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華：「現在鈾彈和鈈彈分別到了什麼技術節點？」
唐華抬頭看夜晚的星空。
「那鄧帥和粟總長……？」唐華還是想問個究竟。
「那天河一號就落在房山。計算機的優化是彭恆武參与的，他告訴我們應該偏重什麼類型的計算，我們再改線，今後彭恆武也就是你們的計算機總監了。」
上午，針對尼赫魯的彈劾案未通過，尼赫魯輕鬆化解了政敵對他的攻擊，反手就提出一個議案：中印之間未來應如何談。
於是唐華只能請聶帥簽字發了個會議通知，讓錢三強帶核武器研究中心的幾個骨幹來北戴河開國防高級技術研究院的項目協調會議。
不過大家都沉默著。
那麼到底是超新星爆發，還是光粒？
彭總、葉帥出來看氣墊船，是因為白天的會開完了。
唐華：「總理和尼赫魯在莫斯科共同發表了停止升級衝突的聲明。如果印度不當一回事，破壞兩國的共識，在藏南當面增兵到十幾萬，那我們也可以增兵。」
……
「中國人必須撤走，而印度要維持駐軍，一個駐軍點也不能撤！」
在原子彈試爆之前就成立輕核反應組了，錢三強的規劃確實是很具有前瞻性。
「我先彙報一下最近兩個月核武器研究中心的工作調整，」錢三強說，「5月1日，研究中心決定將主要工作人員分為重核組和輕核組，重核反應組仍由我和王淦昌負責日常工作，跟進原子彈工程設計剩餘的一些問題，再就是新型核反應堆的研製；輕核反應組由鄧稼先任組長，副組長於敏，對氫彈的技術原理和試驗數據進行先期研究。」
鄧稼先說輕核反應組的進展。
再過一會兒，唐華又看見了鄧帥和粟裕並排著從附近走過。
「中國人必須撤走，印度能給的交換條件是：免除他們破壞印度領土的賠償金！」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差點把唐華繞糊塗，正在琢磨還原現場的時候，彭總在氣墊船旁邊喊道：「唐華，幫扶一下樓梯，我要上去。」
……
「我們必須與中國人進行第三次會談，」尼赫魯說，「會談當然是hetｕbｏｏｋ•cｏｍ•ｃｏｍ實質性的事務商談，而不是發泄情緒。我的態度和底線是，中國人必須退出我們的領土，而我們給中國的交換條件是，」
彭總：「我們在藏南的兩個突出部，現在進退兩難。粟裕只從作戰方面考慮問題，背後的政治問題，尤其是國際政治兩國關係方面的事情，欠缺了些深思熟慮。不過這些事情我覺得不必追究了，現在犯難的是藏南今後該怎麼辦。」
「等一下等一下，」唐華感覺場面即將走向失控，鄧稼先和于敏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可唐華不知道氫彈咋設計啊。「技術的細節你們輕核反應組回去開會討論。我這邊還是只說提供支援的問題。彭恆武，被我叫走失蹤三個月的那位，現在可以現身了，還帶著一台定製版的天河一號。」
唐華算了算時間，不是鈈彈的進度出現了拖延，鈈彈的進度是正常的。是鈾彈方向又被加速了，這應該是錢三強他們這半年加班的結果。
「新德里一顆，西里古里走廊，一顆，剩下一顆在手裡攥著。」林三虎的聲音。
唐華：「你們現在研究組的主要工作地是在房山還是包頭？」
彭總：「蘇美英協定暫停核試驗，我們要不要遵守？」
「輕核反應組方面，實體的製造沒什麼可說的，就只弄到了一點點氚，在清華的565實驗堆生產的，到7月25日產出了15.3克氚……」
錢三強和鄧稼先是8月2號才到的北戴河。是唐華拽來的。
唐華：「……」（欲言又止）
老錢他們不知道連軸轉多長時間了，59年元旦沒發現他們有歇息的跡象。春節各種活動也不見影子。從2月到7月，不用問，照例一直在忙。唐華覺得他們這樣搞下去綳得太緊了，身體出問題就糟了，上個月讓他們務必來北戴河休個假，錢三強說忙著呢，沒空。
彭總吼完這一句，五人也不再跟話，海灘又陷入沉默。
