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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光決定在張蓋村住一晚上。
庫茨：「昨天的記錄是2420米。……渤8井這一次也並不順利，要知道渤8井和渤6井是先開鑽的，比渤5井和渤7井早9天。渤8井中間也出現了一些事故。」
洪隊長：「不，這是工業油流。」
蘇聯認為，西歐地面上最能打的國家是聯邦德國。聯邦德國要成立國防軍，而且實施義務兵役制，意味著西德會重建一支50到80萬人的常備軍，這可是非常的糟糕。
「他娘類，這麼大的火光？」
歐安會全稱「保障歐洲和平和安全會議」，是蘇聯為應對北約《歐洲防務集團條約》和德法《巴黎協定》而召集的。
最後響應的只有波蘭、捷克、東德……東歐的社會主義七國。加上蘇聯，八國1954年12月2日在莫斯科召開了歐安會。
李四光跳上路虎，離開渤5井，往三水井村的渤6井開去。
山東，渤海邊。
李四光剛上車開動，腦子裡就開始想自己到了濟南后發給中央的電報該怎樣開頭，完全沒注意到路虎走了不到兩公里就走不動了，司機拚命換擋，發動機嗚嗚吼叫。
在這個地方有油岩，意味著在這一片地區還有油烴更富集、而且土層可以儲油的地帶。這種地帶如果有個幾平方公里的面積，那就叫做油田。現在的關鍵，就是這樣的幾平方公里的面積在哪裡。
鑽井液帶著碎屑從鑽井塔的一側噴出，像巨人在尿尿。鑽井液落入一個大池子，過濾掉碎屑之後再度被泵入鑽井反覆循環。
「渤7井已經恢復了鑽探作業，但因為斷桿事故的影響，現在深度只有2150米，如果一切正常的話，一周之後會到2500米，那時候您再來看結果。」庫茨說。
從建設廠出來，唐華還是忍不住去永利化工重慶分廠轉了一圈。
李四光：「渤8井現在的進度如何？」
倒霉的就如現在正在鑽探的東營村渤7井，鑽到1700米時斷桿了，一截370米長的鑽桿斷在裏面。只能先把1300多米長的剩餘鑽桿拆出來，伸進去個斷桿打撈器，heｔｕbｏｏk•ｃｏｍ•ｃｏｍ折騰了大概10天才能繼續。
渤8井的一側，噴出來的高壓油氣加上熊熊的火焰有一百幾十米高，在平原上就像是一支巨型火炬。
場面和東營渤7井差不多，鑽井塔「咣咣咣，咣咣咣」地響動，塔邊鑽井液在噓噓流入液池，工人在塔上塔下塔四周忙碌。
《歐洲防務集團條約》提出在西歐建立一個「超國家防務集團」的設想，法國不同意這個設想，但是也不是反對其中所有的內容。因此法國否決了《歐洲防務集團條約》，但找德國單獨簽訂了《巴黎協定》。
「砰！呼——————」
……
在測定日產量之後，油井可以暫時封蓋，待油田設施建起來之後啟封，繼續出油。
「渤6井，山東渤海區三水井村西，東營凹陷沙街-館陶凹陷東緣。井深2660米，N以下紅層，無油氣顯示。」
13時30分，繼續鑽探。
於是蘇聯通電全歐洲，呼籲大家不要被美國帶溝里去，咱召開一個歐洲人自己的安全會議。
第二天，12月11日。
「我看一下你們的鑽探日誌。」
「小陳，奇怪了，我怎麼覺得這車在下沉？」李四光問司機小陳。
李四光檢查岩心，將不同深度的岩層和土層信息記錄到自己的小本子。渤6井的鑽探倒是有一個好消息：沒有再度推翻之前修訂的地質構造。這說明李四光對渤海區的地下構造經過幾次摸索和修訂，現在漸漸掌握清楚了。
洪隊長：「含油構造？！」
「蘇聯在歐洲方向支撐社會主義陣營，我們在東方側翼支撐，」小曹說，「倒也不是說我們就成為老大之一，只是戰略任務上這麼分配而已。」
莫斯科歐安會之後，55年5月，還是這八國在華沙再開了一次會，簽訂了一個友好互助合作條約，史稱《華沙條約》。
歐安會就是華約條約組織成立的前奏。
還沒到取岩心的時間段，李四光走到鑽井液池旁，在距離十多米的地方逆風聞了聞鑽井液池的味道，除了機油味之外並沒有石油味。
沒發現油流，hｅtubｏｏｋ.cｏｍ.cｏｍ但發現了含油構造，這說明計算機數值模擬的結果有很大的合理性。
