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懷在工廠車間的中控室內，從雪花斑斑的顯示器牆觀看廠區情況，在低濃縮六氟化鈾出口處的監視器那裡看得最多。
這次錢學森的火箭組也會有兩人去蘇聯，他們也在準備材料。不過火箭方面，大概中國向科羅廖夫討教的情況會更多一些吧。
「在進入太空之後，蘇聯的下一個目標是進軍月球。科羅廖夫已在8K71PS火箭的基礎上設計了8K72『月球號』運載火箭，今年9月將是月球號運載火箭的第一次發射。利用月球號運載火箭，我們要發射至少一枚環繞月球運行的衛星，並且向月球表面發送一個人造物體。」
每個鋼瓶儲存150公斤六氟化鈾，今天出的氣體大概可以裝10瓶，是鈾235達到了4.2%丰度的低濃縮鈾。
各方向的研究所都是單配。發動機試驗基地、導彈試驗基地都是一個，最近建立的太原基地算是專用的衛星發射中心。導彈/火箭的零配件生產廠也是單線，天津火箭廠同時兼顧生產彈道導彈和運載火箭。
羊腸灣這個地名也的確是巧合，氣體擴散廠的結構就像羊腸，密封良好的金屬耐壓管路彎彎曲曲在廠房裡繞來繞去，把一千多部氣體擴散機連接起來，六氟化鈾氣體在管路和氣體擴散機之間轉來轉去，從送進去到分離出來，大概要一個多月時間，這還只是生產低濃縮鈾。
郭永懷：「我們人造衛星都發射好幾個月了，大家都說中國現在具備了將彈藥投射到全球任何一個地方的能力。可我們……哎，中國大概是唯一一個有全球投射能力卻沒有核彈頭的國家。」
「進軍月球的同時，蘇聯會并行推進將宇航員送入太空的計劃。執行這一任務，需要用到8K72K『東方號』運載火箭。東方號運載火箭仍然基於8K71和8K72改進設計而來，但
hetｕbｏｏk.cｏｍ•com它更大，更強，足以把一個搭載宇航員的太空飛船送到近地軌道並返回。」
……
「蘇聯對航天工程的可行性論證始於1946年，作為一個國家項目正式啟動是在1954年。在過去的一年，蘇聯航天計劃取得了極高的成就，我們成功發射了洲際彈道導彈，發射了世界上第一顆和第二顆人造衛星，率先代表人類進入了太空。」
總會計師看到重工業和機械工業的規劃之後，發現包頭這個城市常住人口有爆炸的趨勢。
……
「算上在出差的阿寬，我們航天器辦公室一共5個人，不過現在也俗稱衛星辦公室，所以估摸著人也夠了。4月20日出發去趟蘇聯，中蘇航天方面要聯手，我們先準備準備。」
「美國雖然跟在蘇聯和中國後面也發射了人造衛星，但我們作為世界航天技術的領頭國家已是事實。」
唐華：「果然是個難題，同步衛星不好做，蘇聯現在是有發射近地軌道衛星的火箭，但現在肯定沒有用來打同步衛星的上面級。不過，還是把前進二號平台的通信衛星方案拿過去吧。」
「我們還是堅持兩條腿走路，不先出點高濃縮鈾試爆一枚鈾彈么？」
聶帥是代表團團長，唐華、錢學森、楊家溪、任新民四個主要成員，在莫斯科下車之後受到蘇聯方熱烈的歡迎。
「包頭及周邊地區今後幾年工業會有極大的發展，包鋼、包鋁已經落定了。稀土礦的冶鍊、分離和稀土合金鋼應用都會在包頭進行，還有那幾個國防廠，包頭的城市配套設施得早做打算了。」
……
王希季：「其實吧，電子偵察衛星第一版方案是有數據暫存功能，等衛星行經我國上空再下傳的。」
鋁產量現在反而顯得有些不足——第一個現代化的電解鋁企業撫順鋁和圖書廠是打算滿足國防工業的需求，現在是輕工業需要更大量的鋁。包頭電解鋁廠和聊城電解鋁廠這兩個電解鋁大廠大概會在6月和11月投產，到時候至少鋁飯盒是有著落了。
