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之間的聯繫有時候很是淡漠，除非是在一起上班，不然朋友之間，三五個月不聯繫很常見，有些甚至只有每年的年初年尾碰一面——即使有聊天軟體這個東西，也是偶爾才打個招呼，互相之間甚至都沒有和陌生人聊的熱絡。
「我有個快遞在樓下，差點忘了，去幫我拿一下。」
一個月後。
「等等……」秦廣林忽然開口，「那個……孫文那邊怎麼樣了？」
「你這小說就是寫倆人青梅竹馬唄？」
「——他在旁邊的必勝客等我下來，一個勁兒的道歉，眼珠子紅紅的，差點哭出來，我當時就有不好的預感，然後他說了孫文要帶他們一塊兒離開的事……嘖，當時這話說得挺晚了，第二天就要上班，那時還是暴雨，告訴我這個消息和沒告訴一樣，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一宿沒合眼，等著第二天看還能剩多少人。」
愛情哪有那麼多轟轟烈烈，都是平淡如水的過著，一些瑣碎小事不知不覺就能寫兩本書，三本書，四本書。
過完年後沒再見過孫文，秦廣林已經拋到腦後，現在看到余樂跑回來，頓時意識到有可能是孫文那出事了。
陳瑞拍了拍秦廣林的肩膀，長嘆口氣，「扯遠了，說回那天，余樂說還想留在公司，還想跟著你學畫畫來著，他知道孫文|做得不對，但孫文要帶他走，他拒絕不了……反正和我說了挺久的，我也沒聽進去，大概就這樣。」
當初這麼說的還包括和-圖-書他來著。
「哈哈，俗歸俗，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想做出來受歡迎的作品……說這麼多，就是想你能多教教余樂，雖然之前做過一些錯事，但他和孫文不一樣，我覺得他應該有一次悔過的機會。」
下班接了何妨回家，秦廣林坐在沙發上看何妨在廚房切菜，手裡拿個蘋果在那啃。
把錢賺到，陳瑞就算把所有人全盤接回來都和他沒什麼關係。
「你當然不是，漫畫對於有些人來說是偉大的，有人願意為它砸上自己的一切，比如我；有人只當它是一份工作，只要能賺錢就行——比如你。」
「厲害厲害。」秦廣林敷衍著誇獎兩句，「等吃完飯別忘了在書上籤個名，這本書就送給我了。」
秦廣林揣上她手機騰騰騰跑到樓下把快遞取了，又騰騰騰跑上來，「你又買小說了？」
何妨得意的晃晃腦袋，又回頭瞅了秦廣林一眼。
「我勸你正常點，剛好還沒走遠，要不你再回去給你自己檢查一下？」
「你都這麼說了，我肯定不能拒絕啊……要不要給我漲個培訓費？」
余樂。
「看到余樂有沒有驚訝？」
陳瑞無語的擺了擺手，「別這麼陰謀論，我是想弄他一下來著，一直忙著穩定公司還沒來得及動呢，他自己先垮了——你看我這幾個月有空琢磨別的嗎？」
「啊？」
就算明面上不說，私底下也難免會有些非議。
換作是他的話，以那種方式離和_圖_書開的人是不可能有機會再回來的，不過公司不是他的，他在這裏同樣是個打工仔，沒必要糾結這個。
精神專科也一樣。
排除這個可能后，關於余樂回來的事他就真猜不出為什麼了，乾脆直接問道：「那是因為什麼？」
稍稍愣了一下，秦廣林目光橫移，沒看到其他熟悉的一起離開的面孔，只是余樂自己一個人，陳瑞的座位還空著沒來上班，他想了想，坐到自己位置上開始準備工作。
「要不再找個專業的心理醫生給你瞧瞧……」
快遞方方正正的，不用拆開都知道是一本書。
余樂看到秦廣林后猶豫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走過來打招呼。
「好好乾。」秦廣林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天氣熬過了最冷的時候，寅月三陽開泰，萬物回春，氣溫一天天升起來，積雪慢慢化開，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余樂打完招呼，看秦廣林平淡的態度，稍稍鬆了口氣，又有些慚愧，沒再打擾他工作，轉身準備回去繼續做事。
「回來了？」
心裏壓的石頭落下去，秦廣林終於放鬆下來，開車帶何妨往盛天廣場去。
小半年未見，他的模樣變化不大，只是頭髮短了一些，依然戴著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鏡，坐在以前的座位上，正低頭整理文件。
