯上了牌桌……
費洪志不由語噎，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睜著眼睛說瞎話，剛要再張嘴……
「行，你陪周老弟聊著，我玩一會兒！」
「老二呀，這哪能行，可不行……」說著話，吳洪拿起桌子上的錢要給他。
兩個多小時以後，一桌子五個人都被喝和圖書倒了，周東北是陳香巧送出的院子。
周東北又給劉岩點了一個炮兒。
「胡！」
吳洪回來了，李紅河站了起來，「還是你來吧，我給你贏兩塊錢了！」
周東北又輸了20多，終於開飯了。
另一面牆有個兩門衣櫃，中間鑲著一大塊穿衣鏡，看著很洋氣。
劉岩暗暗驚訝，都說喝酒打牌看人品。
廚房傳來熗鍋的香味兒，陳香巧開始做飯了。
吳洪出去了，他打量起這位大鄉長的家。
田玉成用力一推牌，「我休息一會兒，劉鄉長，你來吧！」
客廳不小，鄉下就這點好，都是自己的宅基地，尤其這個年代，怎麼擴建也沒人管，和鄉里打個招呼就行了。
「可不，來之前也不知道摸啥了！」周東北一臉懊悔。
啪！
吳洪「哦」了一聲，非常滿意他的回答。
「別動！」吳洪哈哈大笑，「胡！周老弟，你又點炮了！」
周東北笑了笑：「慢慢琢磨吧，不急！」
如果沒有「鬼」，沒有套路的話，全憑運氣怎麼可能生存下去……
「哦。」吳洪點點頭，「想好和-圖-書做什麼沒有？」
「鄉長，你不是要出去嘛，快去吧，也不是啥外人，不用陪我。」
拿出一塊錢遞給了吳洪，費洪志和大隊會計田玉成悶悶不樂地各拿了五毛錢。
周東北笑呵呵說：「費叔，我們可一直都是用錢收的，您聽誰說用糧票換哪？」
他抓起兩張大團結，一個孩子手裡塞了一張，「這是二哥給的壓歲錢，去玩吧！」
劉岩坐在沙發上，望著那張年輕的臉若有所思。
周東北臉就冷了下來，「領導，這是我當哥哥給弟弟的，大過年的，這有什麼呀！」
有的人喝酒耍賴，不是偷著吐出來，就是把酒倒桌子下面。
「會兒，我又胡了！」吳洪又是一陣狂笑。
都說這小子瘋了，這不是純扯犢子嘛！
此時，周東北左側是副鄉長劉岩，右側是鄉長吳洪，對家是武裝部的費洪志。
上一世他不喜歡玩牌，可老嫖和二虎愛玩，後來在市裡的出租屋裡，無聊的時候兩個人就拉著他三家拐，慢慢也就練出來了。
周東北搖了搖頭，「老王家的帳我都還上了，換雞蛋就讓我姐做，m.hetubook.com.com磚廠太累了，在家對付點工資錢，我再琢磨干點別的！」
這個季節本來也沒啥青菜，個人家不像大型國營飯店，因為有冷庫和保鮮庫，還能存一些青椒茄子什麼的，多數人家都是以酸菜土豆做主菜。
有的人打牌，輸錢以後不是啪啪摔牌，就是不住嘴的罵罵咧咧。
陳香巧說：「你可拉倒吧！磚廠幹活還用送這麼大的禮？除非他想當廠長！」
李紅河斜了他一眼，暗罵這個草包，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東北用力抽了自己手兩下，恨恨道：「真他娘的點兒背，這手摸啥了呢！」
一桌子硬菜，野兔小母雞燉蘑菇，紅燒狍子肉，野豬肉粉條燉酸菜等等。
「沒去，老書記太嚴肅，從小我就怕他！」
副鄉長劉岩一摔牌，「胡了！」
「過來！」周東北朝他倆招手。
「去陳書記那兒了？」他又問。
李紅河聽他又喊周老弟，覺得有些彆扭，可又不好說啥。
吳洪一拍腦袋，笑道：「差點忘了，被你一提醒，才發現憋得慌了，你坐，我出去一趟！」
吳洪也覺得不太可能，那他是啥意思和圖書呢？
半個小時以後。
劉岩笑呵呵坐了過來。
「謝謝二哥！」兩個小傢伙美的鼻涕直冒泡。
吳洪趴炕沿上吐完以後，才感覺好受一些，腦子也沒那麼暈了。
這是他最關心的，茅台和中華可不是這麼好收的，怎麼可能無所求呢？
倆小子也認識他，笑嘻嘻跑了過來。
「老二。」鄉武裝部長的費洪志看了過來，「聽說你們用糧票換雞蛋，這事兒違法吧？」
他笑呵呵碼著牌，往一個木盒子里裝，李紅河也過來幫忙，「東北，你這手氣不行啊！」
都說「耍錢鬼，耍錢鬼」，為啥帶個鬼字，因為對於有些人來說，這是個行業，是他的本職工作！
周東北水平其實並不高，這些都是上一世跟老嫖學的，贏錢可能費點勁兒，但要是想輸給誰錢的話，就事半功倍了！
高低柜上一台金星牌的17寸黑白電視機，牆上掛著一些相框，裏面都是黑白照片……
「不行，不行！」吳洪連忙攔著，可倆小子腿太快了，一溜煙又跑了出去。
費洪志已經輸進去了七八十，明顯有些坐不住了。
「自摸！」吳洪又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