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什麼人？」他擋在門口， 一臉警覺地問道：「你們認識我妹妹？」
陳月雲這三個字就像是刺|激到了男人一樣，他一把撈起桌上的啤酒瓶就對著面前兩人：「別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女人！」
作為警察，體能當然不差，可這樣的天氣，林錯和尋一誠走到最高層的袁菲洋家門口時還是熱的濕了後背。
「誰死了需要她？」男人歪了歪腦袋，說出的話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你說找誰？」男人猛地看過來，打斷了尋一誠的話。
尋一誠清楚的看到男人臉上的憤怒忽然消失，轉而被震驚取代，他心裏一喜，有戲。
「死了？」尋一誠一驚：「你的意思是，袁菲洋已經……」
林錯笑笑，表示自己深有感觸。
房子里窗帘緊閉，外頭的陽光被窗帘阻隔在外，老式傢具顯得厚重，整個房子透著一股詭異的陰沉之感，空氣中還伴隨著濃重的中藥味。
男人瞳孔一縮，很快吼道：「不知道！趕緊滾！」
可半秒后，男人卻忽的臉色一變，他不顧一切地掙開林錯的壓制，大聲的吼著：「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人也死了，我不想再談論這件事，你們走吧！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兩年前，袁菲洋指控某個洛麗塔設計師抄襲她的創意卻反被侮辱，這件事你知道嗎？」
這一次，男人顯得更加激動了，外頭馬路上人聲爾爾，但房子里卻能聽到他越發粗重的喘息聲，似乎在壓制著自和_圖_書己怒然而無處發泄的憤怒。
尋一誠一喜：「來啦。」
男人冷笑一聲：「是啊，死了，所以你們想問什麼，難道指望我從地底下把她叫出來告訴你們什麼東西？」
林錯和尋一誠對視一眼，不再說話，等待了一會兒。
尋一誠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安撫道：「袁先生，你冷靜點，我們只是想打聽一些情況，不會對你的生活造成什麼影響，而且我們找的是袁菲洋，你看你現在這個情緒是不是太激動了？」
他臉色決然，看樣子是真不想跟他們討論，林錯看了看他，抽出一張衛生紙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這是我的電話號碼，你若是有什麼想說的，隨時打電話給我。」
該怎麼形容面前的人呢，他穿著洗舊的白色背心，寬鬆的短褲，但整個人瘦骨嶙峋，鬍子拉碴，頭髮很長，看起來很久沒有打理過，但並不是不幹凈，只是亂糟糟的樣子，一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帶著滿滿的不耐煩。
半分鐘后，就在尋一誠要繼續敲門喊話的時候，門內傳來人走動的聲音。
欽城老城區，還有一些類似很久以前筒子樓的地方，沒有單元門，對著路邊，樓梯又窄又暗，像是終年不見日月，卻又那般和諧的和這個越來越成熟的城市融合在一起。
裡頭突然傳來「砰——」地一聲，是玻璃杯碎裂的聲音。
這……
男人眯著眼盯了他幾秒，那眼神有些陰鬱，但尋一誠卻依舊能以和*圖*書笑臉對之，倒讓他有了幾分囧意，男人收回目光，踢了腳門邊的凳子，也不說話，自顧自的往進去走。
尋一誠沉看著他：「袁菲洋，是您妹妹吧？」
總結起來就是，一臉厭世模樣。
尋一誠笑笑，這種老式居民樓和新型小區不一樣，隔音效果差的要死，就在林錯和尋一誠敲門的光景，對面的門已經開了條縫，男人瞥見門后老太太的腦袋：「看什麼看，老不死的有什麼可看的！」
林錯的目光從屋內某處收回來，看向他問：「袁菲洋是個洛麗塔設計師，對吧？」
在這樣的情況下，林錯平靜地問道：「兩年前，陳月雲的出名作月影之殤，天使的微笑，沉默的諾言以及無歡，這四件洛麗塔服裝，都是袁菲洋設計的，對嗎？」
「袁菲洋是你的妹妹啊。」尋一誠恍然大悟：「是這樣，我們是市局重案組的，今天過來是有個案子想要跟她聊一聊，先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家？」
尋一誠抬手敲門，剛敲了兩下，裡頭就清晰的傳來一道不爽利的聲音：「誰啊！不買房！不貸款！沒錢！」
尋一誠說完，裡頭半晌不說話，卻也沒有走動的動靜。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有些奇怪，幾秒后，他說：「有什麼事跟我說。」
男人不語。
尋一誠往後站了站。