東營渤7井的現場忙碌得熱火朝天。在地下2000多米，鑽頭破碎地層，並將岩石攪得粉碎。鑽井液通過空心的鑽桿泵入鑽井，直抵鑽頭，將土壤或岩石碎屑帶上地面。
「渤5井，山東渤海區王崗村北，（修訂后的）東營凹陷王崗繼承性背斜構造南部。井深2590米，發現王崗背斜組生油岩。建立『王崗背斜組』。」
小曹：「能供應一些肥料，農村糧食的出產會因此有明顯的受益。不過為什麼是明年呢？」
但是天然氣比起煤炭，好用太多、成本低太多了。——假如不缺天然氣的話。
莫洛托夫說完，在場的七國外長當然明白蘇聯外長這句話的意思。列席會議旁聽的瑞士、瑞典、芬蘭觀察員則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
將正在規劃的國產合成氨-化肥聯合生產裝置的設計一分為二：煤化合成氨和天然氣合成氨。
「今天是12月11日。我有酒，準備了酒，」洪隊長拿出一瓶燒酒，「李部長，能湊合不？」
「這是井噴嗎？」小陳被巨響嚇了一大跳。
鑽井塔從昨天起就安靜下來。鑽到2660米，任務已經完成，該是停鑽轉移的時候了。中蘇的鑽井工人正將鑽桿從井裡抽出來，露出幾十米就把這一節鑽桿拆卸掉，然後繼續抽繼續拆。鑽井塔四周的附屬設備也在收拾打包，鑽桿拆出來，收好鑽頭之後，就拆鑽井塔。
「外長同志，世界社會主義陣營，是由蘇聯和中國共同領導的。」
這一截岩心不是油岩。
因為不久前發生了斷桿，格魯別尼科夫·庫茨隊長親自在渤7井坐鎮。
「鑽井塔是不是著火了，我們救火去吧？」
李四光接過酒瓶，對瓶來了一口，又遞給洪隊長。「打到5、6、……第8井，終於出了結果，我要返回濟南，向中央彙報了。」
……
李四光：「昨天2420，那今天差不多就2500米了，我該去張蓋村蹲點了。」
傍晚的黃河口，張蓋村以及附近十幾個和圖書村子的村民都看到了以前從未見過的奇景。
在全國大部分地方使用煤化合成氨，在天然氣資源豐富的四川盆地，使用天然氣合成氨。
「張蓋村是一個地質凹陷區，但這個岩蓋並不是下凹，而是一個凸起的穹頂結構。而且，從鑽探過程中這個岩層表現的彈性可以看出來，穹頂面積不大，只是渤8井恰好打在了岩蓋上。」李四光說，「所以首先，它的厚度比按常規推測的要薄，其次，到底是什麼東西把它頂得向上凸起？」
15時30分。
2600米的地下，埋藏了億萬年的石油和天然氣，在地質運動中匯聚、夾擠、壓縮，當地層中出現一個孔洞時，高壓的油流瞬間迸發而出，順著井眼鑽出地面。
「洪隊長，好樣的。……今天是一個有紀念意義的日子。」李四光對洪隊長說。
一段從地下2300米深取出來的岩心，直徑150毫米、長1.2米的圓柱體。毫無疑問的油岩，李四光抬起岩心的一端把它豎起來，貓下腰嗅嗅岩心，能隱隱聞到石油味兒。
「我們現在在鑽一個岩層，挺厚，這是在2350米時取的岩心。」洪隊長指著一截岩心對李四光說，「可能還要鑽好幾天。鑽過這個岩層蓋大概就有2600米深了，再試一兩天，沒有結果我們就該撤了。」
合成氨工業用天然氣會上癮，用了天然氣就不想回到煤化模式了。不但成本低，而且天然氣倒退回煤化合成，要更換生產線中40%的設備。蘇聯不行之後朝鮮就是這樣，化肥產業一落千丈，農業也一落千丈。
三天前，鑽井隊報告渤5井和渤6井率先打到了預定深度，而且有一些發現。李四光當即就從濟南前往渤海區。
在主議題——如何應對德國重新被武裝的討論結束后，八國也提起了其他與社會主義陣營相關的安全問題。
李四光和洪隊長走到鑽井液池邊。現在不用在下風方向，稍微走近鑽井液池，就能聞到重重的、富有穿透力的石油味兒。不僅能聞到，還能看到鑽井液池表面的油花。
「哎，這老大其實不好當，」唐hetubook.com.com華對小曹說，「我們還是一個正在發展的農業國，離最初步的現代化，也還要繼續發展很久。」
李四光重點看了1700米以下的鑽探日誌。
16時00分。
「果然，我們穿過了岩層，」洪隊長說，「現在是2530米，進入岩下的構造層了。」