秦廣林回憶一下，頓時想起了那天的情況，確實是大暴雨，他擔心暴雨持續到第二天沒辦法上班，結果晚上就停了，第二天雖然沒再hｅｔｕｂoｏｋ•ｃoｍ.com下大雨，但前一天的積水太多導致交通沒有恢復，他還因此遲到了。
「呃……這個確實，你厲害，你砸吧，我把錢賺好就行了——我就是個俗人，你努力。」
春節過完後上班一周，逮到周日秦廣林帶著何妨去醫院檢查。
又在家歇了一周的何妨也開始上班，春節寒假算是正式過去。
湊在一起交談一會兒，余樂回了自己位置，秦廣林照常忙自己手上的事，到中午吃過飯後，陳瑞把他喊到辦公室。
秦廣林心裏一動，猜測道：「孫文那個工作室被人搞的事，是你讓余樂……？」
「我手機在桌子上，自己看收件碼。」
一切正常。
「文哥他……」余樂猶豫一下，看看四周，湊過來小聲道：「好像是被人搞了……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工作室直接就散了……」
「……」
余樂是一臉懵逼的，不了解內情，只能把從工作室里聽來的傳言說給秦廣林。
……
「嗯……我就知道。」陳瑞嘆了口氣，「你知道為什麼嗎？」
大家一起累死累活幾個月，都是因為這幫忽然出走的人搞出來的事，現在好不容易重新穩定下來，你又回來了？
早上送了何妨到學校，又獨自開車上班的秦廣林剛到公司，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所以……是看在那天的份兒上把他招回來的？」秦廣林問。
「後來我就在辦公室坐著，看著你們……不，他們一個個過來上班，最後連我在內只和-圖-書有六個人，我這心拔涼拔涼的，你當時遲到了還記得吧？搞得我以為你和孫文那小子一起走了，等你拿著傘到公司的時候，那感覺……」
回來這事本身沒什麼，但從別的同事角度來看，就有點不公平。
平淡的日子一如既往。
「另一部分呢？」
「也是。」秦廣林想想確實是這樣，這幾個月忙得底兒朝天的，穩自己的事都難，哪有空去費心費力搞別人。
「看在他對漫畫的那份兒熱情上。」陳瑞笑了，「我能看出來，我和他是同一種人。」
「是啊，就是兩個人青梅竹馬的故事……當初還很多人認為我寫不長，說戀愛不就那麼回事嘛，能有多少可寫的——哈哈，結果我寫了這麼多了。」
「有一點。」秦廣林實話實說，「沒想到你會讓他再回來。」
「有一部分原因是。」
「……」
「沒這麼誇張吧？」
他不俗，他也有願意為之砸上自己一切的東西，只不過不是漫畫，更不是錢。
「去年十月七號，孫文走的前一天，余樂來找過我。」陳瑞頓了頓，繼續道：「他沒說什麼事，就堅持要了我家附近的地址，然後冒著大雨跑過來請我吃飯——那天的暴雨挺大的，很多路都淹了，我家那邊積水直接沒到膝蓋，當時還納悶這小子有什麼毛病，趟著水，全身濕漉漉地跑過來——。
「用得著買嗎？我就是賣這個的。」何妨回頭看一眼，笑著說道。
當初賺錢時大家都喜笑顏開，後來業績一https://m.hetubook.com.com天不如一天，沉悶許久后，孫文忽然宣布解散。
「怎麼可能，凈瞎說，我哪財迷了？」秦廣林反駁。
「我一直很正常。」秦廣林摸了摸鼻子，也感覺自己有點過分緊張了，乾脆打消這個念頭。
「滿腦子都是錢，能不能想點別的？」
「呃……」
「我不是嗎？」秦廣林不知道他這同一種人是怎麼定義的，只感覺這貨的中二之魂好像又要重新燃起來了，「你這同一種人……怎麼說？」
雖然是喜歡賺錢，但錢又不是他的本身目的，只是工具而已，把書賣掉反而捨本逐末了。
排了整整一上午隊，又等了一下午結果，最終結果出來時，秦廣林才鬆了口氣。
「嗯，回來了。」
既然回來了，那肯定是陳瑞同意的，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和他關係不大。
「行行，外面吃，再看個電影，逛個街，喝杯奶茶。」
秦廣林怔了一下，隨即驚喜地撕開包裹，「你又出小說啦……第二冊，哇，真成大作家了，這得賺多少錢？」
「那麼多血給我抽出去——我得好好補補，你帶我去外面吃。」
「都說了你就是浪費錢，現在信了吧？非要檢查這檢查那……哎呀，抽血好疼啊，我現在還痛呢。」
「哦。」
也是那天晚上，孫文打電話告訴了他決定出走的事。
「難道……」
「你不是想等我火了再賣出去吧？我感覺你越來越財迷了。」
沒辦法，秦廣林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別的，乾脆翻開來看。
「林哥……」