進入到4月份，年初熱議的「二五第一年」的話題漸漸消退，各行各業，每個人，又開始了按部就班的工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可能叫平淡，也可叫沉悶，或者叫做平凡孕育的偉大。
六氟化鈾氣體出來之後就迅速經過冷卻系統，降到沸點以下，沒有中間狀態，六氟化鈾直接變成固態，置於鋼瓶中保存起來。
莫斯科。
「出料口開始輸出。」「接收原料中。」
總會計師攤攤手，「得修多少路，蓋多少樓？」
包頭現在的工業其實還不止鋼鐵、有色金屬、機械工業和那些紡織廠。
「涅傑林元帥，您好。」聶帥和蘇聯炮兵元帥米特羅凡·伊萬諾維奇·涅傑林握手。
這就是六億人一起在種田的感覺。
「蘇聯航天已經確定的第三個計劃，是向火星發送探測器。針對火星與地球的距離，我們已在設計『火星一號』探測器，使用8K78，也就就是8K系列運載火箭的第四階改進型來執行發射任務，對火星進行飛越探測和考察。」
錢三強笑道：「現在就三個國家有核彈頭，三個國家有衛星。美蘇既有核彈頭也有投射能力，英國有核彈頭沒投射能力，中國有投射能力沒核彈頭，各種類型都齊全了。我們是得抓緊了。」
錢學森：「我們就先觀望一陣子吧。」
「而在洲際彈道導彈方面，美國至今還沒有試射過一枚能跨洲投擲核武器的導彈，這愈加顯示出蘇聯在航天和火箭方面技術的領先程度。」
「這消息讓我十分的擔心。希望科羅廖夫同志能儘早康復。」
「在進入太空之後，蘇聯的太空計劃不會停hetubook.com.com止，反而越來越快。鑒於美國提出了一個龐大的航天計劃，試圖用巨量的金錢投入來加速他們的航天技術，我們也必須提出相應的措施，其中包括加大對已制定計劃的航天項目的投入，以及啟動新的航天探索項目。」
從氣體擴散管路終端，六氟化鈾氣體正一縷一縷滲出。
紅外和光學偵察衛星的情況倒是簡單，沒什麼討論的必要。
涅傑林先大略地介紹背景。
蔣光氖：「陳副總理，還不止這些。為了平衡包頭職工性別，羊毛紡織和棉紡織業也進去了，二五期間至少會有4家大型工廠。」
……
「我們的航天計劃確實需要穩一點，」錢學森看完蘇聯的太空計劃草案，是這麼評價的，「他們R7導彈和運載火箭幾次試驗都很突兀，趕進度了。R7前兩發失敗，然後成功了4發，最近這一發又出了故障。發射失敗很浪費錢。」
衛星辦公室是國防高級技術研究院下轄的第三個部門，現在開會的除了唐華，就是陳芳允、楊家溪、王希季、孫家棟四個人。
由於保密以及安全，核工業的各工廠需要遠離城市和人員密集處，因此不少名為「包頭XX廠」的工廠，其實離包頭的直線距離有上百公里。
唐華：「我估計蘇聯也有電子偵察衛星的設計，但是卡在數據存儲那裡了，我們的電子偵察衛星是同步衛星接力，實時傳遞到地面站，這又卡在同步通信衛星那裡了。」
1957年中國鋼鐵年產量920萬噸，在1958年1月1日的時候全國鋼鐵廠的產能是1050萬噸。也就是說，就算1958年沒有新的鋼鐵廠投產，也沒有新擴建的高爐完工，今年鋼鐵產量也會超過千萬噸大關。
六氟化鈾氣體送到烏拉山化工廠分離成單質鈾金屬，再在烏拉山的特種機械廠熔融，加工成指定形狀的反應堆燃m•ｈeｔuｂｏｏｋ.ｃom•ｃom料棒，用於蘭州和包頭的產鈈堆。