歐安會上，蘇聯外長莫洛托夫神態自然地說了上面這句話。
隊長和李四光一人一張煎餅卷著大蔥，一邊咀嚼一邊注視著渤8井的作業。
現在出的油氣暫時只能燒掉，反正不差浪費這一點兒。不燒掉也只能排到地上，那反倒會污染一大片的土地。
斷桿還不是最糟糕的事故，最糟糕的事故是整個井眼廢棄，然後只能放棄鑽井，拆鑽井塔偏移兩三百米再打新井。
張蓋村渤8井。
唐華：「因為要等55年夏天，夏糧收割。化肥行不行，跟農民們說『種地摻點金坷垃，水稻畝產八百八！』他不一定信，看到糧食就肯定信。」
「最近，日本成立了自衛隊，並建立了防衛廳管轄這支武裝，這必須引起我們的警惕。」發言的是羅馬尼亞外長。
按照李四光的推斷，這個岩層不需要幾天才能鑽穿，而是會在明天就穿過岩層，進入新的未知地層。
李四光來到鑽井塔旁邊的岩心擺放區，把1700米到2500米取出的採樣岩心逐個檢查了一遍，確信沒有一截是油岩。
「化工局做好了國產化合成氨裝置的準備，侯德榜先生的這套合成氨-尿素生產線是全世界最先進的，」唐華說，「為此我們甚至在海外幾個國家註冊了專利，以保護自己的利益。1955年會是化肥工業快速發展的年份。」
唐華看見天然氣井就惦記石油。在山東渤海區王崗村，李四光看見一截岩芯，心裡頭重新燃起了對石油的希望。
上午11時30分，鑽井液帶出來的岩石碎屑變成了大量土壤＋少量岩屑，鑽頭工作時也明顯變得輕鬆了。
86天並不是固定期限，像十三圖村的渤1井，打到1000米大漏，下面啥都不可能有，那就可以儘早收攤。
李四光：「這已經不止是含油和_圖_書構造了……居然還是個輕質油品的油田。」
……
波蘭外長：「現在的形勢越來越明顯，美國及其傀儡已著手從東西兩面對社會主義陣營進行夾擊，我們……」
洪隊長：「我們還是稍微撤離一段距離吧……」
冬日上午的太陽無精打采地照在黃河口平原，李四光和在場的石油工人身上並沒有感覺到多少暖意。
張蓋村——十三圖——淄博——濟南。
天然氣是氣體，不用鏟煤工或者鏟車往爐膛里送。燃燒均勻，熱值高，沒有殘渣，不用掏煤渣，不用補料，整個合成裝置體積小、運轉順暢、很容易進行連續生產。
就在過去的幾分鐘，鑽井液池表面已經不是星星點點的油花，而是一層油了。油層下面才是鑽井液，就像寬油王剛直播做的家常菜一樣。
《巴黎協定》簽訂之後，聯邦德國國防軍的成立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世界社會主義陣營，是由蘇聯和中國共同領導的。」
這是勘探井，沒建油管，點火燒掉。
鑽一口2500米深的鑽井作業周期是86天，其中60天用來打洞，20多天的時間是預留給拆鑽井、運零件轉移、在新鑽址重新組裝成塔所花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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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強大的的工業母機自生產能力，轉向是不難的。有石油用石油，有天然氣用天然氣，有煤炭就用煤炭。無論哪種方法，只要能出碳銨和尿素就成。
……
「不用不用，這個我懂，是打到石油了！」
侯德榜不在重慶，不過他今年7月的時候在重慶和成都呆了很久，回來之後向計委遞交了一個計劃：
在合成氨-化肥聯合裝置里，煤和天然氣的作用是相同的：燃燒，為整個生產體系提供熱量；供應二氧化碳，無論是合成尿素還是合成碳銨都要高濃度的二氧化碳。
東營村渤7井。
莫洛托夫：「兩個法西斯的戰爭策源地都被美國重新武裝起來了，美國的戰爭販子正在自我毀滅的路上越走越遠。」
鑽井工人小陳拖著幾十公斤的粉劑箱路過鑽井液池。「隊長！液池的油味兒好重！」
李四光現在所處的位置是王崗村北，鑽井是渤5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