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志遠點點頭：「華投這樣的同志很多，大家都習慣了這麼拚命，身處這樣的環境，不拚命都不行。要說起來，我還算是輕鬆的，偶爾偷偷懶，其他同志們也都挺給面子，不會說什麼。」
聽完了愛婿的介紹后，老宋眼睛一亮，點點頭：「女婿，你知道你這些同齡人的分量吧。」
「雖然有這個原因，但這麼多企業遷過來，你能把他們安置好，讓他們能夠很好的發展起來，這就是你的水平。
聽到這裏，秦皓點點頭，低聲說道：「爸爸，你說得，我當然知道，但我只是甘西一個工人家庭的孩子，本來的想法也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根本就沒有想過竟然有這樣的人生際遇。
到現在，華投出色的年輕人，我都沒有見過幾個，這樣下去不行，不能再讓他們藏著了！
他接著低聲說道：「這一次去孫秘書長家，你不要把這些人看的太重，大大方方的平等相待，要我說，他們現在還真不一定比你強。」
說到這裏，老宋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女婿，你一定要自信一些，跟他們相比，你真得一點都不差。
秦皓搖搖頭：「爸，你也知道，我們區發展得不錯是有原因的，這麼多市裡的企業遷到我們這，我們發展當然快了。」
這可是京縣，沒有能力，根本坐不穩。這兩年，你們那個區的發展就算不是最好的，也能排名前三，這樣的表現，足以說明你是合格的。」
九七年退休后，老宋老兩口就以照看外甥女的名義住在女婿家，一邊照顧女兒外甥，一邊給秦皓出謀劃策，幫著他應對各種亂七八糟的人。
那一位是出了名的強勢，秦皓這樣的性子落在他的眼裡，根本就是負數，會嚴重影響未來的發展，所以一定要鼓勵他，一定要讓他對自己充滿信心。
沒過一天，請求拜年的同志很快就加上了鍾建安同志。又過了兩天，軍工系統一位老同志給他打來了電話，孫祖傑的名單中又加上了一位年輕人，航天科技集團年輕的總經理樂國英同志。
就這樣，還沒完，又有人托關係想給他拜年，這下子孫祖傑有些受不了了，不得不婉言拒絕，這幾個就夠了，我家裡地方小，容不下太多的人。
倒不是故意打擾小兩口，實在是老宋不放心，秦皓這一路走得太順了，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偏偏這個孩子雖然聰明，但有些老實，這要不看得緊一點，鬼知道會出什麼事情，要是有什麼萬一，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了！
見到他這副表情，老宋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說起來十分好笑，秦皓竟然有些自卑，一個天之驕子，硬生生在京師和圖書市府被壓了十年，身上的模稜被磨得乾乾淨淨。
這幾個人現在的級別雖然比你高，但是這兩個青委出來的，一個在邊疆待了那麼多年，可是仔細看，一直浮在上面，並沒有多少基層經驗；
明眼人都明白，秦皓的前途不可能止步于正局級，隨著孫祖傑進入中樞，秦皓未來很有可能成為京師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如果運氣好的話，日後進入中樞都有可能。
孫祖傑聽完，並不生氣，反而十分滿意，他好言安慰了他幾句，然後又仔細問了問他家人的情況，知道馮英林的老婆孩子都去了綿州一起過年，家裡老人又有人照顧，這才放下了心。
閔總聽到這裏，哈哈大笑，打量了一下愛子，然後笑著說道：「老大，這可不行，你這個歐派副總可要以身作則！」