不知道瞎想了多久，主席的聲音：「唐華，新造出來的原子彈就一定能用嗎？」
彭總：「你也說了當年我打的是國民黨和圖書軍，蔣介石反動派的軍隊。今天這印度，總不會比國民黨軍還差吧，你說是不是？」
「我今天是想說，關於對印衝突這方面的事情，」唐華說，「除了已經列裝部隊的裝備外，還有兩樣。第一是攜帶型防空導彈試驗通過、定型，三個月後可以拿到一小批產品，如果需要的話，可以以最快速度運送到對印一線；」
聶帥：「原子彈的研製工作正在收尾，還需要不少人參與，現在就成立輕核反應組，你們的人手夠嗎？」
唐華：「當年國民黨軍進攻陝北的時候十幾萬大軍，那時候您手下也是兩三萬人，既要和胡宗南周旋，還要保衛中央縱隊。最後不也是把胡宗南打得滿地找牙嘛。」
唐華順著梯子爬上去，在人員艙外面正在看34號艇的機械設備，彭總說了一句。
……
印度國會大廈看上去是一個大圓盤築，四周環繞高大的白色大理石圓柱，看起來有濃郁的中亞風格，但屋檐和柱頭的雕飾又是印度風格。
但現在印度議會聯邦院里的叫囂，已經不是民族主義，而是狂熱主義了。
唐華點頭，「我明白了。」
唐華：「我們會先在羅布泊進行一次核試驗。原子彈的設計經過了兩年多的斟酌修改，還由蘇聯同志做過審閱，試驗的成功率應該在80%以上。投放方面，我們的原子彈設計方案是可以投擲的，全重2.2噸，尺寸可以裝入圖-4的彈倉里。核材料方面，我們有足夠製造4枚原子彈的鈾235。」
尼赫魯頓了頓，目光斜45度看著穹頂。「我們從喜馬拉雅山南麓撤走一到兩個駐軍點。」
新德里。
「第二件事，對印一線我們可能在明年1～2月還會增加一樣新武器。三枚2.3萬噸當量的原子彈。」
「這個啊，」彭總又被問了一次，摸摸腦袋，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鄧政委剛才說，『平叛戰役是我指揮的』。」
「轟……嘩……」
唐華和聶帥找到彭總的時候，他正和主席、林三虎在海灘邊，雖然是一身休閑打扮，但好像在嚴肅地談著什麼事。
「鈾彈和_圖_書方向你們又比原計劃提前了，相當厲害，」唐華說，「鈈彈的進度不能急，尤其是乏燃料棒，一定得按操作規程放足180天，讓輻射低於標定數值才開始化學提純操作，這個一定不能急，你們還有工廠工人的身體是最寶貴的財富，絕對不能因此受到傷害。7月3日獲得的鈾235有多少，能造多少枚核彈？」
深夜，對面椅子上三個輪廓，其中一位手裡的煙頭忽明忽暗，是主席。
唐華：「氫彈的研製剛剛開始，沒有實體製造並不是什麼問題。況且根據我們獲得的情報，液氚作為聚變材料的氫彈只有美國在1951到1953年做過，是很早期的原始設計，成熟的氫彈使用的聚變材料是氘化鋰6。氘化鋰6的生產之前不歸你們跟進，可能你還不太清楚，實際上包頭已經生產了一百五十多公斤了。」
「彭老總，今天的會，都討論了啥？」唐華問。
尼赫魯也不辯解，離開講話席位。
「是可以增兵，但是限於後勤，我們的增兵是有上限的，藏南那個地方，就算將來公路能修通，也就能呆兩萬、兩萬五千人，到頂了。」
「不行！」
錢三強：「分離出來應該是85公斤鈾235，能造4枚內爆式鈾彈，還能剩一點兒。」
「核聚變反應我們在腦子裡想過一些樣式和可能的過程，最近兩個月正式成立輕核反應組，就接著之前的進度思考，」于敏說，「鄧主任說的那十幾克氚是很重要的，我們要用它還有反應堆來獲得一些數據。」
最後這個議案被拎出來發起了投票。很多議員是用拳頭狠狠地錘自己面前的贊同-反對-棄權按鈕投票的。大屏幕上贊同和反對的票數不斷變化，最後定格在131：82，通過。
鄧稼先：「哦！那可太有用了。」
唐華和聶帥交換了一下眼神，對錢三強說道：「讓核燃料元件廠把它全部用掉，大連、包頭、洛陽的工廠都動起來，做好組裝四枚原子彈的準備。」
「藏南的形勢很不好。」
