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大頭鞋、拉達和波羅乃茲還都是奢侈品，沒誰捨得跑計程車。

剛出來的夏利價格和桑塔納差不多，但明顯後勁不足，即使有兩年十分緊俏，價格也上漲的不多。

老嫖和趙工上了車，吉普車一聲嘶吼就竄了出去，隨後就熄了火，周東北趕快又發動了車，踩離合、掛一檔……

這時，二虎和劉經理、石經理他們都到了，周東北抬腿又是一腳，二虎蹬蹬蹬後退了幾步就坐在了地上。

「常總，你怎麼樣？」

面目黝黑的石經理焦急道：「司機不在，我們都不會開車！」

還有天津的夏利，應該就是今年秋天下線的，可直到1987年的夏天，興安市街上才開始有了它的身影，當時這種兩廂小轎車風靡一時，大街上四處可見它肥厚的屁股。

周東北天天忙，周東南就隔三岔五過去看看，每次也都不空手，不是端一蓋簾饅頭，就是拎點青菜。

前段時間，他在市裡看到了一輛橘紅色的大頭鞋，也就是菲亞特126P。

趙工是個實在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回去吧，既然都是誤會，沒事兒！」

負責後勤的秦經理也說：「對嘛，哪能白打？怎麼著也得給個說法！」

周東北扯著二虎的脖領子，讓他賠禮道歉。

1988年，深圳東曉花園以每平方1600元的價格和_圖_書開始銷售，也就是說，當時一台桑塔納就可以買下深圳一套110平的住房。

「你還犟嘴！」周東北繼續踢，其他人拉拉扯扯，一時間走廊里亂成一團。

開車和游泳一樣，會了就永遠不忘，可許久不開手動擋了，還是有些生疏，尤其這車連助力轉向都沒有，更是難受得很。

二虎委委屈屈，聲音不大：「我錯了，不知道那是您家那邊的方言，對不起……」

周東北大吼一聲，飛起一腳，就把二虎蹬出去老遠。

……

姐倆無奈，只好作罷。

這天晚上，周東北姐倆又去了趟劉老六家，想把老太太接到自己家住一段時間。

紅升鄉安靜下來，就連四處蹭飯吃的三禿子都不出來了，劉老六這十二菜刀，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千萬別惹老實人！

「鑰匙呢？我開！」

二虎和常有禮起身出去方便。

就這樣，紅升鄉第一個食雜店關了門，可還沒過多久，臨街不遠處又有人開了一家。

一個萬元戶，就這麼扔進了這台只有24匹馬力的小車裡了！

56棟條式樓，12棟品字形樓，在這個時代看著十分洋氣，很多即將回遷的居民去看了以後，一個個都喜氣洋洋，紛紛誇讚質量特別好！

走廊里。

剛開始的時候，桑塔納的價格並不貴，可和圖書接下來差不多一年翻上一翻，今年的售價不過才6萬人民幣，可到了1987年竟然漲到了10.5萬，1988年更是誇張，落到用戶手裡已經接近18萬。