「第二個任務，把我們手裡正在設計的、已經有譜的衛星拿出來，如果蘇聯方面對這些衛星感興趣的話，就托他們的火箭把這些衛星丟上去，大家一起用，」唐華繼續說，「但是有一點，返回式衛星的研製計劃不用向蘇聯同志兜售了，他們也正在做。」
「電子偵察衛星也快完成了，但是，蘇聯同志就沒設計這個東西嗎？」王希季問。
蘇聯，國防部。
涅傑林：「聶元帥，我和您現在的工作非常相似，可以算是同行。這是您的團隊……啊，真可惜，我的團隊現在不在莫斯科。科羅廖夫身體狀況很差，目前在黑海邊療養。」
氣體擴散車間在化工廠廠區的西北角，三萬多平方米的廠房是一個大平層，中間有幾十根鋼筋混凝土立柱，讓這個大平房的結構異常堅固。
去年11月三髮長征-1運載火箭出廠交付之後，天津火箭廠就轉入了為第一個彈道導彈旅生產東風-2的任務，到今年4月一共製造了6枚。下半年火箭廠的生產任務是3枚東風-2，其餘的產能要用來製造東風-3的階段性試驗彈。
數據下行鏈路速率15兆就把孫家棟給樂得抓耳撓腮的，可實際上單個轉發器的速率上限高著呢。
不但工廠大得離譜，還有一連串大鐵塔——高壓輸電線，從原處伸過來，進廠之後不知道用到哪裡了。
代表團的行程不算複雜，就是略微有點兒耗時間。先在莫斯科召開中蘇雙方的航天工程協調會，然後去拜科努爾——正巧，5月7～8日蘇聯要再發射一枚8K71PS火箭，把人造衛星三號的備份星打上天。然後，是雙方航天工程的具體技術交流工作。最後的具體技術交流工作不知道具體要多少天。
孫家棟：「唐部長，現在最有譜的衛星其實不是紅外星，而是通信衛星ｍ.hetuboｏk.ｃoｍ•cｏm，剛剛空軍用圖-2搭載做完了轉發器的全套試驗，完美無缺，單個轉發器的數據下行鏈路速率超過15兆，同時接通幾百路電話沒問題。」
……
第三機械工業局（航天與彈道導彈局）是1954年改制之後就成立的，不過一直按照有限規模的「省錢模式」發展。
「第四個計劃，是向金星發送探測器……」
1956年6月，從蘇聯引進的（二手）氣體擴散廠設備就在這裏。
現在蘇聯戰略火箭軍還沒成立，涅傑林是蘇聯炮兵司令、主管裝備的國防部副部長。蘇聯的彈道導彈、火箭項目，現在是歸涅傑林管轄。
「簡單地說我們這次去兩個任務，第一是幫蘇聯同志把正在製造的和正在設計的衛星，電子系統、控制系統全部更新一遍，所以這次楊家溪和我一起去。」
錢三強：「產鈈堆要先動起來，否則我們第一枚鈈彈出的時間就晚了。產鈈堆開動運行要一段時間才能生出足夠的鈈239，乏燃料棒抽出來還不能碰，要冷卻幾個月才能送化工廠萃取出鈈，這些時間都是沒法加快的。」
看似巨型倉庫的廠房在建設時，地下是下挖15米、再填埋並鋪上鋼筋混凝土，這個地基的牢固程度，往上蓋10層做成個巨型大樓都沒問題。
涅傑林：「我們也是這樣希望的，火箭領域的工作不能沒有他。」
雖然廠門口的牌子寫著「羊腸灣化工廠」，但都不用看廠房裡的設備是什麼，光看它1公里X1.5公裏面積的龐大廠區，就知道這不是一個鄉鎮集體企業。
唐華：「美國和蘇聯是展開太空競賽了，兩國都會把相當大的資源投入到這方面，蘇聯既然參加了競賽，那肯定得跟下去，中途退場是不可能的。」
在包頭西邊80公里處，一家名字平淡無奇的工廠從1957年落成起，它的廠區以及周邊500米就成了軍事禁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