事實上，老宋真得想偏了，當孫祖傑在家中再次見到秦皓，聊了一段時間之後，簡直大吃了一驚，自己這個秘書竟然提高的這麼快，甚至可以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閔志遠愣了愣，接過了老爺子遞過來的名單，他琢磨了一會，然後試探著問道：「都是前途遠大的同志，想在孫總那裡混個臉熟？」
「學到的東西，不也是你的東西嗎？管它是哪裡來的，你能夠學會，然後還能很好的用出來就是本事。
這幾天，閔志遠正好有些工作來到京師，到了晚上，他就住在大內，陪著兩位老父母。吃飯的時候，提到了孫祖傑招待客人，閔總有些奇怪地問道：「華投的年輕人不是挺多的嗎？怎麼孫祖傑請客，華投的幹部一個沒來！」
閔志遠點點頭，他已經明白了老爺子的用意，閔總接著說道：「孫祖傑自己能力強，不需要跑關係，華投的年輕人也有樣學樣，不喜歡跑關係，這樣有好的一面，純粹，能做事。
閔志遠這兩年為了備胎計劃嘔心瀝血，哪有精力注意到這些，也沒當回事，他隨口就說道：「華投是企業，又不是機關單位，大年初七都上班了，董事總經理們要是跑出去鑽營，搞不好就要被鄭董罵了！
這一次華投的同志還是不讓過去拜年，卻來了一群在各個地方工作的年輕人！」
老宋因為有一個好女婿，最後混了個副巡視員的身份退休，這幾年他也不再看港片了，而是藉著照看外孫女的機會，和女兒女婿住在一起。
此時此刻，秦皓已經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正局級幹部，而他還不到四十歲，又因為與孫祖傑的特殊關係，在京師他得到了非常多的關注。
你在華投這麼多年，肯定認識不少表現不錯的同志，有合適的，和_圖_書
你不要避嫌，領過來讓我見一見！如同馮英林這樣能幹的肯定不是一個兩個，都要想辦法挖出來！」
他這樣做雖然有不錯的名聲，但是也有一樣不足，顯得霸氣不足，文弱了一些，唉，要是這一點，他能從老領導那裡學來一些就好了。
在他的耳提面授下，秦皓這一路走得穩穩噹噹，他一邊努力工作，拚命彌補自己資歷上的欠缺；一邊謙虛謹慎，對於各種誘惑堅決說不。
只聽閔總繼續說道：「只是華投的年輕人這麼做，也有不好的一面，一心做事，有時候就忽視了一些東西，很容易影響發展。
孫祖傑三年京師市長任期，秦皓從正科升到副處，孫祖傑調離前，又給他提了一級，成了高新區管委會的副主任。
老宋搖搖頭：「女婿，我們雖然是翁婿，但是跟父子也差不了多少，有些話，我們私底下完全可以說一說。
再說了，這小子現在已經由縣長變成了區委書記，算是一方小諸侯，級別雖然比不上這麼些位，但也差距不大，他過來混個臉熟，對他未來也有好處。
等到孫祖傑指揮著秘書打完電話后，楊希又提出了一個建議，最好有一個年輕人參與接待，本來馮英林在，就沒有這個需要；現在他不能出現，那乾脆就叫上小秦吧。
老宋點點頭：「秦皓，知道怕是好事，說明你心有畏懼，這樣你就不會行差走錯。但是你也要記住，不能因為怕，就不敢做事，你的老領導是什麼人，你也清楚，你在怕得同時，不僅要做事，而且要做得好！」
再往下也不行，這些位比較特殊，年紀輕輕就到了一定級別，孫祖傑專門見一見不奇怪，其他人並沒有資格享受這樣的機遇。
要說起來，這也十分正常，畢竟孫祖傑的秘書得到一個正處級崗位，毫不過分。走到這一步，雖然有些快，但京師的處級幹部太多了，所以那個時候已經三十四歲的秦皓，並不顯眼。
「未來這些人能不能順利，孫祖傑的想法非常關鍵；當然不僅僅這一點，也有想讓他把把關的意思，孫祖傑要是看不上，現在換人培養還來得及！」
很早以來，孫祖傑的春節都比較忙，這一年也同樣不例外。過年期間的值班和慰問倒是其次，他主要的時間都用在拜訪老同志和其他領導幹部，另外就是應付各種各樣的拜年電話。
就在這位特殊的父子聊天的時候，另外一對翁婿也在聊天。接聽了孫祖傑的電話之後，秦皓等到晚上，回到家中，就把這件事告訴了老丈人。
所以從九九年開始，圍繞在秦皓身邊的各色人群，已經是數不勝數，連孫祖傑都不放和*圖*書心，更不要說老宋了。
