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袁世凱當皇帝，否則大頭兵永遠是大頭兵。

比如段芝貴，他之前外放過幾回，早就不想繼續在又累又苦又沒油水的軍隊里幹了。人家就想自己當大官，外加掌控一支軍隊為依靠。

1月10日，段祺瑞為首的北洋軍官團接受中央政府的調令。他拿了五十萬開撥費，外加帶走一個主力團，拉著大批親信乘坐火車南下，準備就任廣東軍區司令。

只是大家心知肚明，這個關頭摔跤也太假了，算是給雙方一個台階下，既留自己面子，又不讓北洋將官怨恨。

啊……這麼不巧？

伊蘭掌管商務部，粗略統計跟德國的合作能讓共和國的發展速度提升兩到三倍。因為國內最缺的不是工業品，而是普通人才。

第一師是旗人為主，戰鬥力差，跟另外五師不是一夥的，活生生被周青峰欺負。被拆散后，第一師將由國防部招募工人重新訓練。

檢閱中，北洋的隊列還是不錯的，所謂「一舉足則萬足齊發，一舉槍則萬槍同聲，行若奔濤，立如直木」，看起來挺嚇唬人的。

比如德國需要鎢礦、絲綢、皮革、豬鬃、桐油、橡膠，中國要想辦法給與供貨，以換取德國的高級師資人員，以及工業設備。

最簡單的黑白默片，畫面一跳一跳的，投影出來還帶光斑和雜線。電影名就是《總統特使周青峰視察陸軍》，開頭就是周大爺穿軍裝檢閱部隊。

像李純之類中級軍官則像跳蚤般四下活動串聯，企圖影響段祺瑞的決斷——袁世凱已經位極人臣了，繼httｐs://wｗｗ•ｈeｔｕboｏk•cｏm.coｍ續跟著他，底下的人怎麼陞官？

不等陸軍六個主力師到手，六個師的大頭兵們已經開始喊周青峰為「周山炮」。

好些旗人不願被填補到其他師，大多乾脆申請退伍。國防部不願多事，默許了。

只有讓袁世凱倒下去，段祺瑞升一級，底下的北洋嫡系才能跟著晉陞。這麼簡單的道理，傻子也能明白啊！

北洋軍官團也想跟中央政府掰掰腕子，不能丟了袁世凱這桿大旗。畢竟軍官團內部也有矛盾，需要袁世凱作為核心。

段祺瑞接到國防部任命的第一反應是婉拒。他還是想把袁世凱推出來，自己加以輔佐。可國防部對此根本沒搭理。

李純等人小聲議論，就等段祺瑞開個口。

這稱號倒沒啥不敬的意思，只因為所有見過周青峰的人，基本不記得他說了啥，腦子裡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這位大爺靠兩臂力氣把山炮舉起來的那一刻。