尋一誠苦笑著點了點頭：「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是個男聲，尋一誠看了眼林錯：「估計是袁菲洋的老公。」和-圖-書
男人說完，指著門的位置：「在我徹底發火之前，識相點，趕緊走，要不然我發起脾氣來，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
林錯迅速打量了一圈，發現桌子上還有很多西藥。
聽到那腳步聲，林錯卻皺了皺眉。
尋一誠又敲了兩下：「這裡是袁菲洋袁小姐的家沒錯吧，我們……」
「袁先生。」林錯抬手壓下他的胳膊，抽出啤酒瓶：「襲警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不配合！」男人手上的啤酒瓶往前懟了懟：「你再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名字試試！」
林錯和尋一誠往外走，忽的又停了下來，轉身說了一句：「對了袁先生，袁菲洋是不是還認識傅欣和一個叫方詩雅的女生？」
兩人面前的門很舊了，若不是上面還貼著半新的春聯和門口的垃圾袋，都要讓人懷疑這裏根本沒住人了。
說完，又敲了兩下，語氣和緩：「您好，不賣房，不放貸款，不要錢，您開下門，我們有點事想打聽。」
尋一誠呼了口氣，小聲嘟囔：「這天兒，五月就這樣，後面幾個月可咋過啊。」
對面的門砰嘭的一聲關上，旋即傳來幾聲不堪入耳的辱罵聲，男人卻絲毫不在意似的，好像剛才罵人的也不是他，他懶懶地看著林錯他們：「什麼事你們倒是說啊，半天蹦不出個響就趕緊走人行不行？」
這人身上有太多令人好奇的事情了，但尋一誠和林錯很快就進入正題，尋一誠問：「袁先生，我們和_圖_書今天來，其實是想找你的妹妹了解一些情況，請問……」
林錯示意訊一聲繼續敲。
袁菲洋的信息不難找，只要查到抄襲事件，鎖定她設計師的身份，她的家庭住址很容易就能查到。
果然有事，尋一誠看了眼林錯，兩人對了個眼神。
「我不知道！」男人忽的站起來，雙目怒瞪著他們：「我不知道你們今天來到底什麼意思，但現在我要求你們給我滾出去！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林錯也不介意，她沉沉地看了男人一眼，又說了一句：「傅欣和方詩雅死了，死前都穿著她設計的衣服，提醒一句，衣服不是陳月雲所謂的正版，而是那些人口中的山寨版，你覺得，這件事情跟她有沒有什麼關係？」
「激動？」男人衝過來，和他面對面，雙目瞪圓：「你們跑到我家裡跟我說要找我死了快兩年的妹妹，你告訴我，換了誰誰不激動？人都死了你們還想要怎樣？一個死人能跟你們什麼破重案組有什麼關係！」
咔噠一聲，門從裏面打開。
這人情緒激動，尋一誠有點擔心：「你別激動，我們是來了解一下陳月雲和袁菲洋之間的事情，希望你配合。」
男人自顧自找了個凳子坐下，臉色依舊很難看，看向林錯和尋一誠的時候眼底烏青和眼球的紅血色更加明顯，在整個環境下顯得整個人又陰鬱了許多。
「咋辦？」尋一誠看了眼林錯：「脾氣不好。」
林錯和尋一誠跟著走進去，這時兩人才發和圖書現，男人走路的時候是一瘸一拐的，但他走路很快，腿疾應該很多年了。
「重案組？」男人臉色微變，更加警覺：「查死人案子的？」
難為尋一誠這時候還能擠出笑臉來：「您看，咱們方便進去說嗎，畢竟門口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男人臉色又變了幾變，那張蒼白中帶著頹然病態的臉上先後閃過很多複雜的情緒，震驚，失措，最後似乎是爽快的喜悅……
但很快，他還是指著門，陰沉沉地說：「我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誰死了都跟我沒關係，再見！」
和男人的邋遢懶散相比，房子其實一點都不臟，像是一直都有人打掃似的，只除了茶几上看樣子像隔夜的泡麵盒子以及啤酒瓶顛三倒四地放著。
男人驚詫的發現，自己一個大男人，力氣竟然比不上面前的個女人，自己極力想要抬起胳膊卻被人壓制的死死的，他不禁更加憤怒了。
「你……」尋一誠臉色不愉，剛要開口，林錯朝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讓自己來。
尋一誠和林錯站起身卻沒打算走，尋一誠又問：「那有個叫陳月雲的女人……」
「有什麼事趕緊說。」地上有個看起來打掃過但並不幹凈的地毯，男人自顧自往上面一坐：「問完趕緊走。」
男人臉色一冷，這表情在他瘦弱而又蒼白的臉上顯得十分恐怖，只見他瞪大眼睛：「不是！」
似乎是害怕林錯他們不走，他一瘸一拐迅速的走過來，將人趕出去，然後重重地將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