閔總點點頭：「還是這樣好，孫祖傑開了一個好頭。唉。現在有些地方的風氣實在太差了，拜年送禮都是小事，賣官鬻爵的事情都時有發生。」
閔總笑著解釋了兩句，然後說道：「年初七下午，你也去一趟孫祖傑家，拜個晚年，順便見一見這些年輕人，聽聽他們說什麼談什麼，回來都跟我說一說！」
他們四個人之中，竟然沒有一個人實實在在做過地方官的，他們現在雖然領先你一步，但接下來一定會補充資歷，搞不好你就會後來居上。」
這兩年在順昌，剛開始你還要我指點一下，但過不了兩個月，你就知道怎麼搞地方工作，還能把聽到的學到的東西活學活用。
至於楊希的一些小算盤，孫祖傑沒當回事，秦皓和他的關係太特殊了，正是如此，這層關係既是助力，但也是桎梏。
事實上他的想法很明確，同樣是年輕幹部，也是有差距的。吉堅級別高，孫祖傑接受他拜年有些過分，當然要拒絕；但是接受王平秋這樣的同志，問題就不大了，他們說到底也才剛剛進入高層的門檻。
秦皓聽到這裏，輕鬆了不少，他笑著說道：「爸，你再這麼說，我都要驕傲了，您別在誇我了，我自己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
秦皓，你現在已經不一樣了，只要你不出大的紕漏，跟這些人相比，你未來的前程絕不會遜色多少，甚至以後超過他們也不一定。」
有一就有二，很快，得到消息的宮部長告訴他華石油副總齊林森年輕有為，不論是技術，還是管理，都是一等一的，問他要不要見一見？既然對王平秋開了口子，孫祖傑當然也只好答應了齊林森的請見。
再然後是九九年，因為互聯網大爆發，高新區大發展，秦皓被破格提拔為縣長，再然後縣改區，他成為區長；到了今年年初，區委書記被調走，他接任區委書記。
京師各路神仙又那麼多，放一個屁搞不好就能炸出一個神仙，你能處理這些麻煩，而且還幹得不錯，說實話，連我都想不到。」
這年頭，地方官不好做呀，跟坐在火山口上沒什麼區別，動不動就是這個事件那個事件，三天兩頭都有人到京師來鬧。
老宋呵呵笑了兩聲：「我都退休了，閑著沒事，幫你了解一些人和事有什麼奇怪的？」
閔志遠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也沒有說什麼。雖然身處華投，但是有些事情，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有些議論，他也聽得到。
孫祖傑工作很忙，沒那麼多時間一一接待，他突發奇想，就選在年初七的下午，請這四位年輕人來自己家，準備搞一個小型和-圖-書的座談會，大家聊一聊工作和生活。
那個馮英林就是典型，我聽說他這兩年為了搞國防重大設備，經常是一兩個月不著家，這一次孫祖傑喊他回京，他都不答應，真夠拚命呀！」
秦皓聽到這裏，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爸，這不都是跟市長和您學得嗎？」
秦皓聽到這裏，眼睛睜得老大：「爸，這些同志的簡歷，您都哪裡打聽來的？」
得了老爺子這句話，閔志遠當然很樂意，他現在也是華投的一員，能夠讓華投人走上去也是他的心愿。
秦皓有些疲勞的點點頭：「爸，您說得我知道，我也是這麼要求自己的！」
你在機關熬了將近十年，雖然耽誤了不少時間，但是也學到了不少東西。機關的運轉，機關里各種錯綜複雜的矛盾，你都清清楚楚。論對下面的了解，這些一早就爬上高位的人拍馬都比不上你。
身為老機關，又曾經給某位領導做過秘書，後來又隨著老領導下台仕途盡毀的老宋，對於政壇，有著太多的經驗教訓。
鄉鎮街道那些人服你，不是因為你是孫祖傑的秘書，而是因為你有能力，有手段，能夠壓住他們，要遠比前面那個不接地氣的博士厲害！」
從大學畢業到孫祖傑上任前，秦皓九年間才是一個副科，明顯被壓制了，所以孫祖傑一上任，他就提升了一級，對此，誰也沒有話說。
秦皓十分吃驚的抬起了頭，老宋笑著說道：「秦皓，你已經做了兩年區長，一百萬人口的區長，你做得穩穩噹噹。