包頭的鋰工廠之前甚至都不是在核武器研究中心名下，而是ｈetubｏok.ｃｏｍ•cｏm在化工部新概念電池研究所，主要工作是嘗試各種配方和結構的鋰電池，次要工作是按照唐華的要求分離鋰同位素製成氘化鋰6。
印度這民族主義，真是一把雙刃劍。自聖雄甘地時代起始的印度民族意識「喚醒」，到40年代蓬勃興起，可以說沒有廣泛的民族主義，就沒有獨立的印度，至少英國不會那麼爽快地把印度吐出來。他尼赫魯也不會在印度獨立之後成為總理。
彭總就是咳嗽了一聲。
今夜的銀河特別明顯特別閃亮，天穹布滿閃爍的星星，這些幾百幾千光年外的恆星已存在了數十億年，它們發出的光線經過幾百幾千年才到達地球。唐華看到的宇宙其實是宇宙的歷史，現在這些恆星或許還照常發光，或許已成了紅巨星，或許爆發成了超新星。
鄧帥沒說什麼，就是拍了拍粟裕的上臂，兩人都沒停下來看34號艇，繼續走掉了。
……
唐華：？
「鈈彈方面，57-4產鈈堆已經長出鈈239來了，」錢三強繼續說，「6月17日，我們取出了57-4堆的乏燃料棒，檢測其中鈈239的含量已經達標，可以提取。目前燃料棒正在進行中子冷卻，預計計要180天的冷卻期，之後進行化學提純獲得鈈239。總的來說，鈈彈的進度不如鈾彈。」
屏幕右下角的「中國電子信息工業局」英文縮寫冷峻地見證著這一切。
「唐華來我們這兒彙報這件事，那就說明這三枚原子彈肯定是可以投出去的。」
「反對！」「絕無可能！」「印度絕不後退！」
錢三強：「54、55、56屆畢業生成長很快，有一部分已經可以擔當複雜技術項目的重要任務了，我們對現有編製的人員進行了重新調配，基本上沒有太大的問題。」
「謝謝鄧政委，謝謝。」粟裕低聲說。
唐華哦了一聲，「就是說我們現在進入藏南的部隊數量不夠，如果按最壞情況推演，印度方可能以極大的數量優勢對我發起進攻，我們戰場上很被動。」
王淦昌：「是按照58年唐部長您拿到蘇聯去請蘇聯專家審閱的內爆和圖書式鈾彈圖紙。蘇聯專家給了一個現成的方案，也指出了我們原來的方案存在的問題。我們研究了蘇聯專家的批註，明白了我們的設計錯在哪兒，所以決定，修正這個錯誤，總結構仍然用我們原先的設計方案。」
錢三強：「鈾彈方面，氣體擴散廠建成后，先為57-4產鈈堆、57-10產鈈堆各生產了一套燃料棒組件，另外為54-2實驗堆生產了一套替換燃料棒，今年1月開始轉入高濃縮鈾生產模式，7月3日獲得丰度94%的六氟化鈾235氣體，在我來北戴河之前，六氟化鈾氣體已還原為鈾金屬，目前正在燃料元件廠進行加工。」
「他們兩個的想法，都是我腦子裡有過的想法。」主席說，「但是，如果有人問我們使用原子彈可不可以，我的回答一定是『不可以』。」
鄧稼先：「高度壓縮熱核材料的途徑，恐怕需要原子彈先試驗成功，除了這個之外，輻射通道的理論探索現在正在解決。」「還有初級-次級結構，中間階段屏蔽的機理和具體設計……」
「主席，林副主席，彭總。」
彭總：「我們進入藏南的兵力一共才六千人，其中有兩千工程兵。這六千人分在達旺方向和巴昔卡方向，兩個方向很難互相支援，達旺方向還要擺成一條長蛇，達旺、德讓宗、邦迪拉都要把守。而對面，印度最多可以集中十幾萬人進攻我們。」
……
聶帥：「這是蘇美英三國的協定。核試驗，我的意見，還是要做，而且該什麼時候做就什麼時候做。」
算了，政治局擴大會議，不用打聽這麼多，安心等文件下發。
「主要還是在房山。」
唐華說到這就停下來了。
國會大廈現在人聲鼎沸，來自印度各地的議員和他們的翻譯擁擠在議會席位上，議員說完自己的發言，如果用的不是英語，那麼會場就要停擺片刻，以便其餘議員讓自家翻譯把發言翻成自己能聽懂的語言。
彭總進了氣墊船的人員艙，沒坐在駕駛和副駕駛的位置而是在後排落座。不過彭總並沒有研究34號艇技術細節的意思，而是坐在座位上思考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