1909年左右，袁世凱將帝都府學衚衕一處住宅贈段祺瑞。住宅在衚衕東口，36號，距離陸軍部就隔一個後門。

況且廣東可是有名的花花世界，天高皇帝遠，還不是想幹嘛就幹嘛？兄弟們早就想去見見世面。

馮國璋選了上海，段芝貴選了浙江，曹錕去了湖南，北洋五個師的中高級軍官各有去處。唯獨第一師被留下，所有編製拆散，兵力補充到其他師填補空缺。

別說當陪襯的大頭兵，就連「聖光」的拍攝人員都覺著活見鬼——這行真和-圖-書是水太深，如此刺|激的電影放出去，老百姓看了怎麼把持的住？肯定要熱血沸騰的。

掌權變現是軍官團的必然之路。

人脈廣的好處是中央政府不敢隨便動，壞處是底下一堆人指望段祺瑞當老大提攜自己。這一旦沒好處，或者處置不公，人脈廣的反面便是敵手多。

每到一地，周青峰都要把同樣的把戲耍一次，先抽調連隊搞武裝演練，隨後痛罵一頓，最後玩一手沒人能比的舉山炮把戲。

伊蘭藉助商務部平台，以國家採購的形式，向歐美各大銀行和商行發函，協調進出口貿易。她的任務是將混亂無序的商業行為納入正軌，並藉此奪回海關控制權。

這秀了肌肉又放高官，餌料已經丟出來，六個主力師的中高級軍官無不震動。但誰也不敢亂出聲，全都看著段祺瑞的反應。

段祺瑞心頭愧疚卻也鬆口氣。他隨手端起手邊茶杯，捻茶蓋撥了撥茶水。底下的人一個個會意，紛紛喜笑顏開的告辭離開。

段祺瑞曾經擔任武衛右軍各學堂總辦，練兵處軍令司正使，陸軍行營軍官學堂督辦等職位。他和馮國璋一樣，在北洋體系內多有門生故吏。

第三師的師長段芝貴就嚷嚷道：「上海好啊，十里洋場，繁華所在。要我就選上海。既然芝泉和華甫都能有好差事，我也應該能外放才對，就選浙江好了。」

就是這麼簡單的目標，中國愣是找不到足夠的師資力量。

底下人吵吵嚷嚷，紛紛附和，聲音漸大。

帝都外交部把宣傳機器開足馬力，表和*圖*書示正跟德方商談雙方聯合辦學以及選派留學生計劃，德方將所得「庚子賠款」用於促進雙方多層次的交流。

可人談及無關利益總能目光長遠，一旦涉及自身利益就會目光短淺。

10日還有一件真正改變國家格局的大事。「聖光」要轉型，召開全體會議籌備建黨，建立一個代表廣大無產階級利益的政黨。

在當前信息閉塞，國民自信心低落時期，全社會都需要有個標誌性的人物來凝聚人心。為了充分發揮周青峰的形象優勢，「聖光」團隊專門派人給他拍攝宣傳片。

此刻段祺瑞坐在宅院的花廳上首，左右是十幾個中高級軍官。只要段帥願意去廣東，大家私下把官職都商量好了。

此外美國的馬可世總統也表態要跟中國加強接觸。不管對方的「考慮」是真是假，但美國商人挺振奮的，非常希望能擴大對華貿易。

只是花廳隔壁，段夫人張佩蘅在哭哭啼啼，罵段祺瑞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不保義父出山，只知道自己陞官。

馬可世總統的政令也就在華盛頓好使。出了華盛頓，誰鳥他？

北洋六師若是不能作為一個集體，每個師的力量就弱化了。況且國防部不僅僅是要弱化，更是要收攏軍權。北洋軍官團對此是無法接受的。

檢閱之後是實彈演練，開槍放炮的鏡頭來上十來分鐘，最後才是正題——幾百號漢子于風雪中赤膊操練，最高大最粗壯的那個則像魔鬼筋肉人似的舉火炮。

段祺瑞的原配吳夫人去世，袁世凱把義女張佩蘅嫁給了段。https://m.hetubook.com.com袁對段有知遇之恩，嫁女后更親如一家。段視袁如恩人，一向恭敬順從。

「聖光」教育部的首要任務就是三年內在全國建立全日制的一千所小學，一百所中學，十所專科學校，一所綜合性大學。

只是這份恩情在權力的考驗下出現動搖和偏差。

只能說老袁確實喪失對北洋的控制力。

府上的親兵不時進出傳遞消息，沒一會有人進來通報，說國防部給馮國璋也開價碼了——浙江或上海，任選任一地擔任外放軍區司令。

這樣的軍隊腐化起來特別快，所有人都想把手裡的權勢換做土地銀錢女子，沒誰願意打仗。當年滿清入關就是如此，幾年的功夫就讓能征善戰的隊伍變成軟腳蝦。

美國政府連軍隊都沒多少，是地道的小政府。但美國財閥可是有私人軍隊的，對付罷工可以開出裝甲車的。

可段祺瑞實在攔不住，他不會明白這是近代軍隊的痼疾，只知道兄弟們都想升官發財。一支沒有靈魂的軍隊就不會規劃長遠，更不會有憂患意識。

滿廳的北洋將官竟然各個面露喜色。就連段祺瑞本人也大鬆一口氣。他夫人慌的從花廳側廂跑出來，先埋怨丈夫幾句，又忙著要去河南看望義父。

周青峰前幾日去了陸軍第六師的營區，隨後一周內連續跑了京畿和直隸附近其他的五個師。

可接下來便是德國和美國突然表示願意跟中國談談退出租界的事。德國的誠意非常足，消息放出三天後就正式放棄了在天津和漢口租界的控制權。

這年頭美國財團還沒被www.hetubook.com.com小羅斯福總統收拾。一個個膽大包天，只要能賺錢，什麼都可以賣，什麼事都敢幹。

軍隊里歷來是誰強服誰，周青峰已經強到了令人不可置信的地步，太過不講道理。親眼所見者是心服口服，耳聞傳言者是滿心狐疑。

這至少要兩三萬師資力量，可「聖光」壓根沒有，解決的辦法只能從國外招聘。一則是從海外華人群體中尋找高級知識分子，二則就是從列強各國獲取。

段祺瑞抬手想拍桌子，正好花廳外又急匆匆跑進來一名親兵，沒進門就嚷嚷道：「師長，不好了。河南來電，說大帥釣魚沒釣成，下船時摔了一跤，疼痛難忍，卧床不起。」

比如……中國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所合格的理工科大學，所有科學技術人才全靠留學培養，數量極少。

等人一走，段祺瑞又將手中茶杯放下，面沉如水，端坐不動。他如何不知中央想奪回軍權，更知道此舉會惹的袁世凱大怒。

中小學的教師還能湊合，大學沒法湊合。屆時兩千多「聖光」團隊成員都得輪流到大學當老師去。

巴澤爾一世願意幫忙，同濟大學就可以擴大規模。周青峰對此都必須表示感激，並且給與對方諸多承諾，立刻開啟雙方緊缺商品的貿易往來。

在如此大背景下，段祺瑞發現自己作為軍隊指揮官的重要性在下降，作為中外聯繫紐帶的作用則降到零。

地方上對此非常振奮。

教育部要建學校，其他部門也要建學校。國防部要軍校，工信部要技校，衛生部要醫科院校，就連瑪莎的內務部都要專門的培訓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