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晚見面開始，兩個人誰都沒急頭白臉，暗地裡卻一直在過招，而每一招自己都在防守，又不得不一再做出讓步！
他把報紙包放在了老嫖床邊，「老弟，這裡是一萬一千塊錢，醫藥費如果不夠，我再拿！我知道這點錢不算什麼，可多少是哥哥我的一點心意……老弟，你就好好養傷……得空我再來看你……」
「我他媽看你像罐頭！」罵完以後，張大蛤蟆又無奈地站了起來，「我去問問！」
「四哥……」馬小花忸怩起來。
「他說，明晚老地方，洗乾淨等我……」
一個個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楊歷年在炕上直打滾。
「嗯！」馬小花點了點頭。
老嫖笑著感謝，周東北往出送他。
誰承想這麼一來，反讓這個老社會記恨起自己……
二虎瞄了一眼兩個人的背影，輕聲說：「滿囤，你知道昨晚張大蛤蟆看到李春紅以後，說了句啥不？」
周東北也沒客氣，笑呵呵坐下，接著又說：「我覺得張哥那句話說的特別好，咱們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和圖書人！不過幸好都沒什麼生命危險，過去就過去了，等你倆出院，我請哥哥們好好喝一頓！」
周東北大手一擺，「這點事兒，說開了有啥呀！好好養著，到時咱不醉不歸！」
雖然他不說了，可心裏還是惦記著這事兒，從小馬小花就被家裡當女孩養大的，再大一些以後，自己都弄不清楚他到底是喜歡女人還是男人了。
他周瘋子什麼意思？
張大蛤蟆在一旁打著哈哈，小地主猶豫了好半天，才說：「瘋子，不好意思了！」
他沒再說話，閉上了眼睛，兩行眼淚流了出來。
他們前腳剛走，方有容拎著一條五花肉回來了，切酸菜的時候，她覺得馬小花有些不對勁兒，怎麼看怎麼不對，卻又說不好具體是哪兒不對。
郝忠海和沈波蹬車回了單位，圖四和盧曉光他們也走了，楊歷年要去沙場，周東北和二虎往醫院騎。
周瘋子，這是來打自己臉了！
衚衕里。
「……」
圖四那次在河西灣沙場也見過方有容，印象很深，想了想又叮囑道：「那娘們和-圖-書得比你大四五歲，也不是什麼正流子，玩玩無所謂，別當真就行……」
你看看，我也來了，卻只拎了一點寒酸的禮物……
「昨晚我把陳自強那個傻逼狠狠罵了一頓。」張大蛤蟆臉上都是怒容，「你說咱哥們相處得一直都不錯，為了個小馬子，這小子竟然大打出手，真他媽是沒腦子……」
此時，周東北正在醫院不遠處一家小吃鋪買晚飯，如果他知道張大蛤蟆這麼想，一定覺得冤枉死。
「呦，瘋子老弟，你怎麼來了？」他連忙迎了過去。
馬小花回去以後，周東北和楊歷年商量了一下沙場該怎麼調班，二虎和老嫖暫時過不去，就得辛苦哥幾個了。
「啥？」
張大蛤蟆在病房吃的飯，把小地主他們三個人饞夠嗆，他剛點燃一根煙，就見周東北拎著東西進了病房。
兩個人客氣地握了握手，二虎沒起身。
周東北看了一眼手錶，快中午了，拍拍手笑道：「各位，走吧，一會兒人家回來做飯了，咱別打擾人家二人世界了！」
「行行行，我他媽不說和-圖-書了行不？！」
挺大個小夥子，怎麼可能娶個離婚的，而且還大了那麼多，絕對不行！
拉開病房的門，他覺得走廊有點冷。
小地主沒敢動，一雙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琢磨著這要是給自己補上一斧子，今天就徹底把命扔這兒了！
如果說這次他和那個前|凸|后|翹的小娘們真骨碌到一起了，也算是好事兒，可如果這小子認真了，那可不行！
張大蛤蟆先是痛罵了一會兒小地主，隨後又給老嫖賠禮道歉，姿態十足，誰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張大蛤蟆都覺得臉上一陣陣臊得慌，小地主帶了那麼多人，竟然能讓大虎那個二流混子削成這個逼樣，說出去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讓人笑話！
張大蛤蟆回來后就陰沉著臉，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沒說話。
晚上，張大蛤蟆來到了二糧店後面一戶人家。
周東北笑道：「哪能讓張哥一趟趟往我那邊跑，我也得過來看看兄弟們！」
「陳哥，感覺咋樣？」周東北關切地走到了他床前。
馬小花抬腳就踢在了他和*圖*書屁股上，紅著臉，「瘋子，你討厭！」
老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可能是因為抻到了刀口，臉上滿是痛苦神色。
楊歷年讓他儘管放心，好好照顧老嫖就行。
是不是想說，你張大蛤蟆來看我兄弟，得拿著厚厚一摞錢，還得說盡好話。
「瘋子老弟！」張大蛤蟆穿著一身深藍色雙排扣西裝，腋下夾著個方方正正的報紙包，看來大衣是扔小地主病房了。
就在她把五花肉燉酸菜端上桌時，張大蛤蟆來到了老嫖病房。
又閑聊幾句，他才告辭。
說著話，他把手裡的網兜放在了床頭柜上，裏面有四瓶罐頭、兩袋全脂奶粉和兩罐麥乳精。
張大蛤蟆搬過來一張木椅子，笑道：「坐，快坐！」
周東北看了看，三張床，三個木乃伊，誰是小地主？
到了醫院以後，周東北就讓老嫖父母和妹妹先回去了，他和二虎留在這兒就行。
圖四走到最後，不再開玩笑，低聲說：「家裡你放心，年貨啥的我去辦！」
周瘋子呀周瘋子，你真是欺人太甚！
他不過是想多栽花少種刺而已，既然張大和*圖*書蛤蟆又是賠錢又是道歉，自己無論如何也得拎點東西看看小地主他們。
自己為了大局一再忍讓，可這小|逼崽子如此蹬鼻子上臉，竟然登門來打自己臉！
見張大蛤蟆進了房間，周東北笑呵呵起身伸出了手。
「朴老弟，怎麼樣了？」張大蛤蟆一臉關切。
「張哥來了……」老嫖還很虛弱，不過還是打了聲招呼，後半夜就已經聽周東北說過了，所以對他的到來絲毫不覺奇怪。
傍晚。
「張哥，哪位是陳哥？」他問。
周東北又是一陣大笑，推門就往出走，大夥都跟著往出走，圖四和楊歷年下炕穿鞋。
他指了指靠窗那張床，「自強，瘋子老弟來看你了！」
小地主尷尬死了，幸好臉上都是繃帶，別人也看不出來，他的聲音不大，訕訕道：「瘋子，來了！」
他沉著臉走到護士站，「護士，問一下……」
周東北張羅著請哥幾個吃點午飯，所有人都說算了。
小地主努力抬起頭，直勾勾看著網兜里的山楂罐頭，看的嘴裏直冒酸水，「哥，你幫我問問，啥時候能吃東西，我想吃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