都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整天卻還是小心翼翼，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他在外面那麼謙虛、那麼謹慎根本不是裝的，而是他確實如此。
慢慢的，秦皓在京師的口碑越來越好，正是有了這樣的基礎，他才可能在無數大佬的眼皮子底下，順利的接替區委書記，變成了京師的一方諸侯。
未來秦皓能夠走多遠，孫祖傑不知道，雖然他現在表現不錯，但是未來怎麼樣，誰也不知道，孫祖傑並沒有太大的信心。
就算他有自己記憶中的運道，也不能讓他那麼順利，這一點孫祖傑十分清醒，自己要是私心太重，只會害了他，再說了，年輕幹部太順利了，並不是什麼好事。
閔總聽完，笑著直搖頭：「你呀，跟那群科學家工程師待得太久了，看來影響比較深呀！你仔細想一想，再看看名單，再想想傳聞，是哪些人提議，就知道為什麼了！」
之前許多年，甚至是去年這個時候，他一概拒絕；但是今年不行了，陶秘書長在年前打來了電話，說希望他過年期間見一見小王，他能拒絕不見嗎？
秦皓點點頭，平靜地說道：「爸和*圖*書爸，我明白。跟他們相比，我還差得很遠，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說起來，有些奇怪，孫總這一次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破例了，以前他過年期間從來不見客，也從不讓華投的同志過去拜年！
孫祖傑的動作雖然不大，但是京師的大佬們都知道了，對於這些年輕人，他們有的熟悉，有的不熟悉，不過他們都希望聽一聽孫祖傑的看法，誰讓他看人的眼光很准呢。
他本來還想叫上馮英林，只不過這段時間，馮英進一直在西南考察工作，幾個重大機電項目正處在攻關的關鍵時刻，他需要坐鎮協調指導，根本沒有時間，因此只好婉言拒絕了孫祖傑的好意。
接著你又給要求那麼苛刻的孫秘書長做了三年的秘書，給中國最頂尖的人物當助手，你的學識、眼界和處理問題的能力都有了質的飛躍，要不然你後面不會那麼順利。
為此，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得到消息的吉堅同志，搞什麼飛機，你都這麼高級別了，給我拜年？我可不敢當。
除了這些以外，今天又多了一項活動，接受年輕同志的拜訪。當了幾十年的年輕人，現在終於媳婦熬成了婆，也同樣有人來拜訪他了。
所以對於孫祖傑這一次招待年輕人，感興趣的不僅僅是陶秘書長宮部長，甚至於閔總也聽說了，聽過名單后，他又要來了四人的簡歷，閔總微微皺了皺眉頭，但並沒有說話。
這兩年，我整天繃著神經，一刻都不敢放鬆，除了怕辜負市長的厚望之外，就是因為我怕，我真得怕，我怕哪一天早上一覺醒來，我又回到了八年前，不，應該是遠不如八年前。」
問題是，九七年初，高新區升格，直接隸屬京師市，秦皓這個處級副主任，就地被升了一級，變成了副廳級，讓無數人感慨他走了狗屎運，此時的秦皓已經變得有些顯眼。
閔志遠同志乾笑了兩聲，然後說道：「華投的同志也不是不知道跑關係，而是知道跑了沒用，孫總不見客，嚴董、鄭董也是這樣，上行下效，下面的子公司誰也不敢這麼干，久而久之，就形成習慣了！」
聽楊希這麼一說，孫祖傑想了想，點點頭，畢竟是自己的前秘書，他過來拜年，然後幫著接待，合情合理。
另外一個雖然干過一段時間企業，但這幾年都待在中央青委熬資歷，我看當年那些東西也忘得差不多了。
看著女婿有些壓力過大，老宋安慰著說道：「孩子，放鬆一點，自信一些，現在你已經非常出色了！」
這兩個央企的老總，確實幹得不錯，但也相當偏科，一個搞石油，一個搞航天，雖然水平很高，但都不是正兒八經的地方官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