這時，外面傳來了吵鬧聲，房間里的人都是一愣，周東北趕快往出跑。

桑塔納？

「我說，說張經理老卵，真格結棍，毛來噻嘛……結果他拿起磚頭就打我……哎呦……疼死我了……」

「你說什麼了？」

大街上空空蕩蕩，別說機動車了，自行車也只有周東北這一輛。

他嘴角掛上了笑意，啥時候整一台？是不是太招搖了？

很快辦理完了最後一筆款，香煙、茶水，二郎腿，眾人聊的興緻勃勃。

幾年後，又改成了一元一位，招手即停。

周東北笑道：「常總、趙工、劉經理、石經理……沒幾天你們就要回去了，今晚無論如何得給小弟一個薄面，我請大夥喝酒，給各位踐行！」

「快。」此時說別的也沒用，周東北慌忙攙扶起常有禮，大喊：「快送醫院，石經理，你們吉普子在不在？」

一個中年男醫生見此情形也嚇了一跳，周東北扶著常有禮進處置室后，就被趕了出來。

「……」

二虎爬了起來，手裡還拎著半塊帶血的磚頭，梗著脖子不吭聲。

周東北趕快跑了過去：「大夫，怎麼樣？」和*圖*書

趙工哭笑不得，「老卵意思是霸氣，真格結棍是你真是厲害，毛來噻嘛沒啥實際意義，都是誇他……」

本來他還以為是計程車，就好信兒地過去聊了聊，結果人家是私家車，9800塊買的，還有180塊錢的稅，上牌20塊，合計剛剛好一萬元！

周東北問：「趙工，常總說的是什麼呀？」

一個多小時以後，常有禮躺在了市中心醫院的病床上，腦袋上還纏著好多圈白色的紗布。

這天，周東北帶著老嫖和二虎去工程指揮部結款。

幾個人說的都是江蘇方言，你一言我一語，憤憤不平。

「頭上有兩道口子，皮外傷沒啥大事，不過他一直說迷糊，頭暈得厲害，我估計是腦震蕩，你們趕快帶他去市醫院吧！」

很快鑰匙就拿過來了，周東北扶著常有禮坐在了副駕駛上，又喊：「趙工，老嫖，上車，加工廠衛生所最近，咱們先過去！」

「在，在！」石經理慌慌張張往指揮部的臨時工棚跑，周東北扶著常有禮往那輛212吉普走。

「住手！」

周東北無奈道：「這樣，您先休息，住院手續我都辦完了，明天我再過來……」

領導們嘻嘻哈哈，這幾個月以來，他們可沒少抽他的煙，於是紛紛答應。

趙工嘆了口氣，這個小張經理平時看著挺好的，怎麼脾氣這麼火爆和*圖*書？

周東北紅著臉，「各位，真是抱歉，這頓酒看來暫時喝不上了，幾位也我幫安慰安慰常總……」

周東北說：「常總，先別說話了，馬上到了！」

木材綜合加工廠衛生所。

應該是到了明年夏天，興安市裡才開始有了天津大發計程車，上車五塊錢，市裡隨便跑。

常有禮閉著眼，也不吭聲。

石經理操著一口生硬的普通話，調侃著周東北，說他啥時候能去江蘇的話，要把自己妹妹介紹給他，大夥都哈哈大笑。

老嫖用力往出扯二虎，「行了，哥在氣頭上呢，你可別再說了……」

也是在那個時期，我國的第一庄土地拍賣在深圳落錘。

回到病房以後，乾瘦的劉經理憤憤道：「就說他們東北人太野蠻，不就是句玩笑嘛，怎麼還能打人？這事兒沒完！」

趙工他們也都嚇壞了，常有禮雖然捂著頭，可血還在順著頭髮嘀嘀嗒嗒淌著。

常有禮閉著眼睛，有些虛弱：「我和他開玩笑，用咱們家鄉話誇了他一句，他就急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不遠處，就見二虎|騎在了常有禮身上，手裡還舉著半塊磚頭在砸……

常有禮捂著腦袋，一聲不吭。

路路燈昏黃，一盞盞掠過。

周東北不管不顧繼續踹，二虎抱著腦袋不吭聲，其他人趕快上前攔著。

說完，周東北又按著他的脖子讓他鞠www.hetubook.com.com躬。

二虎梗著脖子，「他罵我是個懶子，還說我什麼大棍子……」

這還不算什麼，到了1993年，已經是這代桑塔納的生命末期，但價格卻高達恐怖的20萬，1993年的20萬，想想都嚇人！

三個人往出走，趙工他們幾個人出來送。

老嫖和趙工他們也都跑了過來，都嚇得一哆嗦，就見常有禮腦袋上都是血。

這時，處置室的門開了，那個醫生走了出來，沒好氣呵斥道：「幹啥呢？能不能消停點？」

老太太是個剛強人，姐倆好說歹說就是不去，還說已經讓人給老姑娘拍了電報，這幾天就能過來。

趙工問他：「老常，這是怎麼了？」

印象中應該是在1983年，第一輛桑塔納在上海汽車廠組裝成功，但直到1985年才建成第一條生產線，可現在的興安市還一台都看不到。

「二虎？！」周東北眼睛都紅了，「你他媽怎麼回事？」

三個人走了。

北山居民區已經完工一個多星期了，只剩下一些收尾工程。

石經理跟著留縫，「對，還能就這麼不了而了？」

1986年的東北小城，還是有些閉塞，此時連一台計程車還都沒有，出行方式一是兩條腿，二是自行車，三是公共汽車。

連續熄火了兩次，終於開了起來。

「你他媽是不是虎？」周東北得空又是一腳，邊罵邊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