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似乎明白了一點什麼：「……你是故意的？」
「哎呀，那怎麼行，這是公司給你們的……」
「他們要賣的話，只會賣到他們所熟知的天橋小賣部去吧？或者賣給……他們的客戶？」小池突然想到了什麼：「這就是你的盤算？」
秀則頓時奇了：「等等……我們給流浪漢們找到了工作，然後他們的家屬抗議，希望他們繼續失業？這是什麼邏輯？」
「誰知道呢。」秀則不置可否：「對於這種拿公司福利外賣牟利的人，我們要予以公開的、強烈的、毫不留情的批評，要他們做出保證，下不為例。」
現在想來，自己還是太自以為是了，小瞧了這個貌似人畜無害的「學弟」。
「那好吧。」老太太也就不再堅持。
「雖然我也是認為吃糙米比較健康，但年輕人好像都吃不慣啊。」她試探著問道。
正如秀則他們所猜測的，萬事屋的員工們已經自發地聚集了起來，並且對萬事和_圖_書
屋的福利進行吐槽。
「就是有一些流浪漢的家屬，抗議NPO給他們找了工作啊。」小池實話實說。
「剛剛那邊的人打電話來，說報名參加萬事屋培訓的流浪漢突然增加了不少。」他向秀則報告說。
「這幫要完蛋的傢伙！」秀則把筆甩了出去。
而那幾名管理在秀則的暗示下，對此表示了默許。
小池決定不在口舌問題上和秀則爭，反正也爭不過。
「哦。」秀則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切，那個逆子！我倒要看看，等他老了的時候，他打算怎麼辦！」田村老頭捶了下桌面。
小池瞟了秀則一眼，確定他是真不知道后才繼續解釋了下去。
「嗯？家屬抗議是怎麼回事？」秀則捕捉到了其它信息。
「是啊，我家那幾個小鬼，嘴巴都叼了，粳米飯糰不加梅子都不吃，糙米……嘿。」
「可是，你和兒子家現在已經不怎麼來往了吧？」
反正萬事屋這種扛和_圖_書東西的活一次也就收費三五百円，加上也是賺大的。
「主要還是退休金和失業救濟鬧的……這些流浪漢其實都是有退休金的，每個月也有7萬円左右的收入，他們的家人把他們趕出門去拾荒，然後每月從厚生省領取這筆退休金，流浪漢偶爾再把拾荒錢拿回家一點給孫子，他們把這筆錢也沒收走，這樣家庭總體收入就勉強能過了。現在NPO給流浪漢找了工作，他們就變成了有工作的人，他們家人就沒法繼續拿這筆錢……」
茶水攤前，一個老頭子對前來聊天的人抱怨道。
她本以為對方會討價還價一番，但沒成想對方馬上就答應了。
……
「還是我來付錢吧？多出一倍也沒什麼。」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把旁邊的老太太說動了心。
久世秀則坦然地點了點頭：「既然我把代金券發了下去，那怎麼用就是他們自己的自由，我們要尊重每個人的自由，對吧？」和*圖*書
「唔。」秀則表示聽到了。
「客氣什麼，我們又用不到，一把老骨頭就不要浪費好糧食了，還有那個什麼黃油……誰吃那玩意啊。」
「如果反響還可以，我就這麼做了，反正都是自家合作夥伴的貨物，我們買起來比較便宜，這比直接發員工工資要節省一些。」秀則漫不經心地答道。
「行，送給你了。」老田村慷慨地說：「不過公司規定必須本人去領或者打電話叫送貨上門，我們都說現在萬事屋就是我們的家，所以公司說下次補零件時用小貨車順便把米給我們送來，你先看看米成色怎麼樣，再決定要不要買，就按原價800。」
「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剛剛的福利券被大家知道了，而且聽說你打算每個季度都發一次。」
小池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後才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來：「我明白了……這樣他們家屬的抗議也會少點吧？」
對於秀則給的「福利」，hetubook.com.com小池有些疑惑。
他有時候也會回想一下自己被秀則拉上賊船的經過，發現除了讓自己到河邊住一陣子外，秀則自始至終都沒有「主動」引導過自己什麼，只是一直順著自己的思路給予便利，結果最後莫名其妙地自己就越套越深。
不光是這處茶水攤，領到了券后的工作人員們大多也都選擇了從關係戶那裡出貨，有的人賣給了客戶，有的人賣到了小賣部換取金錢，直接送出去以滿足自己存在感的人也有，可以說小池的判斷非常準確。
「大米也就罷了，但黃油和水果……我覺得他們會拿出去賣換成錢。」小池對秀則諫言道：「而且如果不是日子稍微好過了一些，我猜他們還會把精米也拿出去賣，換成錢后再買回廉價米自己吃。」
而且是從垃圾桶里翻出來的，他心中默默補上了一句。
想明白以後，他現在就不敢隨意評論秀則的所作所為了。不管他做什麼，自己都要先想一想，生怕和-圖-書無意中又落入了什麼套子里去。
「是啊，還要水果和黃油……說起來，我們去年好像吃過的水果，就只有香蕉和菠蘿吧？」旁邊的中年人幫腔。
看他這樣，小池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麼。
「喂，田村君啊，真的800円就賣5公斤嗎？」老太太終於還是沒能忍住：「我家那個偶爾還帶孫子和孫女來看我啊，便宜點折價給我吧？你看我們老兩口也和你們做了那麼久的買賣……」
老頭子贊同了同伴的說法，又補充了一句：「而且，聽說精米吃多了會得腳氣啊，雖然萬事屋也賣腳氣膏，但這種冤枉錢幹嘛要花呢。」
見他如此豪氣，老太太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說，我們這些吃糙米吃慣了的人，突然給我們精米，這誰吃得慣啊？」
「那用券還有什麼意義？唉……這樣好了，你到時候讓小林幫忙，用三輪車幫你把米和水果給扛回去，算我們萬事屋的業績就行，估計你們老兩口也扛不動這麼多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